《金闺玉记》第5章


母亲走上前问路,那小儿有些怕生,愣愣的,却也指了指方向,母亲摸了摸小儿的头,又拿起他手里的雕像看了看,夸了小儿几句,然后准备离开,后又转过身来,从腰间取来玉牌送给了小儿。
那人就是陆子渊。
后来母亲被父亲捉了回来在玉家,她还见过一次,好像是陆子渊送图样给父亲看,她还悄悄的朝他做了鬼脸。
之后母亲死了,便再也没见过他,她订了亲搬回玉家没多久,听说他犯了错被赶出了玉家。
犯了什么错呢?
无瑕一时想不起来了,不过,却知道,后来他成了工部的人,专管皇宫玉器,官至四品,这还是萧轩告诉她的。
当时,她没有在意。
此番想来,前世陆子渊知道玉家犯事,定是专程来牢房看她,可惜她自戮了。
无瑕深深叹了口气,母亲说他将来有造化,果真如此。
“快捉住它,快捉住它。”
这时,有一个声音传来,无瑕回过神寻声望去。
见是一个五岁的小儿正在追捉一只蝈蝈。
无瑕眨眨眼,那不是堂弟玉无忌吗?而在他身边跟着的是照顾他的张妈妈。
“哎哟,我说忌哥儿,怎么又玩上了,快来将这鸡汤喝了。”
张妈妈端着一个碗,左边跑两步,右边跑两步。
“我不喝,你帮我把它捉住,我才喝。”玉无忌穿着一件粟子色衫子,外套黄绢小卦,带着一顶缨纱瓢帽,虎头虎脑的只将地上的那只蝈蝈盯住。
无忌是无瑕二叔玉方的唯一儿子,玉方夫妇三十多岁才得这一子,自是巴心巴肝的疼爱,便是玉清也多有偏爱。
对于这位堂弟,无瑕的印像并不深,五年前她离开玉家时,无忌还未出生,后来回到偏院,她大多呆在偏院做嫁衣,也很少见外人,因此与无忌见面次数曲手可指。
前世玉家犯事,无忌才十岁,想到这些,无瑕起身出了屋。
那只蝈蝈正好跳到她的面前,无瑕弯下身捉起蝈蝈递到无忌面前。
无忌双眼一亮,立即伸出小手,无瑕又收回了手,笑道,“拿在手里,总归又要跑,若是跳到草丛里可不好寻了,不如装在盒子里。”
无忌道,“本来有一个盒子,张妈妈你去将那盒子拿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这儿现成有一个。”
无瑕转身进了屋,无忌屁颠颠的跟在身后。
“我那盒子可大呢,漆金的。”
“我可没有这么好的盒子,红木的,还掉了色,要不要?”无瑕从大柜里拿着一个盒子来。
无忌憋了憋嘴,有些嫌弃,“罢了罢了,先用着吧。”
无瑕笑了笑,将蝈蝈放进了盒子。
二人便坐在桌前,将那蝈蝈看住,逗着玩。
张妈妈见了无瑕倒有些惊讶,站在一边认真的打量着。
她当然知道无瑕被接到了偏院,只是刚才那笑吟吟的小姑娘就是曾经的姐儿?
谈氏死时,瑕姐儿曾在府内大闹一场,犯了疯病,还将大老爷说成是杀母仇人,那小小人儿要吃人的模样还记忆如新。
五年过去,订了亲,想必转性了?
张妈妈一时忘了手里的鸡汤。
“咦,你是我大姐姐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是在尼姑庵吗?”
敢情无忌这才想起,面前的人来。
无瑕点了点头,“父亲将我接了出来。”
无忌道,“母亲说你犯了错,被大伯父关起来了。”
张妈妈有些尴尬赶紧上前,“忌哥儿,该喝汤了。”
“说了不喝的。”无忌厌烦奶妈啰嗦,又看向无瑕,“你犯了什么错?”
“她犯的可是不敬的大罪。”一个嘲讽的声音传来,“小娘养的蹄子,不知尊卑,没将她赶出家去便是对她的仁慈了”
又是无霜,无瑕有些头痛,不过她的话还未说完,无瑕将盒子合上,还往身后移了移。
无霜眉头一挑,“你身后藏的什么?”
无瑕没有说话,垂下头来。
无霜一时起了好奇之心,便上前去夺。
“那是我的东西。”无忌大叫一声,无霜霸道惯了,将无忌一推,无忌摔了个四仰八叉。
“忌哥儿?”张妈妈一惊,便去扶无忌。
无霜己夺来那个盒子,打开一看,一只蝈蝈突然跳了出来,蹦到无霜的身上,无霜惊叫一声,她身后的小丫头绿儿,立马冲上前,将那蝈蝈拍到地上,无霜气极,跳起脚来踩了又踩。
无忌瞪大着双眼,愤怒的便朝无霜打去,“你还我的蝈蝈,还我的蝈蝈。”
无霜自然不将无忌放在眼里,又将他一推,无忌大哭,“我去告诉我娘,我娘说你是个没教养的丫头。”
无忌跑了出去,张妈妈一张老脸皱成了一团,紧紧跟在身后。
无霜听了无忌的话又惊又气,指着无忌的背影,“敢情在背后这般编排我。”说完又跺跺脚,“绿儿,咱们回母亲那里,将忌哥儿的话说给母亲听。”
“是。”
二人匆匆来,匆匆去,忘了屋内的无瑕。
人散了,偏院安静下来,翠儿赶紧走进屋,担心的问道,“瑕姐儿”
却见无瑕拾起那个盒子,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二婶与李氏面和心不和,她为何不加一把火呢?
正文 第7章:不能为玉家丢了脸
无霜气极败坏的来到母亲面前告状,李氏并不把二房放在眼里,训斥她道。
“以后没事不要去偏院,呆在自己屋里好生看书,学女红,你也该议亲了,你的姨娘才写过信来,问你女红怎么样,我只答一切都好,说不准年底时,你姨娘会亲自过来看你,你要明白,你姨娘最重规矩,她选的媳妇必是大家闺秀,若不是看在还与我们有这层亲属关系,她又怎会走这一趟?”
无霜未想母亲不为她做主,还说起她的亲事来,不由得翻了翻白眼,“她看不上我们玉家,我还看不上她们家呢?不就一个同知吗?”
“同知怎么了?你能攀上那是你上辈子修的福气,那官位是实实在在的,萧家算什么,做得再大,不过一个商户,萧轩无非得了一个举人,大燕闲职待官的举人大把是,他能考上状元不成?就算他绢了官,入了仕也不见得就是同知?”李氏气得胸口一起一伏,无霜见此,便不敢再顶嘴了。
再说无瑕在偏院描了半日的丹青。
翠儿急忙忙的跑来告诉她老爷回来了,太太叫她去正厅吃饭。
无瑕顿了顿,一滴墨汁落在纸上,许多往事也涌现出来。
“瑕姐儿?”
无瑕将笔搁下,淡淡道,“去打水来。”
净了手,换了衣,无瑕携着翠儿去了正厅。
玉清,玉方两兄弟,正在谈作坊之事。
“因萧家引见,此番去邻县,倒也买得些好玉料,萧家送来的和田玉再雕琢几件精品来,今年的九月十三,届时各路商客云集,把这些精品一摆,定能引来商客的注意。”
玉器界每年九月十三至十六将举行行会,苏州城各家玉器作坊都会拿出最精心的杰作作为祭品去陈列,引八方商客,市民观摩,热闹异常,此乃苏州城一大盛会。
“正是,工匠们都在绘制图纸”
这边说着正事,那边晃氏逗着无忌在玩,李氏在一旁喝茶,王妈妈吩咐仆人摆菜,无霜百无聊奈的扯着手帕,嘴里嘀咕着,“咱们这么多人就等她一个吗?”
李氏听了没有说话,玉清却皱起了眉头。
片刻,有小奴来报,瑕姐儿来了。
正厅顿时安静下来,连无忌都规规矩矩的坐着,瞪大着双眼,看着门口。
无瑕带着翠儿走了进来。
目光轻轻一扫,便看见高位上端着的父亲,无瑕只觉鼻子一酸,急急走上前,跪拜在父亲面前。
“女儿见过父亲。”然后又跪向李氏,“女儿见过母亲。”接着便哭了起来。
玉清一时呆了呆,几年未见了,女儿不再是当初的模样。
无瑕抬头,看着父亲。
着一件直裰,未带巾,两鬓间己有白发,李氏倒还与五年前一样。
“父亲,是女儿不孝。”无瑕声音哽咽,说着又磕了头。
李氏将无瑕好一阵打量,惊讶于她的这番举动,以前无瑕是绝不会对他父亲说出这样的话,见了面不是躲开,就是低头默默不语,玉清也烦她这般性子,后来发生了那事,玉清更是讨厌她,扬言不认这个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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