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宫》第11章


的弟子,才十二岁,天赋极好,性子沉静,却有些孤僻,难得如此慌张。
水镜月问道:“出什么事了?”
辛夷低着头,道:“是二小姐带来的那位公子,病情恶化了……您过去看看吧。”
水镜月一听,立马将包裹扔给辛夷,转个身就不见了。
长庚房里的灯仍旧亮着,黄思南坐在床边帮他把脉,神色莫测。阿杰站在他身后,眼睛红红的,如临大敌般的盯着他。
水镜月问道:“黄先生,他怎么样?”
黄思南看着她,似乎有些为难。水镜月见状,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长庚——面色苍白,嘴唇却红得滴血。她微微皱眉,转头对阿杰道:“你先出去。”
阿杰扁着嘴,明显的不愿意。
水镜月道:“不想你家公子死,就出去。”
阿杰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
黄思南将长庚的手腕塞进被窝里,起身道:“二小姐,这位公子看着像是走火入魔了,但有些特别——他被自己的内力给伤了。”
水镜月之前特地叮嘱过黄思南,长庚似乎有意隐瞒自己会武功一事,不要在人前提这事,包括阿杰。
水镜月问道:“没法治吗?”
黄思南道:“二小姐见谅,在下才疏学浅,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他似乎是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力,我这次就算治好了,下次还是会复发。而且,他以前应该也受过这种伤,当时没能及时治疗,留下了隐患。他这伤若是想完全治好,得散了这一身功力才行。”
水镜月想了想,道:“你先去配药,我再想想办法。”
黄思南点头,背上药箱出去了。
水镜月坐在床边,将长庚的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食指和中指搭在他的手腕上,将一丝真气探入他体内。
水镜月的真气刚进去,就感觉到一股寒意,阻力很大,躁动不安。
水镜月有些奇怪,他的内力很冷,感觉像是极寒真气。可是,极寒真气原本应该是最安静的内力,也是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内力,为何他体内的内力却如此紊乱呢?难不成他竟是练了什么邪功吗?
看症状不像是走火入魔,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了——这内力不是他自己的。
水镜月松开他的手,抬头看他一眼。
他在睡梦中也皱着眉头,不知是在做恶梦还是因为疼痛。他到底有什么烦忧,竟把自己逼到如此境地?
水镜月叹了一口气,看着他那张白得有些惨淡的脸,淡淡的笑了:“算你命大,正巧碰上我了。我此生大概是再无缘红尘了,若是能救你一命,即便是最后舍了十几年的内力,也是不错的。但愿你以后,无论是报仇还是报恩,都别再这般执着,南方乔木不可栖,就往北方看看,或者东方西方也行啊,总能找到的……”
第十四章 立宵
那日清晨,黄思南将熬好的药送进长庚房里之后,就被水镜月推了出来。水镜月扔下一句:“守在这里,谁也不让进。”然后就关了门。
黄思南自是知道长庚的症结所在,一听这句话就明白她要做什么了,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阻止,却差点被门夹了鼻子。无奈,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叹气。一旁的阿杰见状,立马凑过来,急切的问道:“怎么了?我家公子怎么样?有救么?你叹什么气呀?”
黄思南被他摇得一晃一晃的,被他吵得头晕,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般道:“放心,你家公子不会有事的。你要想早点见到他,就安静点,别打扰二小姐。”
阿杰立马捂着嘴不说话了。
黄思南却仍旧神情悲戚,他抬头看东方刚升起的太阳,无声呢喃道:“可是,我们家的二小姐可是九死一生啊……”
等到身后的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黄思南记得,当他听见“咯吱”一声响的时候,转身就见那门只开了一个小缝,那张蒙着淼牧程匠隼矗鹊笔钡囊股ê诘难壑樽涌戳怂谎邸?br /> “让玉衡姑姑来接我……”
说完这句话,她就倒下了。他立马过去扶她起来,这才发现她出了一身的汗,内力耗尽,四肢早就已经脱力了。
一旁的阿杰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地不起的水镜月,呆呆愣愣的有些不知所措。
黄思南抬头看他,道:“进去看看你家公子吧,他应该没事了,去备些热水,再给他弄些吃的。”
说完,他抱起水镜月,离开了。
黄思南叫来一个丫鬟来伺候水镜月,然后就离开了。从脉象来看,她只是太累了,睡醒了就好。他的医术此刻毫无办法,他能做的事情只是尽快通知宫主,让他人来接她回家,然后默默祈祷,希望老天爷能保佑这个从小备受苦难的孩子这次能逃过一劫。
***
长庚醒了。
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第二件事就是吃饭。
此刻,他正一边喝着黄思南调配的药膳粥,一边听阿杰讲水镜月的状况。
其实,他比阿杰更清楚的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他开始的确是昏迷的,可是水镜月开始给他疗伤的时候,他是能感觉到的,再后来,就是彻底的清醒了的。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他的内力不稳定,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掌控,只要动用的真气过多,就会遭到反噬。这也是他一开始就装作不会武功的原因之一。
他十四岁以前从不觉得武功有什么用,十四岁以后想要学功夫,却是已经晚了。他本以为毫无希望,可十六岁那年他遇上了那个疯女人,那个教他功夫的人。那个疯女人曾跟他说过,她给他的功夫虽然来得快,但走捷径总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他,最终将会死在自己手里。
她说完就大笑,然后告诉他说,若是他能找到那个人的传人,或许就不用死了。
她说的那个人叫乌炎。他经常从她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痛哭流涕,有时候又会大笑不止,有时候也会破口大骂。
她说,乌炎并不是他的名字,而是他自创的内功心法的名字——乌炎心法。
她说出了乌炎弟子的名字——“水镜月,杭州水镜宫的二小姐。”
当他从疯女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整个人呆掉了,心中百感交集。他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伤感。
他永远记得十四岁那年冬天,那个火光漫天的夜晚,若不是她突然如神祇般出现,他和弟弟早就死了。
他记得他忍着眼泪双拳紧握咬牙切齿的发誓要报仇时,她跟他说过——“别想着报仇,好好照顾弟弟。你的仇,天下人会帮你报。”
他记得她离开之前给了他一只信鸽,跟他说——“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帮忙的,就让它帮你传信,我一定会帮你的。”
他想,若是她知道他想要她的命,不知道她会不会给。
她是他的恩人,救命之恩。可他却要她的命来救自己的命,因为他想要报仇。
报恩和报仇,哪个更重要?
十六岁的长庚想不明白,十九岁的长庚仍旧想不明白……
夜深人静的时候,长庚来到水镜月的房门前。他能听见门后面轻微的呼吸声,他知道即便他大喊大叫她也醒不了,可是,他没有勇气推开那扇门。
他不敢见她。
他就这么在她门前站了一夜。
“你是什么人?”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极北的寒风吹进脑子里,长庚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
来人是个黑衣男子,长庚看不出他的年龄,他看上去顶多四十岁,一双深邃的眼睛却是看透世事的沧桑。那人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眼神平静,却让他觉得一股无法抵抗的压迫感。
长庚跟那人对峙,知道眼前这人是个高手,比那个疯女人还要厉害的绝世高手,他无处可逃。他面色平静,背后却早已汗湿。
就在长庚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黄思南匆匆忙忙的赶了过来,对那人深深鞠躬,道:“老前辈,您怎么来了?”
“阿月呢?”
那人一开口,空气中的压迫感顿时消失,长庚松了一口气。
黄思南指了指水镜月的房间,道:“就在里面。”
那人从长庚身边走过,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问道:“小子,你的功夫是谁教的?”
长庚道:“家师不让弟子透露她的名号。”
那人冷哼一声,“你不说我也知道。阿月是为了救你才昏迷不醒的吧?小子,回去告诉你师父,若有下次,我定不饶她。”
长庚淡淡道:“她一年前已经过世了。”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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