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斗]填房》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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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等水田、旱田各一百亩,旱田就在金陵城东,水田在苏州城西郊。铺子有金陵城帽儿胡同的两间、暖香街的三间还有西街上连着的五间,都在人流大的好地方,帽儿胡同周围都是富户,暖香街是脂膏、香粉商人聚集的地方,好比现代的批发市场,尤其是西街那是人流量最大的地方。作坊东郊的自然有,还有西郊新建的三间。另外还有黄金白银十万两,头面首饰、四季衣裳四十台。
夏管事见她一副沉思的样子,连忙解释道,“姑娘,小人和王管事商量了又商量,尽管挑的都是最好的,但这些已经很少了,不能再少了。”
“姑娘,黎家好歹是金陵城里有名望的人家,虽然眼下有些落魄,但也不能失了体统。”王管事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不该有他们来说这些话,最后只能道,“再少您嫁过去也没有颜面,将来再想起家也没有本钱啊。”
黎茗衾也不想这样,她一向是最爱体面的,什么都要最好的,但这是非常时期。她也没有办法装作很高兴的样子,只能近乎面无表情地道,“谁不想让自己和家人体体面面的?可黎家刚刚从抄家变成了捐家产,捐完了之后还剩这么多给女儿办嫁妆,别人看了会怎么想?有时候有些事情本来没有那么大,都是被有心人闹大的。皇上已经宽容了黎家,我甚至觉着皇上原本也没想把黎家怎么样,可也正因为如此,黎家如果再违了皇上的好意,皇上即使没有那样的意思也变得有意思了。”
二人对视了一眼,夏管事先开了口,“那姑娘的意思是还要减?”
“除了这十万两白银,家里还有多少银两?”黎茗衾沉声问。
夏管事从身后的案子上递上一本账册,“家里的钱本来就多是死钱,压在田产、作坊和材料上,家里出事以后,作坊停了,材料怕放潮了,只能折价卖了。一共十万两,这笔钱都用来打点老爷的官司了。东郊本来还有两百亩旱田,外加东街上十五间铺子都卖了,一共二十万两,再提了钱庄里的三十万两,填了内务府的帐。后来又提了一百万两和姑娘从梁家借来的一百万两捐了善堂,现在钱庄里只有二十万两,之前夫人让小人偷偷卖了些古董、房产,还弄了十万两,之前发卖那些下人还剩下八千多两银子,供着府里的开销。眼下能动的现银,还有三十万两,除去给姑娘的十万两和置办首饰、衣裳的八万两,还有十二万两。”
这十二万两还要留着捐善堂,黎茗衾想了想,十二万分认真地道,“我打听过了,跟老爷相同品阶的大人家里的姑娘面上陪嫁都没有超过五万两,咱们家里获了罪,就定在两万两。首饰、衣裳减半,二十台就够了,这样就一共省下十二万两,家里一共能剩下二十二万两。夏管事,你想个办法,找个稳妥的钱庄存上十二万两,别让人知道,剩下的十万两留着捐善堂。”
“其实还有些田产和房产可以捐,未必要用现银。”夏管事继续劝道,意思是让她多留一点。
“老爷从老家带来的钱财不算多,他再善于经营,也不会置了这么大一份产业。我信他不敢真的在宫里做手脚,可我也不信他一点也没碰不干净的营生。事到如今,你们也应该跟我交个底了。”黎茗衾叹道,凝重地望着二人。
王管事低下了头,夏管事也沉了脸,最后干巴巴地憋出了两句话,“老爷放了印子钱,每年给灾民、军营送粮都伸过手,最多的一次是……二十万石。”
黎茗衾倒吸了一口冷气,心底透心凉,“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别舍不得了,就当是为他和黎家赎罪了,就照我说的办。还有那一百亩旱田也不要了,在金陵东郊太打眼了,都捐了。西街的铺子只留两间,剩下的你们找可靠的人盘了,日后看看能不能再赎回来。我记得西郊还有三间旧作坊,把那三间新的换了,新的这三间让人改改,再开一间善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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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 第29章精打细算(下)
“这……是。”夏管事点了头,跟王管事交换了一下眼色。
王管事也点了头,主动道,“西郊作坊的改建就交给小人,正好那帮人还没散,有个十天半个月的一定能办好。”
“你们快去吧,我还得再去借一百万两银子。”黎茗衾恨不得能仰天长叹。
夏管事一愣,“您还要借?”
“给义安候府的。”黎茗衾无奈地冷哼了一声。
“可是您刚借了梁家一百万两。”夏管事看了旁边的王管事一眼。
“虱子多了不怕咬,以后我有办法还。”黎茗衾也不是那么确定将来能不能还上,可是现在她只能让自己有信心,她不能后怕,只能勇往直前。
王管事从身后扯了夏管事袖子一下,低声道,“老爷不是都交给姑娘了么?咱们就听姑娘的。”
夏管事无奈地摇了摇头,艰难地点了点头。二人正要告退,张贵在门口唤道,“姑娘,梁公子来了,说是跟姑娘说好了的。”
“王管事,回头再帮我看看作坊里的器物,要备全了。还有方子和半成的东西都点算好了,药材注意防潮。好了,二位去忙吧,辛苦了。”黎茗衾礼貌地朝他们笑笑,又让张贵立刻去请梁舟山进来。
“梁公子,梁公子,您等等……”张贵脚还没跨过门槛,就听见若雪一连串地唤声。
紧接着又听见彤云“咦”了一声,继而语中带喜地道,“公子您来了,有些年没见您了,看样子您的生意一定做的很顺当,我们姑娘在里面和管事们……”
梁舟山显然没听她说下去,抬脚就转过回廊过来了。黎茗衾远远地就望见他满脸乌云密布,梁舟山不像是那种爱迁怒的人,这一回恐怕是生了她和黎府的气。她脑子一转,猛地觉得短了口气,下一刻又觉得脊梁骨矮了一截。
“你要嫁给那位过继的义安候了?”梁舟山兜头兜脸地道,语气不善,满腔的火药味儿。他气哼哼地站在黎茗衾面前,也不坐,直直地瞪着她。
黎茗衾朝端茶进来的绮罗摆摆手,不让她进来。黎茗衾小心翼翼地赔笑装傻,“二哥急匆匆地过来,茶也不喝,也不坐,谁惹了你了?”
“别跟我说这些,你是不是又要嫁给被黎叔退了婚的侯爷?”梁舟山一张嘴直喷火星子,双手叉着腰,下巴昂得高高的,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他该不会真对她有意思吧?那他以前为何还要拒绝呢?难道他不喜欢以前的黎茗衾,但喜欢现在的她了?黎茗衾越想越觉得可能。
长痛不如短痛,不光是对梁舟山,就是她自己也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进一步。她想了想道,“二哥,当年家父严格来说并没有真的退了这门亲,信物一直都在我家留着。家母说如果当年我年纪再大一些,家姐进宫的时候就该让我嫁的。那时我小,义安候另娶他人,按理说信物没退,等我大了就该去给他做房姨娘。你别那样看我,义安候再不济,门第也比黎家高,听说他那位贺姨娘就是工部贺侍郎的独女。”
黎茗衾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是家里不舍得我吃苦受罪才一直拖着,中间也为我说过人家,想着若是成了就嫁了,义安候府那边念着以前的交情,总不会揪着不放。不过,大概是我命运不济,一直没有说成,结果等来等去,义安候夫人去世了。又过了一年,到了今年年初,义安候府的人来提亲了。虽然是做填房,但毕竟是正室夫人,再也找不到借口了。”
“年初黎叔就答应了?”梁舟山随意捡了把椅子坐下,看着自己的脚尖,双拳紧握。
“没有真的应,但也没回绝,我已经及笄了,总不能没婆家。”黎茗衾说了实话,这件事本来也怪不着黎远正,是梁舟山和梁家先回绝的。不过她当然不认为黎远正没回绝是为她不至于做老姑娘,应该是对方不许他拒绝才对。
梁舟山重重地叹了一声,看了她一眼,把头别到一边,“怪我……”他收了话,意识到自己失了言,“那你自己愿意嫁给他么?”
这个问题黎茗衾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自认为想的很开通了,此时也要说出来开导他一番,“我家里是什么光景,二哥也不是不知道,如今我们需要这门亲事。”她笑了一下,“你也别觉得我委屈,之前我又没有中意的人,嫁个差不多点儿的,嫁谁不一样。何况义安候也不错,总比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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