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心记》第70章


朱六听到响动转身一看,失声问道:“你,你想杀我,为什么?”
巷口火光大亮,丁武与林昱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几名手持火把的衙差。
丁武高声道:“何壹,本捕早就猜出你就是放出蜜蜂伤害王大人和杀害赵耀的凶手,如今你怙恶不悛,持刀杀人,被本捕当场拿获,你还有何话说,还不快束手就擒。”
何壹缓缓转过身,沉郁的双眸在火光的照耀下明灭不定。受伤的手腕鲜血淋漓,但他仍一脸镇定,恍若未觉。
鹅毛大雪飘洒了一夜,翌日天色放晴,屋檐上积起的一层薄雪慢慢消融。
知府衙门。
林正清端坐堂上,重重拍了一下惊堂木,威严道:“堂下所跪何人,报上名来。”
朱六朝堂上磕了个头,“草民朱六,叩见大人。”
何壹跪在地上,半晌才抬起缠着纱布的手,拱手道:“草民何壹,叩见大人。”
“案犯何壹,你为何设计放出毒蜂伤害王大人,又为何将你的同门师兄赵耀推入水渠,使其溺毙,还有昨夜,你向朱六持刀行凶未遂,因由种种,你且从实招来。”
何壹向堂上望了一眼,漠然道:“我与朱六有些私人恩怨,昨日只是一个误会,并非想要杀他。”
“堂下朱六,本府问你,何壹所言可有虚假?”
朱六看了跪在旁边的何壹一眼,支吾道:“是,是真的。”
“丁捕头!”林正清脸转向一旁,“人是你拿的,若有证据还请呈上来。”
丁武出列,向堂上行了一礼,看向何壹道:“关牧鑫和王源修的那场厨艺比试中,你借机将装有王笼的野蜂王放在王大人身上,在王大人烧制甜品的时候把事先准备好的野蜂放出来。蜂群寻到蜂王的踪迹,便一股脑地往王大人身上扑去,你算准时辰出现在大堂,在帮助王大人扑打身上的蜜蜂的时候,趁机将王笼取走。后来我们在赵耀的房中发现蜂王和蜂蜜,也是你做的手脚。”
“哈哈哈……”何壹狂笑起来,平日里的斯文全化作张狂不羁。
“丁捕头编故事的能耐非同一般,若是哪日不做捕头,在城中开个茶铺,每日说说评书定然座无虚席。”
“你……”丁武气结,深深吸了两口气,正色道:“何师傅不但手段高明,嘴皮子功夫也是一等一的厉害。”
顿了顿,他继续道:“赵师傅觉察出你的杀人之事,威胁于你,你许了他什么好处,他就帮你隐瞒。赵师傅得到好处,兴奋之余去城南酒铺中喝到烂醉,在回去的路上被你推到水渠中溺死。第二日,他的尸身漂到城西,才被人发现。”
何壹面色不改,镇定道:“这一切只是你的片面之词,何壹敢问丁捕头,除了昨日我与朱六之事被你们撞见之外,其他的事情还请拿出确凿证据,否则,您堂堂江南第一神捕,林大人也是出了名地公正廉洁,你们随意把罪名扣在何某的头上,任谁也要喊一声冤枉的。”
“事实摆在眼前,还喊冤枉,你心里愧不愧啊!”丁武正有些招架不住,转身向府衙外头望了望,心里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他心里念道,昱哥啊昱哥,快点过来,救救兄弟,再审下去,只能退堂了。
陈厚蕴立在一旁,拄着一把红木拐杖,咳嗽声中带着颤音。林正清吩咐衙差添了一把椅子给他。
陈厚蕴落了坐,问他:“何壹,做人就像切菜,不偏不倚,堂堂正正,成品才会好看。你有什么过错,还是诚实交代吧,师傅这把老骨头,还是受得住的。”
“我没有!”何壹不看他,身子挺得板直。
“禀告大人,草民林昱,有证物呈上。”林昱出现在人群中,拱手向堂上一礼。
“太好了,昱哥,你终于来了。”丁武兴奋不已,但想到此时是在堂上,于是收敛神色,转身向林正清道:“启禀大人,小人派林昱去取证物,如今他人已到此,还请大人准他进来。”
林正清摆了摆手,“本府准了。”
66。揭秘
次日,林昱让丁武召集了那日身在现场的所有男子,纠集到行珍堂的大堂内并列站作两排,让若兰挨个指认。
“你,出来。”若兰伸一下指头; 丁武就扬声让那人出列。
所有人指认完毕; 何壹; 宾客刘锦常; 店小二阿昊和张青站了出来。
“还缺一个。”丁武边数边念叨; 突然眉头一扬,问道:“赵耀,他在哪里?”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阿昊说:“今儿个一早就没看见赵师傅; 平时他都是很早就起身的。”
丁武对几个衙差小声交代了几句; 那几个衙差就应声朝里走去。
丁武抱拳道:“对不起了几位; 因公事需要; 本捕要搜查一下几位的房间,刘老板的家里我也命人前去查看了。”
语毕; 除了何壹较从容镇定之外; 其余几人脸上的神色皆是精彩,但迫于丁武这个江南第一神捕的威严,只得吞声不言。
衙差回来之后,向丁武禀报:“头儿,何壹、阿昊和张青的房间都已仔细搜查过,未发现任何异样。但属下从赵耀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特来请示头儿。”
丁武看到衙差手中的一只装有蜜蜂的王笼,惊叫出声:“那蜜蜂是赵耀捣的鬼,都随本捕过去看看。”
众人来到赵耀房间,再次仔细搜寻之后,从他床底的铁箱内翻出了一个粗瓷罐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的居然是蜂蜜。
丁武扬声道:“赵耀现在人在何处?你们几个速去通知府衙,全城缉捕疑犯赵耀。”
“是。”
几名衙差刚刚躬身领命,两脚还未迈出一步,就见一个捕快从身后火急火燎地赶来,“头儿,不好了,有百姓在城西的水渠中发现一具尸体,经人打捞辨认之后,确定为行珍堂的庖厨赵耀。”
“啊!”众人心头皆是一凛,丁武吩咐几人看守房间,就带着人呼啦啦赶去了城西。
水渠旁植着一排垂柳,冷风瑟瑟,霜袭敝树,光秃秃的枝桠上似凝着一层糖霜。
衙差搡开围观的百姓,为丁武和林昱开出一条道。
赵耀的尸身躺在人群中间的空地上,面色发白,眼皮半张,肚皮鼓胀,因为是溺水而亡,所以躯体看起来比常大了一些。
丁武向四下问起:“是谁最先发现尸首的,报官的人何在?”
一名捕快带着一个老农上前,老农拢了拢袖子道:“是小人早上下田干活,途经此处,发现有个人趴在水渠边,就立刻报了官。”
“当时此处可发现可疑之人。”
“没有。”
林昱双手在赵耀腹部按了几下,有几丝黄色诞液沿他的嘴角流了出来。
林昱凑近闻了闻,转身对丁武道:“丁捕头,请即刻派人去城中饭堂酒肆询问,查查赵耀昨日是在何处吃的酒。”
“大公子的话听到没有,尔等速速查来。”
“是。”衙差应声离开,林昱让人将赵耀的尸身抬回衙门,随后叫了仵作过来一同验尸。
用酒醋洗检后,尸身上仅有磕擦损伤,无致命痕损。
这时,前去调查的衙差也复命回来,向丁武道:“属下已查出昨夜赵耀是在城南老邢酒铺里买的酒,那掌柜老邢已被我带来。”
“快把人带上来,本捕有话要问。”
很快一名上了年纪的老者被带到跟前,丁武给他行了一礼,“本捕不知老丈年纪,让您走了老长的一段路,心里实在惭愧。”
老邢被这架势吓得一愣,颤巍巍地就要下跪,被丁武扶住了胳膊拦下。
“昨日赵师傅是在我店中买了酒,但是他的死与老朽无关,请大人明察。”
林昱道:“请问老丈,赵师傅是在什么时候到您店中吃的酒,可还记得确切的时辰?”
老邢望了一下天,眨巴了下泛黄浑浊的双眼,回想道:“赵师傅是我店里的老客,时常来我店中打陈年酿制的黄酒喝。我记得昨儿个他好像是戌时来到店中,似乎心情很好,直喝到亥时才离开,至于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何事,老朽一概不知。老朽一直在店中忙着生意,一直到子时才打烊,来我店中吃酒的几位客官可为老朽作证。”
林昱抬手道:“我等并未怀疑老丈,稍后在下会让人抬轿送您回去。”说完又向他一礼,“多谢老丈坦言相告。”
老邢走后,丁武立刻就问:“赵耀昨晚亥时离开酒铺,那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亥时之后,是否是他喝多了酒不小心跌进水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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