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门宠后》第10章


再看看这几个人,哪像是什么衙门中人,一个个矜贵傲慢,一身煞气,倒像是豪门权贵圈养的死士杀手,心中顿时打起了一万分的精神与他们周旋。
紫竹伶牙俐齿一番话,加上容永清意有暗指的话,顿时把几个人堵在了门口,进出不得。
这几人面面相觑,想不到一路通行的借口到了这京城边儿上居然提到了铁板,他们倒是想给不识相的人一点颜色看看,然而这丫鬟说得对,这户人家又不是普通白丁,一旦在京城郊外出了问题,必然会惊动官府,而他们正是不愿惊动官府才找此借口,根本拿不出搜捕文书,他们的身份自然不能暴漏,一时间居然一筹莫展!
紫竹见这几人一时回不了话,更是精神抖搂,“看来几位官爷也明白小姐的闺房是不能随便乱闯的了?那奴婢就不打扰几位官爷办差了,请吧!”
这几个人也是杀人不眨眼的,既然明着来不行,干脆就暗着来,反正暗杀的勾当也没少做,当下也不与紫竹和容永清纠缠,狠狠瞪了紫竹一眼,居然就这样离开了!
容永清临走前,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嫡女身边的小丫头,心中不禁思忖,一个三等小丫头都这等厉害,他那个嫡女,这些年是不是一直都在藏拙?
待所有人都走了,主仆三人长松了口气,紫竹高兴地蹦到容昭身边,“小姐,我厉不厉害?”
容昭笑着点了点头,“不错,紫竹今天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很好,就这样继续保持下去!”
紫竹乐得合不拢嘴,心里却觉得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
玲珑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了,这丫头也就是看着精明,小姐促狭她的话居然没听出来!
那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可多半都是粗糙的汉子!
三人笑闹了一回,容昭还是有些担心,“这些人一身煞气,分明不是好人,虽然一时走了,也不知道会不会耍弄手段,若是半夜摸进来宰了我们,我们可就没处哭去了。”
玲珑和紫竹顿时也担心起来,“那怎么办,小姐?”
容昭低头想了想,向紫竹道,“你去找老爷,就说今晚务必请三家人集中在一起,护卫们也编成小队,分小组巡逻,中间不能有一刻停顿,一定要做出无比紧张无比担心有人夜袭的架势!只要过了今晚就好了!”
紫竹好奇道,“为什么过了今晚就好了?”
容昭笑瞥她一眼,“过了一晚,不管有没有逃犯,难道还留在原处?”
紫竹恍然大悟,忙匆匆去了前院,待了大约一刻钟,才悄悄回来了,向紫竹道,“小姐,奴婢跟老爷说清楚了,老爷当场就答应并且吩咐了下去,不过,就是老爷看着奴婢的表情有些奇怪,奴婢打心底觉得有些发毛啊!还有,听说太太已经被老爷罚着抄写《女戒》、《女则》,各抄写完一千遍,否则不得出院子。”
容昭短促地笑了一声,“老爷的疑惑你不必管,左右上了京,他能多盯着我一些,倒能让我少些麻烦!至于太太,居然还晓得有《女戒》、《女则》这两本书么?不过这也太轻了些,也罢,反正容家整个儿都是老爷的,老爷爱怎么做便怎么做,与我们是无关的。”
紫竹撇撇嘴,“谁叫咱们太太有一个好娘家呢!”
“好娘家?倒也未必!”
容昭轻笑,连紫竹都能看清楚的事情,容永清怎么会不懂?不过是被往上爬的野心塞满了心眼儿罢了。
若容永清一直踏踏实实,大约还不会出事,可一旦他蹦跶得太欢,做了某些人的挡路石,或者当了某杆对付人的枪,只怕前尘旧事就再也不是过眼云烟了。
在小小的吴阳城,容永清可以一手遮天,纵然所有人都怀疑他原配去世的内幕可疑,也没有一个人敢提出来。
可在偌大的京城,乾朝最顶尖的权贵、有识之士、官场大鳄汇聚的地方,一个小小的容永清只怕不够看。
听说,郑氏背后的安阳侯府可不大安分呢!
“我记得皇上登基十年了吧?前年才圈了的那位李相,仿佛和安阳侯府关系不错,打我记事起,咱们家每年的年礼中最厚的就是李相府,直到李相被圈了,才不再出这份年礼的,是不是?”
玲珑点了点头,“奴婢记得,自太太嫁进来那年起,每年都有两份好丰厚的年礼出去,一份是送到安阳侯府,另一份据说就是送到李相府上的,不过从未见过回礼。”
容昭不以为然地一笑,“江海里的大鳄,怎么会把凑上来的小虾米放在眼里?别说屈尊回礼,就是拿虾米当点心,还嫌不能塞牙缝呢!”
“噗嗤——”
房梁上蓦然传来一声忍俊不禁的笑声,关键是——这笑声低沉浑厚,分明是个成年男子!
第十一章 交锋一
容昭一下子站了起来,紫竹和玲珑下意识挡在了容昭面前,一起警惕紧张地看向笑声传出处。
三人却不是那等无知少女,第一反应,并不是尖叫出声,反而压低了嗓音质问。
“谁?”
“好冷静的模样,你不错。”
容昭却没料到,那男子第二句话竟是夸赞,从容不迫,随意中透出习惯性的高高在上,似是完全没把这主仆三人放在眼里,没有丝毫被人发现踪迹后的慌张。
容昭再不能沉默,拨开挡在身前的两名丫鬟,沉声道,“阁下就是他们说的逃犯?这般藏头露尾,果非君子所为!”
一边义正言辞,一边脑中却在高速地飞转开来,思考着脱身的对策。
“叫你这两名丫鬟出去,倒是忠心有本事的,若折在这里便可惜了。”男子倏忽收敛了笑意,嗓音刹那间便从春天过渡到了寒冬,冰雪如剑,凛冽迫人,沉沉的威势铺天盖地地压了过来。
容昭脸色发白,透过灵敏的嗅觉,她早已闻到了一丝混杂在血腥气中的*味道,分明是中了剧毒,肌肉开始腐烂的味道,她心中更是发沉。
紫竹和玲珑早就惨白着脸,双腿颤抖,却还是强撑着挡在容昭身前,并没有移动分毫。
男子这话,分明是不能叫玲珑和紫竹看到这男子的真容,否则便是一死的下场,那即将见到男子真容的她呢?会有什么下场?
眼下却容不得容昭多想,再想下去,她好容易培养出来的心腹就要折在此处了,况且这男子若真要对她不利,纵然玲珑和紫竹挡在身前,也不过是多两条冤魂罢了。
当下,容昭抬起双手,分别按上紫竹和玲珑的肩膀,“你们下去,守在门口,没有我吩咐,任何人不得进来,定要守好了,你家主子会没事的!”
玲珑急叫,“小姐——”
紫竹却一把拉住她,“听小姐的,若真有万一,我们便陪着小姐就是。”
容昭闻言,嘴角微翘,眼中浮现暖意,看着两个丫鬟慢腾腾蹭到门外。
“——自古忠心难得,你要好好珍惜。”
房梁上,一道修长的身影轻飘飘地飞了下来,站定在容昭面前,随后另一道身影也跟着下来了,笔直地站在前面人的身后。
到了这时,容昭反而镇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心头一定,她也不惧,抬头看向两人,微微一怔,眼前并不是她意料中的彪悍刺客之流,反倒是两位贵公子般光华出众的人物!
开口的男子个头颀长,换算到现代,足有一米九,却并不赢弱,着一身蟹壳青色宽袖锦袍,手握折扇,肩头的血污并不能折损他芝兰玉树一般挺拔尊贵的姿态,长相更是出彩,浓眉修长舒展,鼻梁高挺如刀削,流光溢彩的深邃桃花眼,看着她这十二岁的女童也似含情,诱惑力直逼容昭自身美色的祸水程度,对于女人而言,简直是罂粟一般无法抗拒的存在。
容昭今生见过的男子不多,前世托信息化的福,却是“阅”人无数,饶是如此,也难找到与这名公子相媲美的。
只是,容昭可不会被这表象所迷惑,那幽深得仿佛不见底的桃花眼,如水般的风流多情只浮了浅浅的一层,如同深海上虚白的浮沫,实在是辜负了它的美名。
后面之人与前面的公子相比,倒是更锋利直白,一身墨色劲装,腰悬利剑,更显得彪悍英武,同样周身狼狈,却难掩周身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看向容昭的眼神,如同面对猎物的受伤孤狼,犀利而警惕,总是似有若无地护着前面之人,显然有主仆之分。
容昭并不知道,这两人,当初在清远寺曾与她擦肩而过,她虽不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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