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医》第206章


望着她轻轻地搅动着锅里的鱼汤,顿了顿,忽然问:
“听说秦泊南为了救你受伤了?”
“嗯。”阿依淡淡地哼了一声。
“你没受伤吧?”墨砚上下打量着她,问。
“我没事,不过先生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阿依轻声说着,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浅浅的关切。
这抹关切却被墨砚牢牢地抓在眼里,于是他扭过脸轻哼一声,心里对秦泊南英雄救美这件事莫名地有些不爽。
鱼汤炖煮好了之后,肉质爽滑,清香鲜美。
墨砚往锅里瞥了一眼,好奇地问:“不是说这城里连粮都快断了吗,怎么还会有鱼?”
“今天出城去运水的小兵里有一个是我治过伤的,他在河里捞了两条小草鱼,就拿回来送给我了。”
“你在这里人缘混得还不错么。”墨砚一笑,半点也不知道客气地说,“煮好了吗,我来尝尝!”
阿依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用长长的木勺舀起一点鱼汤递到他嘴边。墨砚俯下身去,轻轻地吹了吹,就着她手里的大木勺喝了一口。
“好喝吗?”阿依眨眨眼睛,问。
“还好。”墨砚皱了皱眉,抿抿嘴说,“有些腥气,你没放黄酒吗?还有,太淡了。”
“这里哪有黄酒,我只放了一点烧酒,还是从药房里顺出来的。这里也没有盐,不过先生本来就口味清淡,不放盐应该没什么的。”阿依说着,从旁边扯来一条抹布隔着,将热烫的小陶锅放在早已准备好的松木托盘上。
墨砚却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最后一句,霎时脸黑如炭:
“这不是人家送给你的鱼吗,你要拿去给谁吃?”
阿依端着托盘正与他面对面地站着,闻言歪了歪头,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
“当然是给先生,我是来给先生炖鱼汤的。先生之前受伤了,护国候虽然送过两只鸡,但一只先生让我拿去炖了给军医们吃,另一只煮了汤他也只分了一小碗。后来护国候又从城里药铺搜到两根人参着人送了来,先生也没要。先生到现在都还没拆线呢,好不容易有人送了我两条鱼,我自然要给先生好好补补身子。墨大人,我要出去了,你也快点离开吧,不是说君子远离庖厨么。”
说罢,绕开他,端着松木大托盘走了。
偌大的厨房里只剩下墨砚孤零零的一个人,墨砚却觉得肺子都要气炸了、这股火气只在一瞬间就聚集了起来,却像是一团汹汹的地狱黑火,将他用力地毫不留情地燃烧。
心口里仿佛许多双爪子正在抓挠似的,漆黑的令人心惊的风暴正在那双如墨琉璃一般的眸子里酝酿流转,他阴沉下脸,重重地抿了抿鲜艳的朱唇……
阿依端着松木大托盘回到自己居住的小院,找到秦泊南居住的房间,其实就在她居住的房间隔壁。
打起帘子进入室内,秦泊南正坐在窗边看书。
一旦进了城,城里有许多书肆,这程府里亦有不少藏书,在城外驻扎时他无书可看也不得空,这一下他总算是能够一饱眼福了。
“先生,我煮了鱼汤,先生趁热喝了吧。”阿依将托盘放在秦泊南面前的桌上,弯着眉眼说。
“哪里来的鱼?”秦泊南问。
“之前那场仗时左前胸差点被越夏国人用箭头刺穿的小瑞哥,他出去运水时抓到了两条鱼,就给我送来了,说让我煮汤喝。”
“既然是给你的你就喝,怎么端来给我了?”
“我又没有受伤,先生你还没拆线呢。先生,趁热喝吧。”
秦泊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桌上热气腾腾的鱼汤,色淡却线条优美的唇浅浅勾起,莞尔一笑:
“不如一人一半吧。”
“嗳?”
“去拿碗来。”秦泊南吩咐。
阿依应了,去柜里翻出他们自带的两个黄杨木雕山水木刻小碗。出门在外就算不能带太多行李,但至少碗筷要用自己的,因为担心路上颠簸碗会碎掉,所以阿依干脆带了黄杨木的,秦泊南也没反对。
秦泊南先接过木碗,自己动手将汤舀进小碗里,先舀了一碗放到阿依面前。
阿依坐在他身旁,一股浓醇美味的鲜香飘着飘着便钻进她的鼻子里,捧起小木碗热热地喝了一口,整个身体都舒畅了起来,变得暖洋洋的。
“解颐。”汤碗放在手边,秦泊南却没有动,而是看了她一眼,半垂下头,唤了句。
“是。”阿依应了一声。
秦泊南无意识地屈了屈手指,似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半晌,才抬起头看着她,凝眉,轻声问:
“你、和墨砚睡过了?”
☆、第二百二四章 消息,消秦泊南VS墨砚
“你、和墨砚睡过了?”
晴天霹雳的一句!
阿依手一抖,差点将一碗汤全倒在自己的小袍子上,饶是有桌子没让汤碗倒扣过来,却还是在落下碗时不小心地抖了一抖手,让滚热的汤汁溅了几滴在手背上,紧接着也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竟然呛得直咳嗽。
她这样的反应在秦泊南看来却是做贼心虚,眉头凝得更深。
阿依好不容易才平息住了剧烈的咳嗽,小脸涨红,目瞪口呆地问:
“先、先生,你怎么突然问这个,怎、怎么可能,这么离谱……”
她的语气有些底气不足,秦泊南再一次皱了皱眉,面色凝重而严肃,沉声道:
“我刚刚去厨房找你,没想到却在门外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我是没想偷听的,当时也马上走开了……我并不是想责备你,但是……”他始终半低着头没有去看她的脸,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似的,有些愤怒,还有许多阿依看不太懂的情绪,总之她感觉他好像很气愤,却又在压抑着这股气愤,就好像是地震之前在地底下暗波汹涌的那一股令人心尖发颤的力量,森黑又让人胆寒。
“墨砚、不肯负责吗?”他冰冷着声线问,让阿依觉得若是她的回答是肯定的,下一秒墨大人的生命就要很危险了。
“先生,先生,你误会了,墨大人是在开玩笑的。”阿依手忙脚乱地解释。拼命地摇着头道,“墨大人说的是上一次在帝都时,就是那次伤寒爆发的时候。我在城门口昏倒了,刚巧墨大人路过就把我带回家去了。因为发高烧,所以就在墨大人的房间里住了一宿,不过第二天我就回去了。”
秦泊南微怔,仔细观察她的脸,想确定她是否在说谎。她眼神澄澈,口齿清晰。没有结巴,倒是不像是在说谎的样子。然而他仍旧不放心,蹙着眉问:
“真的什么事都没有?墨砚什么都没有对你做?”
“没有没有,真的没有!”阿依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墨大人能对我做什么。他一天到晚不是说我像老鼠就骂我是笨蛋,他怎么可能会对我做什么!”
秦泊南的眼眸眯了一眯,沉吟了半晌,依旧有些怀疑,顿了顿,认真地道:
“若他当真对你做了什么你千万不用怕,尽管告诉我,我是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阿依满头黑线:“我哪有可能会受欺负,而且墨大人虽然脾气又坏问题多多。可墨大人还算是个很正派的人,他是不会趁人之危对姑娘家做出过分的事情的。”她很笃定地说。
“你那个‘还算’是什么意思?”懒洋洋又悠闲的清悦嗓音自门口处响起,把二人吓了一跳。同时循声望去,却见墨砚斜靠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二人。
“墨大人!”阿依惊诧地一声低呼。
秦泊南看着一脸漫不经心的墨砚,眸光一沉,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旋即又恢复了云淡风轻的模样。
然而他那抹一闪即逝的阴沉却被墨砚敏锐地捕捉到了。蔷薇花瓣般的嘴唇微微扬起,勾起一抹轻视的弧度。
秦泊南并不想在墨砚面前继续刚刚的话题。既不想让阿依觉得尴尬,也不想让墨砚在这个话题里横足插一脚,既然阿依说什么事都没有,那他就相信。
什么事都没有更好。
“墨大人,没想到这次运送军粮的押运官竟然是你,堂堂刑部侍郎竟然被借调到兵部,你也真辛苦啊。”秦泊南的唇角仍旧如往常一样勾起一抹温煦的弧度,似很和气地笑说,虽是在问候,但平如止水的面庞上却散发着很容易让对方察觉并自知并识趣地退走的疏离。
这一丝浅淡的疏离被坐在他身旁的阿依敏锐地捕捉到了,同时她亦敏感地觉察到秦泊南跟墨砚说话的语气有些不对劲,不像是平常春风淡淡不生凉的语气,反而冷飕飕的,像冬天徐徐刮过的小北风,亦还带着另外一种让人匪夷所思的感觉。那种感觉阿依形容不出来,但在不经意间咂咂?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