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学记》第32章


容屿转过头,冷目道:“你怎么还没走?”
“师父干嘛总赶弟子走呢?弟子想跟师父说说话,难道也不行吗?”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为师还有事。”容屿转身而去,留给她一款离去的背影,清闺感觉师父好像不怎么欢迎她,就站在原地神伤了许久,原来他终是嫌弃她了,不想理她了。
清闺失魂落魄离去,离开不久,冷宫秋从梨花树里一跃而下,为了隐秘行踪,她今儿特地穿了一件月白色的衣衫,她手里拿着皮鞭,走路是悄悄的移步,发现没人发现,就潜身飞到容屿的官舍,门一关,再无踪影。
一个小时后,有人发现菱丫倒在草坪深处……
消息一传出,整个府都要爆了,容屿带着傅泰匆匆赶到现场,清闺也匆匆赶到现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容屿蹲下身为其把脉,号完之后,他非常遗憾说:“菱丫劳累过度,已经归天了。”
“什么?这怎么可能?她打小就这么当差,从来都说不累的,怎么会劳累致死呢?一定是弄错了,师父,你再帮她号号吧!”清闺有些心焦,她从来没想过菱丫有一天会离开她,她才十六岁,那么年轻机灵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死就死了?
“师父的医术,难道你信不过吗?号了两遍,她就是劳累过度而死。”说着又嘱咐小厮:“去通知菱丫的家人,叫他们过来收尸,总之,多打点些银两给她家人就是了!”
“是!”
“还有,傅泰,你去准备一方白布……”
“菱丫……”清闺缓缓向她伸手,泪早就从脸颊流了下来,她真的很伤心,很舍不得她,她是她从小一块长大的姐妹,她怎么能不说一声就走了?她不相信她死了,她宁愿她只是睡了:“菱丫,你个懒猪,别睡了,大家都在看着呢,你起来吧?起来啊——”最后一声‘起来吼的很大,还带着一股绝望的情绪。
“姑娘,请节哀顺变吧。”这时候,纷纷有丫鬟上来劝她。
菱丫最终还是没有起来,她好像永远的沉睡了,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清闺接受了这个事实,掩面而泣,容屿看她哭的你那么伤心,皱着眉,紧紧的握着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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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丫遗体被抬后,容屿去了一个密道,密道里冷宫秋一身白衣正在喝酒,容屿冲到她面前道:“不是让你消除菱丫的记忆吗?你怎么能杀了人呢?”
冷宫秋嘴唇一勾,不为所动:“想不到你也有心软的时候。”
“来府三年,我是看着她长大的,她跟清闺一样,还只是个孩子,你怎么能……”
“别拿这种话来教训我,我还不是为了你?你以为消除一个人的记忆就那么简单吗?我不是神,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苗女而已,蝎蛊再厉害也只能消除当天的记忆,三天以上的记忆你让我如何消除?既然消不了,除了死,别无选择,现在你居然来埋怨我,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谁让你叫她传密?还那么信任她的?她是个可靠的人吗?”
容屿收了收目光,面无表情道:“是我的失算,我也没算到她会背叛我。”
“既然是奸细,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冷宫秋并不知道什么内情,只听他说有人背叛,要消除她的记忆,她也是听吩咐行事,在她的观念里,既然是叛徒,光失忆是不够,这世间除了死人,谁都是靠不住的,她一斜目,发现容屿面露哀愁,心里又开始疑神疑鬼:“你怎么不开心呐,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容屿眸光一转,不悦道:“不要见到一个女子就胡乱猜测,我满身的噬心情蛊,除了你,我还能喜欢上别的女人吗?我们注定要纠缠一生的,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爱你,但是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冷宫秋笑了笑,渐渐的从背后抱着他:“开个玩笑而已,何必那么认真?我不相信你相信谁啊,玄卿,你知道我有多爱你吗?为了你我愿意去死,我知道你也是爱我的,等我们取代了那个狗皇帝,我们就成亲吧,可以么?”
“好,到时候我会让你做这世间最漂亮的新娘!”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冷宫秋把脸靠在他的后背上,喃喃情语:“玄卿,你是我的,我不允许任何人把你从我身边抢走,谁若是不知天高地厚,我定然让她死无全尸。”
容屿没有反抗,也没有表态,这场局他看的很透很透,他之所以变得黑白通吃,完全是因为冷宫秋的存在,离开冷宫秋,他又要变成一个单枪匹马的人,一个人能力再大也扳不倒一国之君,所以他必须保持很爱她的样子,至于违不违心真的不重要,他的生活本来都是违心的,为了复仇,他压上他所能压上的一切,包括感情。既然冷宫秋那么信任她,没点诚意也不行,于是他伸臂拍拍她的手,以示恩宠。
冷宫秋笑着相依偎,有点得意忘形。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菱丫的处置很低调,不声不响,甚至连个炮烛都没有,就这样被人从后门抬走了,师父说,此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许再提,清闺表面上不敢忤逆,心里多少还是替菱丫感到不值,她在府邸当差那么多年,她们早就情同手足,师父怎么能如此的冷漠?难道她们之间连烧个纸钱的情分都没有了么?
清闺有些恨容屿,恨他无情无义,没有一点怜悯之心,尤其是撞见他在长亭里喝酒的时候,她分分钟都想冲上去把他的酒壶给摔了,她就是这么恨她,她发誓以后再也不和他说话,即便他说苦口相劝,她也绝不回头。
也许在赌气,清闺做法有点极端,她把书桌上的卷册子收拾得干干净净,连个小墨条都没留下,她想好了,等会师父抽查,她就这样应对,他不是最反感她不认真吗?这回子就做给他看,看他能奈何,想是这样想的,然等啊等,等了好久也没见师父过来,她感觉特无聊,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听到人加灯油,她以为菱丫回来了,就直接喊了她的名字,吓得檀月手一抖,差点把油打翻了。
见来人不是菱丫,清闺有点失落,菱丫已经死了,再也回不来了,以后的以后都只剩下她一个了,她怎么能幻想她还在呢?是应该多年来的习惯吗?伤心,胸口还隐隐犯疼,忽然间好想出去走走。
长廊外夜色正浓,一排排的灯笼被风吹的摇摇曳曳,就像耳边的坠子一样,她漫步在回廊里,忽然听到‘噗哧噗哧’的声音,就像小刀划东西似的,定睛一看,容屿正背着身坐在水榭边咳嗽,她很好奇,师父在干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他在雕刻木头,她辨了辨,被雕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菱丫,师父雕刻菱丫做什么?
玉手轻轻的雕刻,偶尔飘落下来细碎的木屑,他雕的可细心了,好像一刀一转都是极用心的,原来他并非无情,只是习惯把自己情绪给压制了,如今夜深人静,心里大约是内疚,这才坐在风里雕木人。
清闺有点不敢置信,师父一直这么在暗处忧伤吗?默默的不告诉任何人?他怎么能这样?如果不是今晚撞见,她可能一辈子要误会他了,该死的,她居然忘记师父不善于表达感情了,越想越内疚,不由得蹲在他膝下,轻喊了一声‘师父’,容屿并没有看她,而是吹着刀尖的木屑,继续雕刻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
“心里烦,睡不着!”
“我书房里有颗白玉珠,你拿去置于枕边,晚上自可安睡。”
“哦!”清闺嘴上应着,心里根本没想过去拿珠子,她定定的看着容屿手中的雕刻,捧着腮道:“师父,你把菱丫雕得好像啊,跟真的一样呢,什么时候也帮我雕一个吧,我最喜欢小木人啦。”
容屿脸色一绿,好像听到混账话般:“胡说,活人哪有雕菩萨木的,这是放在庙宇受香火用的,你又没死,说什么混话?至于菱丫,咱们府邸亏欠她,私下送些香火是应该的!”
清闺感觉自己又说错话了,不由得闭嘴了,师父一直在雕刻木像,也许刻得太久,她竟然歪在水榭边睡着了,容屿侧目看向她,想笑还是忍住了,刚才是谁说心里烦睡不着的?现在居然睡的那么香,果然是口是心非,不过也难为她了,白天那么多琐事,她也一一忍着,现在乏了也是情理之中吧,他不怪她,倒为她这‘不识愁滋味’而心安。
容屿一直雕一直雕,直到亥时才收工,他把用具装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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