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枝》第27章


办不成,受了挫,便懂得了。
此时说什么做什么她只会反抗的更厉害,沈氏不让追,夏秋自然也不敢有所动作。
闹这么一出,沈氏也心情不太好,挥手说了句各自准备着明日开始斋戒的事情,便离开了正殿。
顾嫮拉扯着慕容妤一口气走出去很远才撒了手,她没回头,不知道是个什么表情,慕容妤没紧追着往前走,只是慢慢跟在顾嫮的身后,等她疾行的脚步缓下来后,才开口:〃多谢公主为我解围,只是。。。公主大可不必把自己给困顿住,抄写经文不轻松,带上我这么个不中用的,怕是。。。〃
〃怕是什么?〃顾嫮回身,一脸的倔强不服,一字一句认真道,〃谁生来便样样都会了?!你不会,我教你就是了!〃
第039章 、许你形同陌路
教?
说得容易,做起来何其艰难。
孩童学字,一笔一划,一撇一捺,皆需得日日下了功夫,横竖成字,才算雅正。
如今要写的,不是自家院子里拿来随意糊弄糊弄便行的东西,这是要摆在文武百官,帝后面前的东西,闺阁女子的字写来娟秀,最适合在这样肃穆的场合,调和几分。
〃你好歹也是个帝姬,怎的你们西凉多个先生也不给?〃顾嫮叹口气,说完这话也晓得自己确实是托大,心头疑惑得很,见这会儿四周都没人了,才直白问一句。
慕容妤面色平静,说到这事也并没有露出太抵触的情绪来,西凉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顶着一个帝姬的名号,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帝姬。
〃我五岁的时候,母妃便不在了,皇后专权独断,年至十五,我都未曾见过父皇,能活下来已是上苍垂怜,识文断字不会,琴棋书画不知,唯一学到的本事,便是翻墙爬树,一身蛮力。〃慕容妤说得轻巧,像是在说什么旁人的事一般,顾嫮听了一半就有些后悔自己随口的一句话揭开了她心底这样的伤痕往事,她原本也不是非要问这个的。
同样都是皇帝的女儿,别说慕容妤和她的差别有多大。光是看看慕容馥,便觉得有几分心疼了。
〃为何?!你不也和慕容馥一样,都是西凉皇的女儿么?〃
慕容妤轻笑起来,笑弯了眼眸:〃我命格不详,是天生的煞星,如何能一样呢?〃
笑着说出这样的话,心真的不会疼么?真的不会委屈,不会觉得不平衡么?
顾嫮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随后下意识扭开脸,握紧了拳头,大声道:〃命格一说,实属荒唐!〃
慕容妤没有接话。如今的天下,依旧是这群信奉命格之人掌管着,只要上位者相信,那么命格一说,便永远存世。
用神权来稳固自己的皇权,历朝历代,屡见不鲜,不仅仅是前朝,后宫亦然。
她和江玄女,都是神权皇权交织下,命定的牺牲品。
顾嫮沉默站了会儿,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再抬眼的时候眼眶有些泛红,眼底的坚决却是越发的炙热。
〃走。〃她伸手拽慕容妤,转了个方向接着往前走。
抄经需要安静,每年抄经的地方都选在摇池小亭旁,微风和煦,心旷神怡,不远处便是早就已经收拾好的矮屋,银霜跟着在摇池伺候的小宫女去放东西,她本身就很干练,即便是在宫里也能很快帮上忙。
顾嫮盯着银霜看了会儿,小声道:〃那是大哥哥身边的婢女,他指给你用,看来是担心你,不过如今你跟着我,大哥哥若是晓得了,定然能安心几分。〃
顾嫮和顾君离的感情很好,同自己的亲哥哥顾怀瑾却像是仇人一般,鎏国不比西凉子嗣单薄,除了她见过这三人,鎏皇还有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小公主年岁还小,这样的场合自然是跟着自己的母妃,另外两位皇子。。。在朝戈行宫应当能见着。
皇家兄弟姐妹多,后宫纷争便更多,孩子们受母亲影响,很难不被潜移默化,反倒是顾嫮和顾君离这样的兄妹情,叫人感受到皇家还有一丝温情。
顾嫮指挥人搭桌案摆茶席,安神香点上一炉,铺上宣纸,奉上笔砚,很快摇池小亭就被布置得像模像样,顾嫮仔细看了会儿,又让人在亭子的各个角上挂起薄纱,白日里遮挡阳光,晚上聚拢烛光,很好用。
办完这些,顾嫮才满意的点点头,随后又看了慕容妤一眼,一下子想起什么来,风风火火的又朝着矮屋过去了,矮屋后头有一处书架,里头放着几本旧字帖,是从前顾嫮不想练字藏起来的,到了父皇母后跟前便说是字帖不见了,为此身边的丫头们没少挨训。
后头被发现,便再没藏过,这些字帖搁在这里也算是一种回忆,顾嫮没让扔了,谁也不敢动。
今日竟然派上用场了。
这字帖是初学用的,从横竖撇捺到最简单的常用字,都在这三本上了。
抱着三本旧字帖到慕容妤跟前来的时候,顾嫮跑得气喘吁吁的,坐下身,放到慕容妤跟前翻给她看:〃你照着这个练。〃
然后又扯过一张宣纸,写了个"生"字在角落,又递给慕容妤:〃这一个字,你只要把这一个字写端正了,这一关咱们便能过去!〃
慕容妤盯着顾嫮,不敢轻易辜负眼前人的认真,她伸手拿过一旁的笔:〃怎么握?〃
顾嫮嘴角带上了几分笑意,她最讨厌的便是自己伸手相助,对方却是个软弱无能之人,若慕容妤露出半分胆怯,或是开口便说自己不行,那从今往后形同陌路便是定然的了。
可慕容妤没有,她眼中的认真和坚定和自己一般无二,尽人事,重在一个拼尽全力上,慕容妤对她的感激,尽在这一个动作里了。
〃这样。〃顾嫮伸出手帮慕容妤摆好握笔的姿势,认真跟她讲解半悬手腕和用力的地方。
慕容妤动作生硬得很,但学得格外认真,姿势正确后,顾嫮便自己提笔蘸墨开始写起来了,慕容妤认真观察顾嫮的动作和笔尖走向,随后按照顾嫮的指示,学她蘸墨,却没有第一时间在字帖上动笔,而是拿过一张宣纸,试探着落下笔尖。
手抖得厉害,下笔过重,墨水一下子全部侵染开,在宣纸上落下一个大大的印记。
果然。这一笔若是落在字帖上,便是毁了。
慕容妤长出一口气,并不觉得气馁,很多人会因为丢脸而心中别扭,抗拒踏出第一步,她却从来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识文断字,一直都是她所期盼的,也是因为知道期盼不来,所以才不去过多的遐想,如今机会就摆在自己的面前,不管能不能做好,慕容妤都不会惧怕嘲笑和失败。
她只怕自己无知。只怕自己的"不懂"局限了她未来的路。
无知无畏,她却盼着自己,有知,也能同样无畏。
顾嫮分心看慕容妤多次,她倒是不怕吃苦,自己小时候最讨厌练字,一站就是一天,手腕酸到不行,嗓子都哭哑了,还是得写。
慕容妤手抖得厉害,但看得出来她在很努力的寻找方法适应,七天的时间。。。不知道能不能把这个"生"字端正的写下来。
抄经指定两人同写,那么慕容妤就必须落下自己的字才行,旁的人定不会过分计较什么,顾嫮就怕慕容馥那个人,大庭广众之下提出质疑,若找不到慕容妤的字迹,定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给台阶下,到时候父皇母后碍着颜面和威仪公正不得不罚了慕容妤,平陵王府和东宫的矛盾不知道又要如何升级。
讨人厌的女人。
为着个人恩怨,浑然不顾自己身份代表着整个东宫和顾怀瑾。
顾嫮咬紧嘴唇,想起慕容馥那得意洋洋的嘲笑面孔就生气。
好在慕容妤自己格外认真,也算是让顾嫮心头有些安慰,瞧她自己有了门路。练得像模像样的,顾嫮才收敛心神,一心扑在了抄写经文的事情上。
练习是辛苦事,用过午膳后,慕容妤怕影响顾嫮,请她教过自己简单的比划书写后便独自在矮屋前的树荫下搭了个桌子练习。
两人互不打扰,反倒能够静心凝神专注做自己的事情。
从最开始写的又大又方的字到五日后能够看出笔锋来,慕容妤没日没夜的提笔练习,竟然真的在五日里像模像样的把这个"生"字写出来了。
顾嫮欣喜得很,跟着银霜过来看慕容妤写的字能不能行的时候,心脏跳得砰砰直响。
虽说这样的字迹还算不上好,但是落在整篇经文的最后,已经足够了,一个字而已,并不影响整体的美观。
〃可以。〃顾嫮笑着说出这句话,紧张等待结果的慕容妤也不自觉的松了口气笑了起来。
这几天,顾嫮也毫不轻松,常常深夜累到就在小亭里靠着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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