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女不愁嫁(土豆)》第49章


谢太太想了想,说:“那和尚说了些斓儿从前的事,听着倒有七八分准头。等说到后面就开始胡诌。说什么斓儿和皇宫犯冲,最好一辈子不进宫。又说宫中有七煞,极易折损寿数;内宫东向桃花旺盛,善惹妒嫉之症。然后又让咱们家多捐钱修庙,说积福积德,将来也多个退路。”
谢斋笑道:“说了半天,还是让咱们家捐钱。”
谢太太倚在榻上,手支着额头,缓缓说道:“捐钱是小事,反正斓儿又不进宫,那和尚说了也是白说。只是我一问那和尚斓儿的因缘,那和尚就七转八绕,语焉不详。我再三追问,他才说斓儿姻缘许是有些波折,夫婿的人选最好从旧人里找。说来说去,又是佛经又是易经的,都将我给绕晕了。”
谢斋下了定论:“可见那是个见风倒的。听说这些算命的都爱听人语音儿,顺着人的话头编瞎话。”
今日的茶似乎特别香,谢斓一直端着茶盏小口品茶,也不怎么说话。
谢太太叹气不已:“若说全不准,当时你们姊妹在庙里看见人闹架的事,那和尚就给算出来了。”
谢斓和谢斋俱是一脸的惊诧。
过了一会,谢斋劝道:“左右姐姐又不入宫,宫里有煞气又如何?”
谢太太捂着胸口,满面愁容:“那和尚说什么要从旧人里给斓儿挑选夫婿。要是旧人里有合适的,哪里还用拖到现在?我就看着周琅那孩子样样都好,可惜他家里头不同意,又有什么法子?”
眼见谢太太又要犯老毛病,崔嬷嬷冲素馨使了个眼色,素馨趁机打岔道:“陛下昨儿下了道恩旨,今夜要办灯会,连宵禁都免了。姑娘们可要出门去凑个热闹?”
谢太太说:“我正奇怪这事呢,非年非节的,好端端突然办什么灯会?”
谢斓忽然心虚起来,借口要去方便,赶紧找机会溜了。
待走到无人的地方,芳晴笑道:“今夜的灯会可是陛下为您办的!您上次不过是随口说一句想看灯,陛下马上就允了。还有,陛下还说没赶上您今年的生日,这次灯会就当是补上给您庆贺生辰。陛下待姑娘真是没得说。”
谢斓被她说得也笑了起来。
刘昱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
到了玉兔皎洁,繁星闪烁的时候,大街上已经挤满了看灯的人。
谢太太近来正在服用太医开的一个养颜方子,夜里要早睡。谢斋要绣嫁妆,也不出来。只有谢斓惦记着和刘昱有约,禀了谢太太,带着许多护卫方才出得门来。
“陛下让人带了信来,说要晚些时候才来,姑娘别着急。”芳晴小声说道。
谢斓哭笑不得,哪个看出她着急了?
“要是阿菡在就好了。”
几日不见,怪想那丫头的。
谢斓见到处都是戴着面具的行人,便也买了两张面具和芳晴戴着玩。
谢斓戴的是个玉面狐狸,芳晴戴的是个黑脸的狗熊,主仆二人互相指着取乐。走了一阵有些累了,打算歇歇脚,正巧旁的酒楼是京师最豪华的酒楼之一,便选了在此处休息。
☆、第43章 心悦乎?
却说谢斓看了一会花灯,寻思着找一处干净的地方歇一歇脚。抬头瞧见一家酒楼,装饰典雅,灯火辉煌,正好可做歇脚之处。
这家的伙计眼力自然不差,知道这一行人必是达官贵人的家眷,今日是出来赏灯的,遂不敢怠慢。一时远接高迎,将谢斓等让到三层贵眷休息之处。
结果却很不巧,今日生意太好,连最后一间雅间都被人订下了。芳晴看了看一脸歉意的小二,也并非刁难他:“若能找到空房,我们愿付三倍的价钱。”
小二苦着一张脸,不是酒楼不乐意赚钱,关键是这层的人他没一个惹得起的!
不过这种事也不是第一天遇到了,他拍了拍脑门,忽然说道:“要不您看看这些贵人里有没有相熟的贵眷,请他们行个方便,借让一间出来?”
芳晴便问:“那你说说看,都有谁家的女眷在?”
小二报了几个名字,芳晴一拍手,喜道:“文安郡主一向同我们姑娘相熟。”
谢斓说:“方才还念叨她呢,这不就见着了?不过她一向对看灯没什么兴趣的,怎的今日倒想着出来了。”又向小二打听:“郡主是一个人来的,还是和谁有约?”
小二挠了挠头,回忆片刻,说道:“是楚大人。”
莫非是楚亭林?
谢斓微怔,不多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快引我过去瞧瞧。”
小二将她引到一处雅间外,谢斓巴着隔扇的缝隙往里瞧。只见刘菡和楚亭林对坐在小几案两侧,案上摆着几样精致的肴馔。
雅间内玉镶绣幕,珠串玲珑,壁悬宝器,鼎焚檀麝。更妙的是窗畔还摆了一盆精巧的盆栽,一株并蒂红莲从水面探出头来,嫣红的花瓣分外喜人。
瑶窗之下,楚亭林伸筷子将自己面前的菜夹了几片,放入刘菡面前的小碟子里。刘菡看了一眼,目露嫌弃的说道:“我不吃这个。”
楚亭林却不恼,他笑着探过头去,低声温柔的说了句什么。因离得有些远,谢斓没有听清。刘菡听了他的话,虽然还有些别别扭扭的,却到底将那碟子菜吃了。
谢斓惊得檀口微张。
要知道,刘菡对吃食十分挑剔,不喜欢的一律不会勉强自己入口,谁劝都没用。这个楚亭林能让她吃下她不喜欢吃的东西,还真是人才呀!
吃着吃着,俩人竟还说笑了起来。尤其是刘菡,笑得特别欢。
谢斓本有心过去臊她一臊,转念又怕刘菡嘴上不肯服输,反而破坏了眼前的大好势头,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她掩住唇,扭身悄悄走了。
芳晴扶着她下了楼,笑道:“郡主和楚大人还真是般配呢。”
谢斓摇着扇子,说:“看来咱们得尽快准备贺礼了。”
既然刘菡对楚亭林并非无情,吴王又一心嫁女,想来不久之后就能穿出喜信了。
着实可喜可贺!
想想也是,算来算去,也就只有楚亭林这样少说有一万个心眼子的男人才能叫刘菡乖乖听话。
主仆二人回到街上,满街悬挂的彩灯将夜晚照得亮如白昼。又逛了一会,谢斓忽然瞧见前方不远,一处卖面具的小摊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瞧那边的是不是陛下?”她问芳晴。
芳晴一时也拿不准,谢斓便拉着她寻着那人的身影找了去。
那人很快走到了一处拐角,谢斓想着给他一个惊喜,顺便吓一吓他;谁知眼一错,又不见了人影。
“你可瞧见他去了哪里?”
芳晴抻着脖子看了一会,忽然指着一个方向,说:“在那边!”
可容三人通行的纵横巷道上,一名玉树临风的男子侧身而立。他面上戴着半边面具,将鼻子以上的部分全部遮住,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他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分别朝他的左侧和右侧转着头。
很快的,他的视线就被定住了。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他的唇角缓缓勾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
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忽然朝那个高大的身影奔来。还没等谢斓反应过来,那一男一女,两个影子已然重合。
街畔彩灯的光芒映亮了少女的面颊,秀目琼鼻,玉颊樱口,她仰头望着面前高大的男子,娇滴滴的笑着,晶亮如同被水银擦过的眸子都快滴出水来了。
芳晴悄悄咽下一口唾沫,轻声道:“大概是姑娘认错人了……”
下一刻,那名少女伸出一双白玉般的小手,抬手摘下了男子脸上的面具。
谢斓的呼吸蓦然一窒,无名的酸涩和苦楚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熟悉的俊美容颜,尊贵不凡的气度,全天下独此一张的容颜,就算烧成灰她都认得。
芳晴偷偷朝谢斓瞟去,见她目光迷离,定定的朝那对相拥的男女望去,心中不觉暗暗叫苦。
似乎感觉到了被人注视一般,皇帝忽然抬头朝这边望过来。谢斓却似受了些惊吓,转身往拐角处藏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开,似乎是皇帝脸上的笑容有些刺目。她猜不出那个女子是谁,但万一是误会呢,当着外人的面问岂不是扫了他的面子?须知庞玉瑶,庾丽华那般心思多端的女子,这世上还有很多很多,她防得过来吗?
她偶尔会撞见母亲将父亲身边服侍他出门的小厮招去问话,事无巨细,连父亲哪天多去了几趟茅厕都不放过。谢斓不明白父亲都那么大的人了,难道还无法管着自己吗?
谢太太当时的回答是:“我儿,你不明白,人心是最易变的。你父亲当年为了娶我,曾发誓今生独我一个。我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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