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女谣》第109章

有时她会买一捧地瓜干或是炒瓜子。
嘎吱嘎吱走一路吃一路。
那时是她每次夜晚出门最开心的时候了。
此时天色渐晚，东城街道上没一个行人。
她领着阿三直直过去，细细看着每一样东西，没做过多停留。
城东靠近皇权的中心，都是些朝中官员居住的方，很少有人独自出门。
即使出门，都是坐车带着护卫，远远望去如一个小型的车队一般。
偶有单独出行的，也都是骑着高头大马，极少有富家子弟单独步行的时候。
但这只对于各家各府里的男子而言，女孩子或是姑娘们想出门就难于登天了，即使出去，也像个小型仪仗队了，前前后后跟着的丫鬟、婆子、小厮、护卫就异常壮观。
这就是生在大户人家里的悲哀，家世越发嫌贵的人家，出行越发困难。
相比于她以前生在高门府邸里的小姐身份，陶秀水更喜欢现在这个小城商甲之女的出身，出门不用禀来禀去，也不用费事周遭跟着都是人。
现在她想去那就去那，再也没有管没人问了。
领着阿三直串过最后一条竖道，远远的竟望到了相府门前那两座大白石狮子，陶秀水一下子热泪盈眶，那怕她再不喜欢那里，终究是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
有姨娘还有最疼爱她的奶娘。
还有那个自己叫了十多年父亲的男人。
陶秀水到了近前反而有些胆怯，不敢走到府门前细看。
只泪眼模糊的望着前面的相府大门心中感慨万千，她怕到了近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脚要走进去。
“陶姑娘你怎么了？”阿三急急地道。
他看眼前的少女站到路中间不走了，心下奇怪走到前面，没想竟看到眼前的少女正无声哭得伤心。
陶秀水被阿三一问，顿觉尴尬，大脑迅速清醒过来，是她失态了。
赶忙擦了擦脸道：“没事，是风沙进了眼睛”
对这个借口阿三并未拆穿，只心下奇怪，好好的陶姑娘怎么哭了，但也不好细问，赶忙转移话题道：
“陶姑娘是要上那一家，属下对这一段很熟，都清楚，我可领着姑娘前去”
陶秀水还那敢再去相府门前，再行失态就没法解释了。
摇头道：“没有，只是随便看看，走了回去吧！”
阿三看眼前少女拒绝也不再说，寻思自从陶姑娘进了京城他就感觉有些奇怪，这姑娘像有许多心事，还有些许不安，要不是时刻不离这位姑娘左右，他也看不出来这些。
现在走到这里竟哭着不走了，这到底是为何？
还有他明明清楚知道这位陶姑娘从没来过京城，怎么会对这里的道路如些熟悉，这点是让他最为不解的。
陶秀水忍着回头的冲头，强自转身往回走。
她现在还不能来这，还不能让人抓到把柄，她现在只是个小城商甲的女儿，在京城里如一只蝼蚁，被人踩死也非常容易。
陶秀水走得非快，出了这面的竖道差点撞上一辆马车。
马车华贵富丽，一看就是非凡人所坐。
车前两头枣红大马被陶秀水逼停一边。
“大胆，竟敢阻拦大人的马车，是不是找死”
守车的侍卫气恼忽的挥舞马鞭就挥过来，要不是被阿三眼快伸手抓住，那粗重的鞭子真就抽到陶秀水身上。
陶秀水被阿三一挡，才醒悟过来。
赶忙低头赔礼，“抱歉大人，马车太过耀眼，我一时没看到，请大人见谅”
“哈哈哈，让我看看谁这么会说话”
车里的声音温和好听，让人如浴春风，但陶秀水听到只觉偏体生寒。
这个声音她听了有十多年了，只要碰面这人不是骂声晦气，就是扫兴。
要不就在其母亲面前说“这个庶女疏于管教，该好好管一管，不要一直没大没小的那里都闯”
这话正对她那母亲下怀，那会不行处置她，不是吩咐身边嬷嬷把她关起来抄书，就是让她学针不停地秀一件锦衣。
日夜不停，不管嬷嬷何时叫她她都得起床做事。
这一关最少月余时间，有时要不是为了陪伴那位嫡姐，衬托出其更加出色，她都怀疑嫡母会把她一直关下去。
车里的这位是她在相府最恨的一位，也是最瞧不上她最能找事的那位，相府嫡出的大公子肖颜。
陶秀水心思百转千回，赶忙收复心神应付眼前。
这位大公子要说能马上杀了她，她都不会质疑。
声音过后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温润如玉，面色和善的俊脸。
要不了解这人，谁会想到这样的一张脸竟心毒如蛇。
“请公子恕罪”
多余的话陶秀水一时说不出来。
“嗯，长得还不赖，看起来是个伶俐的，既然这么会说话，那我就发一次善心饶你一回，不过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运气了”
肖颜双眼紧盯着陶秀水，让她心神绷紧丝毫不敢乱动。
赶心低声道：“多谢公子不怪罪之恩”
“好说，有空到相府坐坐，走吧！”
一句话让陶秀水心思蠢蠢欲动。
相府，她现在就想进去坐坐，如果能让这人带他进门的话，那定会事半功倍。
只是这位她有点不敢，这是一条蛇，而且剧毒无比。
☆、第一百三十八章　徒弟
陶秀水直到肖颜的马车走了，她才敢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
上身的衣衫也汗湿贴在后背上，以前在相府她就取怕这人，现在见面了依旧怕。
“陶姑娘你没事吧！”
后面的阿三看眼前的少女半天没动，转到近前问道。
陶秀水动了动的双腿，脸上装着惯有的平淡“没事，走吧！”
阿三越听这人说没事，心里越发疑惑，走了两步道：“陶姑娘可认识刚刚那位肖公子”
“阿三认识吗？”她没答倒反问了句。
阿三轻扯嘴角“皇上跟前的红人谁人不识，陶姑娘你呢！怎么认识他的？”
陶秀水暗叹自己大意了，不小心露了破绽，让阿三猜到自己认识肖颜，不过她不能认，只得摇头道：“我不认识，刚刚是有点害怕”
“害怕？”居阿三所知，这位陶姑娘可胆子大的紧，怎么会害怕这位温润如玉的肖公子呢？真是奇怪。
心下狐疑也不敢再问，只默默跟在后面没再作声。
陶秀水知道自己今日连连失态，定会引起阿三怀疑，但没办法，此时她真的不想那么多了。
京城的街，京城的景明明刚刚看到还是以前的那个样子，现在回去仿佛都变了模样，道口那个黑色的路牌，也无精打采的像忽然退了颜色一般，没了刚刚初见的模样。
宽阔的马路也一下变得喧嚣而拥挤，让陶秀水心情烦躁不安。
现在看什么都和刚刚有着天壤之别。
什么都变了，什么也确是变了的，只是刚刚去的匆忙，没看清罢了。
光阴即逝，人心易变。
“阿三，你知道相府吗？”陶秀水走了段路转头询问道，她想说点什么，像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心中的沉闷。
“相府，知道一点，陶姑娘想知道什么？”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说刚刚那位是相府的肖大公子？”
“当然，我以为肖姑娘认识。”
是认识，只是还不能说，陶秀水苦色一笑“我怎么会认识这种人物，连听都没听过，只感觉这人长得倒是不错罢了”
“不错我倒没看出来，他可没我家少主好看，长得也就是过得去”
他家公子？陶秀水真想笑，这位倒什么都拿和他家少主比。
阿三以前只见过这位肖公子几面，虽有十年不见，但大概轮廓倒是记得清楚，以前也一直听说这位的威名，现在见到他只觉这人眼神闪烁，看起来奸诈得紧。
陶秀水在那道：“现在这人在朝中地位很是不同吗？”
“好像是的，连他父亲都没他在皇上面前说话好使，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阿三说得小心翼翼，左右看看没人才低声道。这话要被外人听到惹麻烦是铁定的了。
陶秀水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说不出来是什么？
这位大哥是什么人她最为清楚不过了。
平时看着温和无害，只要有外人在场都会表现得兄妹和睦互相关爱的感人场面。
像有一次家里来了客人，特意和父亲说要见见家里的小姐，所以她跟着嫡姐去了。
那时肖颜也在场，介绍两人时还特意摸了摸她的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她那天差点忍不住厌恶的躲掉。
还好她忍着没躲，因为嫡姐嘴角一撇，肖颜就让其跪祠堂，当然她是免不来成为那条殃及的鱼。
这人的阴险狡诈程度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