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何能够做得到?
从始至终,作为大长公主的子女,也就只有顾承钰是镇定的。
他知道林小安绝对不会放任母亲一心求死的,小安一定还有下文,不过他也没有催促,只静静地看着。
果然,林小安又开口了。
“母亲,如果您真的一心求死,那么即便我们所有人都扑上来阻拦,也只有无济于事这一个结果。但是,我有一个问题想要问问您,若是您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您来说毫无意义的话,那么,我们作为子女儿媳的,就只能够满足您一心求死的愿望了。”
话音刚落,定国公的双眼顿时一亮。
他听出了转机。
可是顾承钦却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忍不住大喊道:“我不同意!娘,你不要死,我不同意你求死!”
“三弟!”
定国公担心顾承钦会坏事,连忙拉住了顾承钦,连拉带拽地拉到了外间,还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再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
定国公夫人站在原地十分慌乱无措。
她看了一眼拖着三弟出去的丈夫,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心求死的婆母,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追着丈夫跑了出去。
在房间里只剩下顾承钰和林小安这一对夫妻和顾灵珂之后,大长公主才又有了反应。
她看了一眼顾承钦被拖走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痛意和愧疚,但很快消失不见。
原以为她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只目光死寂地看着床幔,这一次大长公主却缓缓看向了林小安。
嘴唇嗫嚅了半响,落后半个身体的顾灵珂隐约听到了几个音节,却分辨不出她娘究竟说了些什么。
不过顾灵珂没有听清楚,林小安和顾承钰却听清楚了。
大长公主说,“什么问题。”
这四个字,低沉嘶哑,看似浑不在意,可大长公主既然开了口酒说明她并不像表面上看得那样真的不在乎。
林小安的眼底有笑意一闪即逝。
她微微勾唇道:“我只是想问,母亲难道不想给李嬷嬷报仇吗?难道母亲不觉得李嬷嬷的死很蹊跷吗?就算李嬷嬷性子软弱,可她怎么会舍得离开母亲的身边?换位思考,若是母亲的话,您舍得李嬷嬷离开身边吗?”
“母亲你想想看,就算李嬷嬷真的是北狄人,又如何?她可是有记忆来就是在我们大周朝的,接受的是大周朝的宫廷教育,如何会那般轻易就相信了自己是北狄人的传言?而且还因此自杀?难道母亲就从来没有怀疑过,李嬷嬷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故意杀害的吗?就因为李嬷嬷忠于母亲,不愿意伤害母亲,这才惹恼了那背后之人,亲自动手害了李嬷嬷。那人只怕是早就猜到了李嬷嬷的离世会对母亲造成极大的伤害了,要不然也不会对李嬷嬷动手。”
每问一个问题,大长公主的眼睛就会亮一分,到最后,她眼中所有求死的死寂全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满满的复仇怒火。
“你说的对!云香再怎么软糯,她也不可能舍得用自杀的方式离开我。她一定是被别人杀害了的!”大长公主呢喃,即便她此时仍旧觉得,害死云香的根源是她,却还是决定先将真正杀害了李嬷嬷的凶手找出来。
她不能现在就死了。
为了云香,为了找出杀害云香的凶手,她必须振作起来。
大长公主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潮红来,她挣扎着要坐起来,“扶我起来,我要吃饭,我要喝水。”
林小安伸手扶着大长公主坐起了身,而顾承钰则快步走了出去。
至于一旁的顾灵珂,早就傻在了原地,满脸都是迷糊,一副“我在哪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懵逼脸。
瞧见顾承钰走了出来,外间的动静陡然一静,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往顾承钰这边看了过来。
顾承钦率先反应了过来,立即从定国公的手中挣脱出来,快步走到顾承钰的身前,抓住他的双臂,浑身颤抖地问道:“二哥,难道你就这么放任二嫂吗?难道她想要逼死娘吗!”
正文 第277章像是个被人遗弃了的狗子
顾承钰看向顾承钦的眸色陡然冷了下来。
他眯了眯眼睛,只当顾承钦不存在,看向了定国公夫妻两人,沉声道:“母亲已经愿意用饭喝水了。大嫂,还要麻烦你让人去准备清淡一些的食物,还要安排人给母亲洗漱一番。”
听到这话,定国公夫妻两人顿时又惊又喜。
还来不及说话,顾承钦就已经怪叫了一声,拔腿就要往里间跑去,却被顾承钰拎住了后领,没能再前进半步。
“二哥!你放开我!我要进去看娘!你快放开我!”顾承钦挣扎不已,然而不管他如何挣扎,顾承钰纹丝不动。
顾承钰冷哼了一声,“你不是说你二嫂要逼死娘么?还进去看什么?况且里面都是女眷,你一个男子往里面去什么去?裹乱么?给我老实在这里带着,再乱腾,就别怪我把你敲晕了扔回金玉院去。”
顾承钰的威胁特别真诚,即便是迟钝的顾承钦也感觉到了,他激灵了一下,没敢再闹着往里间去了,即便是顾承钰松开了他,也没敢动弹,只可怜兮兮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往里间望着,就像是个被人遗弃了的狗子,看上去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然而在场的人,没有任何人同情他。
就是顾承钦的儿子天宝也是一副没脸再看的样子。
没办法,他爹实在是有点怂,让人难以直视。
没一会儿,顾灵珂也从里间走了出来。
浑浑噩噩的样子,还没有回过神来,就被人包圆了。
等她意识回笼的时候,顿时吓了一跳,就连说话都不由地抖了抖,“怎、怎么了?”
“小姑姑,祖母怎么样了?”
定国公夫人已经去安排给大长公主的饭食和洗漱了,她不在的话,定国公作为一家之主,又不好表现得太急切,至于三叔顾承钦还缩在一旁,像个鹌鹑一样不敢靠近半分,围绕着顾灵珂的就只剩下了几个小的,而作为小一辈当中最长的那一个,顾天舒不得不承担起开口询问的重则。
听到大侄子的问题,顾灵珂的表情再次浑浑噩噩起来,她下意识地说道:“挺、挺好的啊,母亲刚刚喝了点水,精神也好了一些,还说有些饿了,让我出来催催饭……”
定国公这才找到机会说话,“你大嫂已经让人去安排了,很快就好。”
顾灵珂点了点头,依旧失魂落魄,仿佛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之中,对外界毫无感知。
看到她这样,定国公皱了皱眉,心里面的担忧一下子冒了出来,“小妹这么不对劲,难道也中了贼人的招?不会吧,小妹之前一直在大将军府,怎么会中招?”
想不出所以然来,定国公决定问出口,“小妹,你这是怎么了?”
顾灵珂下意识的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很虚伪的笑容,“没事啊,没事没事……”
“小姑姑?”
顾天舒早就看出了顾灵珂的不对劲,这会儿也不由追问道:“是不是祖母有些不妥?”
“啊……”
提及大长公主,顾灵珂才又清醒过来,然后就看到了一众人担忧的目光,恍然意识到自己迷糊的样子怕是给大家造成了困扰,脸皮不由一红,嗫嚅道:“没有的事儿,母亲很好。”
“那你……”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不通。”
“什么事情?”定国公不由追问。
顾灵珂鼓了鼓脸,原本不打算说,但想到自己到现在都迷糊的脑子,心想大哥一向聪明睿智,肯定能够看出结果来,最终还是说道:“二嫂说,李嬷嬷的死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杀害了的,所以希望母亲振作起来,为李嬷嬷找到凶手报仇。可是,李嬷嬷真的不是自杀吗?”
在这之前,几乎整个定国公府都已经认定了李嬷嬷是自杀这一点。
可是现在二嫂却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思路方向。
她当时是想要反驳的。
可是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二嫂当时的每一个问题都至关重要,李嬷嬷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娘亲?若是舍不得离开,又哪里会自杀?
那么,李嬷嬷真的是被别人杀害的吗?
一想到这里,顾灵珂害怕的激灵了一下,可心底却生出了恨意,恨那个杀害了李嬷嬷的凶手,还害得娘亲一心求死的凶手。
起初,定国公还有些没放在心上,但是等顾灵珂将林小安反问大长公主的那几个问题说出来后,定国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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