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田]冲喜》第33章


“……”
景亦文真不知皇上怎么对这事如此大的兴趣,他略微斟酌后,开口道:“学生之前妻比学生年长近五岁,现下正是青春好年华,而学生尚且年少,不敢耽误她,便与她和离,望她能另觅良婿。”
“哈哈……探花郎小小年纪,还真是重情重义之人。”坐在右首第三位的礼部侍郎陈书礼突然笑道:“一个女人,娶了不欢喜,放着便是,能费多少口粮,难为探花郎还想着放她自由。”
礼部侍郎年约三旬,政绩上无功无过,但胜在做事兢兢业业,对皇上忠心耿耿。
陈书礼此人性格十分开朗豁达,好似这天下没有烦恼事一般。是以每次皇上愁绪难解时,便会宣召陈书礼觐见,与他畅谈之后,心情也立刻转好,因此他很得皇上喜欢。
可他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多情!
他对每个看入眼的女子,都呵护备至,可惜他的感情犹如天际流星,划过了无痕迹。他的后院之中,现有的那些莺莺燕燕,怕是与皇上的后宫有得一拼。
皇上欣赏他,对他的这些风流韵事,也是一笑置之。现在听见他如此说,也笑了起来,“是,爱卿所言极是,探花郎年纪小小,处事稳重,细致周到,朕极其欣慰。赐封,翰林院编修。”
皇上话音落下,边上的太监即刻弯腰在他身边细细询问,半晌之后,他直起身子,拉长声音高声唱喏:“新科状元王从息,赐封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新科榜眼林明知,赐封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新科探花景亦文,赐封翰林院编修,正七品,钦此!”
景亦文觉得自己汗都要下来了,这皇上怎么说着说着就赐封了。
此时也顾不得想其他事,立即起身,与状元榜眼一起,走到皇上案几前,一撩长袍,直直跪下,弯腰磕头道:“谢皇上隆恩!”
“都起来吧!”
“谢皇上!”
景亦文与王从息,林明知一道起身,又坐回到位置上。
胡莞尔的视线从景亦文跪在自己面前起,便没有离开过他,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景亦文,你终于,也有跪在我面前的一天!!!
“莞尔,”皇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猛然回过神来,幸好皇帝没有发现她的异样。
她听见皇帝问:“我刚听你说起景卿的事情,似是颇为熟悉,你们是旧识?”
“是,臣妾的母亲和景大人的母亲,是表姐妹,自幼一起长大。”
“是了,”皇上轻轻一拍案几,说道:“这样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景卿的家乡也在扬州。”
“正是。”
“阳春三月,扬州正是好时节呀!”
“是。”景亦文恭敬地点头道。
“有多久没回去了?”
“微臣体弱,家中长辈担心长途奔波吃不消,是以微臣自大宏四年入京之后,便再没有回去过。”
“我朝一向以孝道为尊,这么久不回去,实在不妥。朕便赐你二个月假期,你回扬州看看,也顺便替莞尔,回去探探亲。”
“谢皇上恩典!”景亦文又赶紧起身下跪磕头。
恩荣宴后,景亦文又在景府呆了两日,待接到正式赐封的圣旨,这才返回扬州。
回到扬州后,景如天虽早已得到消息,待看见景亦文,以及他手中的圣旨时,还是激动不已。
他带着景亦文,开祠堂,祭祖,把圣旨供在香案上,以告慰先祖之灵——我们景家,多少年了,终于也出了一位探花郎!
祭祖之后,又是接待亲戚朋友的到访,景亦文回到家的日子,便是整日忙碌在人情往来之中。
好容易到今日才得闲,景亦文本想多睡一会儿,一大早便被到访的景亦涵吵醒了。无奈之下,只得让小厮领他到书房。
景亦涵进来后,东拉西扯地说了好久,直到景亦文不耐烦,“大哥,你这一大早的来,便是与我闲聊的吗?”
听见他这样说,景亦涵犹豫了半晌,最后才小声问:“你这些年在京城,有没有……有没有……见到她?”
她?
景亦文条件反射地想问她是谁?
后来看见景亦涵那焦急中又略带羞涩的表情,突然想起来她是谁,“见到了,回来之前见到的。”
“她过的如何?”乍然听见有她的消息,景亦涵有些激动,“可曾嫁人?”
“嫁人了,她过的很好,”景亦文想起胡莞尔在皇帝面前,巧笑嫣然的样子,又补上一句,“不能再好了!”
“她的夫家是做什么的?”
“当今圣上。”景亦文见景亦涵不能理解的样子,便耐心补充道:“胡莞尔现在是宫中的淑妃娘娘。”
“淑……淑妃……娘娘?”景亦涵好似还不能消化这爆炸性的消息,他喃喃道:“胡大人不是说过,她不会给人做小的吗?”
景亦文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皇帝做小与寻常人家的妾室,那能一样么!!!
景亦文见景亦涵还在发呆,便让他一人静一静,自己到旁边的书桌上坐下,开始每日的练字。
景亦涵回过神来,抬头便看见景亦文气定神闲地坐着,左手牵着袖子,右手笔走游龙,写得正酣。
“你也是个狠心的人呐,容歆绿那么好的姑娘,你说休便把人家给休了。”
啪嗒……
听见容歆绿的名字,景亦文手下一滞,顿时一滴墨汁滴到他刚写好的字上。
他看着那个黑点,端详了一会,便又下笔若无其事道:“我给了她一笔银子,现在她已经买了宅子铺子,生活无忧!”
“生活无忧?买了宅子铺子?”景亦涵奇怪道:“怎么和我听到的不同?我听说容家村的流言蜚语已经要把她淹没了,她无奈之下,只得远走他乡。”
“流言蜚语?”景亦文彻底停了笔,“什么流言蜚语?”
“嗤……”景亦涵嗤笑道:“你觉得呢?你不会以为姑娘家被休回去,村里人都夹道欢迎吧?”
“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景亦涵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
景亦涵说的怎么与祖父信中所说完全不同?这中间到底哪里出了错?
景亦文皱眉思索半晌,旋即扔了笔,疾步走出书房。
第贰拾捌回
景亦文步履匆匆,一路并未停留,到老太爷书房时,脑门上细细地布了一层汗珠。
他正想敲门,刚巧景佑年打开书房的门,似是两父子已经说完话,正要往外走。
景亦文见状先恭敬地作揖,唤道:“祖父,爹爹。”
“文儿,走这么急做什么?”景如天见他一脑门子的汗,便从袖子里掏出一方帕子,轻轻给他擦了擦,问:“找祖父有事?”
景亦文先瞧了景佑年一眼,心想,自家爹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便说:“是。是关于容歆绿的事情。不知祖父现在可有时间?”
“她?”景佑年忍不住插话,“又有什么事情?莫不是她反悔,想要回银子?”
闻言景亦文心中咯噔一下,“不知爹爹所说的银子是指……”
“我们进去说吧。”景如天又把他们两父子带回到自己的书房,他自己在黄花梨木雕花圆椅上坐下,景佑年与景亦文分别坐在他下首的两边。
待小厮进来,奉好茶水之后,景佑年忍不住继续说道:“说到这个银子,爹爹真是要好好说说你。”他闲适地靠坐在黄花梨木圆椅上,两臂分别架在两边扶手上,家长风范十足,“你真当家里的银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吗?一个出妇,你随随便便就给她一万两,你可知这一万两都够她吃喝几辈子了!”
“您怎知我给了她一万两?”
“你莫不是想不承认?人家都退回来了。”
“退回来了?”景亦文大惊,看向景如天,“祖父,这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晓?”他略一思索后又问:“那您跟我说她买房买铺,都……”他本想说都是骗他的,后来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再出来又变成,“都不是真的?”
景如天似是不满景亦文如此不稳重。他好像没听见他的问话,抬眸看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地端起桌上的盖碗,揭开盖子,拂了拂,小小地啜一口。
景亦文乍一听见这消息,再联想刚刚景亦涵说的那些话,顿时急的不行,恨不得立刻搞清楚这其中的来龙去脉。
偏偏景如天平心静气,不动如松。
景亦文等了好一会儿,景如天还在品茶。
他也不敢催促,只得按捺住焦躁的心情,等着。
渐渐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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