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皇后折腰》第49章


罗九宁抿着唇摇头,泪眼花花的。
“那天夜里,陈千里差点就吃了她的狗。”裴嘉宪欲言又止,见罗九宁一脸好奇的望着自己,又道:“虽说千里不曾吃她的狗,但是,打断了她两条腿,所以这一个月来,你瞧她静悄悄的,多乖觉。所以,阿宁,你要知道,呆在这王府之中,于你来说,才是最好的选择。”
虽于裴嘉宪来说,不过一句唬人的话,可罗九宁瞬时就信了个真。
郑姝可是皇后的娘家表妹,他居然说打断双腿就打断了她的双腿,那将来万一那点子触怒他了,自己不是必死无疑?
罗九宁还想说什么来着,忽而,外面传来一阵阵的犬吠之声,裴嘉宪按止着罗九宁静坐了片刻,道:“你且躺着,我先出去瞧瞧去。”
罗九宁心有不甘,又唤了一声:“王爷!”
裴嘉宪回过头来,便见她跪在床上,两截玉臂还露在外面,眼巴巴的望着自己。裴嘉宪笑了笑,看着她怯生生的样子,很想过去吻她一吻,但到底年纪在哪儿,终是转身,疾步走了出去。
只待他一走,罗九宁便跳了起来。
原本,她以为洛阳城的乱子,会是在明天,却没想到,居然是有今天夜里。
把奶妈唤了来,当着自己的面儿,叫奶妈把小壮壮给弄醒来,命她饱饱儿的给孩子咂了一气的奶,这才道:“奶妈,我听着你有些儿咳,壮壮这儿,我得换个新的奶妈,你先住到茵草斋去,等咳嗽好了再回来,可否?”
奶妈撇了撇嘴,吸着鼻子道:“娘娘,我不过是吸了吸鼻子,您要觉得会染给孩子,我此刻就吃药,新来的奶妈怎能如我一般好用了?”
要说壮壮这孩子是真乖,平日里不哭不闹的,奶妈姓王,是个自己的孩子出月子就没养大的妇人,婆家丈夫又因她带没了孩子,成日的打她,也是偷偷儿跑出来作奶妈的,生怕罗九宁自此要不要自己了,而她也是疼壮壮疼的仿如自己亲生的一般,望了半晌的孩子,抹着眼泪出去了。
抱着孩子坐了半晌,苏嬷嬷就进来了:“娘娘,听着外头似乎有乱似的,奴婢怎么听说,咱们北院那边起了火,也不知道王爷率着人可把火灭了否。”
只要火烧起来,这府内先就乱了,那是肯定的。
罗九宁拿裹单将孩子裹的紧紧儿的,连忙道:“既起火了,肯定得灭呀,嬷嬷您怎的还在此干着着,不去灭火呢?”
苏嬷嬷拍了自己的脑袋一把,道:“可不是嘛,瞧我这脑子。”
说着,她唤上苏秀和杏雨,并二院里一帮子的丫头们,抱着铜盆炭盂并花壶,一众人就全去灭火了。
如今恰值冬日,四处全是干透了的枯木枝子,火只要燃起来,想要把它灭了可不容易。
罗九宁怀里抱着个孩子,手边却是什么也未带着,坐了半晌,便对此时还守着自己的杏雨说:“走,咱们去瞧瞧老祖宗去,今夜大火,她身子不好,别给吓坏了去。”
“去瞧老祖宗,为何要抱着壮壮呢?”杏雨颇有几分好奇。
罗九宁笑道:“不抱着他,咱们走了,谁看他?”
杏雨一看,果真儿的,这院子里的人竟是全都走完了。
她也是个傻的,见外头起火了,走到半路时再叫罗九宁一支,也跑去救火了。
明辉堂的丫头婆子们,也全都跑出去救火了。守在老太太面前的,只有顾泽海一个。
顾泽海见罗九宁怀中的孩子倒是抱的暖暖和和,只是,她身上什么都没带,就这个样子,要与他一起逃命?
“王妃难道连件换洗的衣裳都不给孩子带着?”顾泽海先就觉得不对。
这时候罗九宁反而不急了,转身出来,到外面常备的茶围子上替自己斟了一盏茶,哄着刚刚睡醒来,两只眼儿睁的明亮亮的小壮壮儿,稳稳的就坐到了老太太常坐的罗汉床上。
虽说门窗皆关着,但府中起了火,扑絮一样的灰尘还是扑的到处都是。
顾泽海瞧罗九宁一直都是慢吞吞儿的,全然不像是个要走的样子,遂道:“娘娘,王爷此时能调动的兵力至少有五千,就算他带着人出去剿匪了,留下来的至少有一千人守在王府外,灭一场火算不得什么大事,此时咱们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灯下的女子面儿容圆,虽说过了十月,满打满才算十七岁,但抬起眸子来,两只眼睛里却是与年龄全不相忖的世故与镇定。
她今儿披了一件黑缎面,内罩鸭绒的篷衣,这篷衣质厚而硬,却是不显眼的黑色,只要一兜起来,小壮壮在她怀里,一丝儿的风也吹不着,自然是无比的暖融。
“当初顾长吏说过,只要我肯与你走,愿意替你治好你的失眠症,你就告诉我,我爹是怎么死的。”罗九宁抿了口茶,忽而勾唇就是一笑:“您既当初抛出这个来,当然就得说点儿什么能叫我信服的,我才愿意跟你一起走。”
顾泽海默了片刻,道:“上车,待上了马车,我告诉你。”
罗九宁从蓬衣中抽了那一卷卷的银票出来,展开给顾泽海看:“顾长吏,我若没有走的意思,就不可能穿这件酱吃吃的黑衣,也不可能带这么多银子,但是,你得在此跟我说的明明白白儿的,我才能跟你一起走。”
顾泽海个头高大,相貌虽说生的不差,但也不知为甚,为人天生一幅阴沉沉的气质。
“你可知道,陶八娘为何当夜非死不可,又非得是葬身于火海?”顾海泽又道。
“为甚?”罗九宁早知道火并非无故而发,但是,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
“太子妃的娘家侄子佟新安,原本不过一个蝇蝇苟苟之辈,却在去年八月,突然就做了瓜州节度使,如今远驻瓜州驻兵。而当天夜里,镇守宫城的肃王无故擅离职守,就是佟新安率人救的火。正是因为救火有功,除了翠华宫之外,皇宫没有任何损失,皇上才将瓜州节度使的职位,给了他。”顾泽海舔了舔唇,又说。
罗九宁轻轻儿往外嘘了口气:“佟新安,那不是佟幼若的哥哥?”
她原本到宫里去,并没有想过要跟佟幼若交好的,但是自打去年端午节那回入宫,佟幼若便待她格外的好,还不止一次的说过,自家有个长兄,年方二十五,才去了发妻,家中只有两个孩子,如今需要一个继室。
第42章 单手退兵
而且,佟幼若还不止一回的从长安书信到洛阳,请罗九宁到长安佟府作客。
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当然是想替罗九宁撮合了佟新安,叫她去佟家作个继室。
佟家在长安可是世代的门阀大家,佟幼若的父亲还是尚书府侍中,要说嫁到他家,于当时的罗九宁来说,已是高嫁中的高嫁。
但那佟新安身高八尺,满嘴络腮胡,一脸酒囊饭袋的长相,有一回在宫中撞见,罗九宁匆匆与他见了个礼便走,还未走远,便听见他颇为不屑的说:“就这样瘦柴柴的个丫头,要身材没身材,有相貌没相貌,连家世都都没有,要她何用?”
佟幼若连忙忙儿的拉着,他竟然还腆不知耻的说着。
这样的男人,任他家世再好,罗九宁也只有唾弃,绝不肯嫁给他不是。
只是,她没有想到,佟新安瓜州节度使的职位,竟是拿陶八娘一尸两命的性命,搏回来的。
而陶八娘恰是为了替皇后一脉争宠,才会入宫的。皇后,太子,并东宫这一脉的人,可真算得上狠毒绝顶了。
“那我爹呢?”罗九宁又道:“他一生兢兢业业,从来不曾惹过任何一人,那又是为甚,江宁府,秦淮河上,人人都回来了,就独独他一人,中箭身亡了呢?”
顾泽海道:“当时没有皇子伴驾,是皇帝独自一人南巡。但是,阿宁你是知道的,太子今年三十有七,而烨王也有三十五了,便肃王年龄小,今年也二十四了,各位皇子如狼似虎,到了他们这个年纪,总会想着,自己坐到那个位置上去,或者并不会比皇帝差。”
“您的意思是,那场谋杀,其实是某位皇子发起来的?”要说如今海清河晏,四处并无战事,民间也一派太平,便偶有前朝余孽,按理来说以皇帝南巡时带的兵力,压根儿就到不了御前。
只有是皇子们作的,这事才能说得通。
说着,顾泽海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沉声道:“非但怀疑,而且我敢肯定,主谋就是烨王、太子,或者说肃王中的一个,因为,我有证据。”
罗九宁果然被打动了。
埋头在小壮壮额头上吻了吻,她道:“我此刻就跟你出府,但是,你也得把证据拿出来叫我看了,我才肯信你,才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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