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夫[榜推]》第70章


徒劳无功自何缘起?
管沅沉默良久。
这个人问她为什么劝谏会徒劳无功,她该怎么回答?
前世的先知,对局势的预见罢了,哪有什么真凭实据的原因。
盛阳没有等到管沅的答案,等到的只有沁水笺上最后写下的两字——
多谢。
他待到夜深,看着书房那一盏孤灯熄灭,却久久未离去。
你,为何会知道徒劳无功?
如果你真的——
他剑眉蹙起。
前世的一切,你是否会怨我?
毕竟如果没有我,你不必被拖累致死,你在庐陵,起码能好好活下去。
即便活在一个早已没有我的人间。
……
不过几日的时间。管沅便拿到了靖恭坊搜罗的字迹。
先是一张张比对,统统都和那锋芒内敛的颜楷对不上。
管沅不禁蹙起眉心。
这就奇了,文华殿的记录查不到,工部生意名单的字迹也不对。
看来这个神秘人,真的很神秘。一应线索都是死路,到底是这个人刻意抹去的,还是特别小心没有留下痕迹。
管沅不信邪,纤手微微颤抖地再度抽出靖安侯世子盛阳的笔迹。
一个人想刻意改变字形并不难,但却改不了字意。除非是极高明的书家,否则定会留下一些书写的习惯。
靖安侯世子盛阳。写的是一手行楷。
笔意冷峻张扬,半点不似她手中锋芒内敛的颜楷。
一个人,可以写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字吗?
管沅不大相信。
但更令她不解的是,前世庐陵相见时,他似乎还写着一手惨不忍睹的鬼画符。
怎么如今时间点上相隔不过大半年。就成了极有章法的行楷?
“你确定,这是靖安侯世子盛阳的字吗?”管沅蹙起眉头,问花厅里送笔迹来的一个二掌柜。
“小的确定,这就是靖安侯世子上个月写的——”
话音未落,管沅猛然警醒:“上个月?你能把他一年前的字找来吗?”
二掌柜答应着去了。
管沅百思不得其解:一个人的字,怎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发生这么大变化?
如果他一年前的字也这般极有章法的行楷,就说明前世他在庐陵藏拙了。是故意想掩盖自己身份,怕旁人从字迹辨认出他?还是其他的原因呢?
那这颜楷。又到底是谁写的?
管沅以手扶额,她已经被这三种字体搅得一头雾水……
然而未几,朝堂上传来的风声。就让管沅明白了神秘人提点她不要参与劝谏的用意。
元年四月初四,颍国公张懋谏阻皇上微服出巡。
书斋传来的消息是,皇上嘉奖笑纳了颍国公的折子,然后转身回了内宫,依旧带着刘瑜等一群阉党微服游玩去了。
对这个千古一奇葩的皇帝,管沅除了摇头只有摇头。
皇上的行为。完全不能以常理度量。说皇上愚笨,却还知道明一套暗一套;说皇上聪慧。可又偏偏不听劝告。
定远侯府自然没有说话。
颍国公那是勋贵之中第一人,祖上是靖难时的第一功臣。如今颍国公张懋是正一品中军都督府都督。位高权重。
因此有些话颍国公能说,其他人却是不方便说的。
然而紧接着,靖恭坊打探到了另一则相关的消息。
“皇上微服出宫以后,颍国公就和靖安侯争执起来,大意是说,为何方才庭前颍国公上折子劝谏,靖安侯不附议。”靖恭坊的人回禀。
“这么说,颍国公之前与靖安侯商量好了,要一起劝谏?”管沅不解地问。
她记得前世靖安侯乃是反对阉党最激烈的人,怎么今生似乎不大一样?靖安侯没有理会皇上跟着刘瑜他们微服游玩?
那二掌柜摇头:“并没有约好,只是颍国公认为靖安侯不附议,没有尽忠职守,尽到为人臣的责任。”
管沅沉吟片刻:“那现下,京中对这件事怎么看,有没有对靖安侯不利的消息?”
“有,一些清正文臣出来指责靖安侯为了巴结皇上,漠视黑白是非。”二掌柜不理解管沅为何如此关心靖安侯。
“你先下去吧,继续盯着有什么变化。”管沅察觉到事情的复杂性。
阉党天下来临后,臣下站在哪一边都不好,最是为难。
站在阉党这边,虽然日子过得好了,可道义过不去,旁人的唾骂总免不了;站在清正激进之流这一边,又会遭到阉党迫害。
最安全是站在两派之间做和事佬,或者互不相帮;但夹在中间也最难,万一处理不好,可就里外不是人了。
那现下她能做什么呢?(未完待续)
☆、073 字迹
“选秀方面的信息,一直是你在负责打探。我听闻选秀已经开始,皇上在这时候微服游玩不思朝政,还表里不一应付忠臣,和选秀有没有关系?”管沅命人去一枝红艳,把柳嫂请过来问情况。
柳嫂微微诧异:“姑娘的意思是,皇上不满意选秀?”
“只是我的一个揣测,”管沅知道,前世皇上对这次选出的一后二妃不满意,“官贵女眷里面,有没有这方面的流言?”
“并没有这方面的传言,”柳嫂摇头疑惑不解,“但姑娘既然想为靖安侯府洗脱骂名,为何不在前朝做文章,要从后宅下手。”
管沅淡淡一笑:“这件事在朝堂上太过棘手,一个处理不好,既得罪了皇上和内宫,又得罪了朝臣同僚。与其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避开大道上满布的荆棘,不如换一条平坦易走的小路。”
听了这番主意,柳嫂如醍醐灌顶:“从后宅下手,就能避开朝堂上敏感的问题,就算出了什么差池,也能用妇人之见、后宅小事搪塞过去?”
管沅颔首:“正是如此,既然官贵女眷里面没有关于选秀的流言,咱们就传一个出来:皇上因为对选秀不甚满意,才做出种种不合规矩的行为。选秀是皇上的家务事,自有太后和皇上决断。况且后宫不得干政,防止外戚专权,臣下更是不能和后宫诸人有什么牵扯,干涉选秀的事。因此,靖安侯才没有附议。”
柳嫂不由得拍手称好:“真是好理由!如果靖安侯附议,那就是支持太后反对皇上。后宫不得干政。道义上当然还是皇上最大,所以靖安侯不能附议!”
“对,把此事和选秀牵扯起来,就变成内宫后宅的事了,从朝堂大事。变成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矛盾自然迎刃而解。”管沅心道:反正皇上确实是对选秀不满的,她也没冤枉谁。
“我这就去办!”柳嫂着急忙慌就要走,却被管沅叫住。
“还有,想办法提醒靖安侯府,让他们通知锦衣卫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以显示他们很关心皇上的安危,只是不便插手罢了。”管沅提醒柳嫂。
柳嫂点头答应,离开的时候既着急兴奋,又迷惑不解。
着急兴奋在管沅为靖安侯府的持中不言编造了一个好理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既不得罪阉党,又化解了旁人的唾骂指责,说不定还能讨好皇上。
迷惑不解,却是为了管沅为何会相信靖安侯府,要帮助靖安侯府?
看来得赶紧向上面汇报此事。
管沅编造的流言很快传了出去,靖安侯府的名声风波顺顺当当平息下去。
“姑娘为何相信靖安侯府不是真的包藏祸心?”灵修一边研墨一边问。
“做人做事都不能只看表面,”管沅拿着一沓账目资料,边整理边说。“要相信自己的心,而不仅仅是眼睛。”
前世,靖安侯府是斗阉党斗得最凶的那一个。
既然立场如此鲜明。管沅相信靖安侯不会这般轻易改变,他不附议,应该有自己的缘由。
就如前世,几乎所有清正文臣都在申斥刘瑜的时候,阁老李西涯没有说话。
为此,李阁老受尽同僚唾骂。
然而最终从锦衣卫的诏狱里把这些骂人的同僚救出来的。是李阁老;保住他们性命,让他们回乡安置的。也是李阁老;在朝堂上作为文臣中仅剩的正派力量和刘瑜周旋的,还是李阁老。
忍辱负重。
管沅手中紫毫饱满地沾上墨汁。写下这四个大字。
世人往往不明白这四个字的深意,只看表面,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然而两世为人的她明白,也明白忍辱负重的孤独,但孤独走到尽头,就是胜利的光明。
希望靖安侯府的改变,是因为明白了这四个字。
靖安侯府观澜堂。
“三姑娘的四两拨千斤,着实让我钦佩不已。”陆长青的表情显然很意外。
不过是个养在深闺的侯府小娘子,居然能如此巧妙地化解靖安侯府的声誉危机!
世子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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