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50章


“失了又如何,反正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秦祯听她这样振振有词,不免轻笑了几声。
秋梨这下又微微发窘了,“褀郎真是越发的油嘴滑舌。”她微微扬了扬下巴嗔怪道:“你这都是跟谁学的呀?尽学了这些不着调的东西。”
秦祯不作声,默默替她梳顺了最后一缕发丝,这才不怀好意道:“还不都是从你那里偷师而来。”
“怎么可能!”趁着头顶的那双手挪开之际,秋梨偏过身子来,睨了一眼秦祯,有点忿忿道:“我可是个不能再正派的人,何时会说这样的话?你可别诬赖好人。”
“嗯,好人……”秦祯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笑看秋梨,“好人难当,不若和我一起当坏人。”
秋梨闻言瘪了瘪嘴,一壁伸手摸了摸头发,一壁怅然道:“说起坏人,我倒觉得唐老爷和沈老爷叫人觉得可怖……唉,昨天可是把我吓坏了,你说他们怎么就突然来了呢?还带了那么多东西,我现在有点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有什么好发愁的,”秦祯见她脸上浮现出怔忡的神色来,忙伸手握住了她的一双柔荑,“他们既然送了礼,你就大方收下,正好当作做生意的本钱,这于你来说,不是好事一桩么?”
“可是……”秋梨还是觉得不安,暗暗咬了咬唇方道:“可是都说拿人家的手短,我平白无故收了这么些礼,总觉得心里不安生,你说他们到底图的是什么呢?说到底我也帮不了他们什么,我能想到的,也唯有一点:他们大约是冲着你来的。”
说罢她长叹一口气,有点介怀的搓了搓秦祯的手掌,又接着道:“如果真是这样,那便是我又给你添了大麻烦,他们不是好惹的人,可我却让你成了活靶子。”
“瞎说,”秦祯刮了刮她的鼻梁,微微一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这会杞人忧天做什么?再说了,我于他们更是一点利害关系都没有,他们在我身上花的功夫,到头来不过是白费力气。所以你看我一点都不担心,你也就只管放宽了心。即便他们再老谋深算,该有的分寸还是有的。”
秋梨闻言沉默了片刻,才轻轻颔首,淡淡道:“既这么,那我便一门心思想着如何经营铺子,旁的人旁的事,就先搁在一边去。”
“这才是我的好秋梨,”秦祯笑的春风拂面,惹得她又红了脸,垂眸浅笑起来。暖阳透过菱花窗照了满屋,金灿灿、暖融融的叫人心里分外舒服。高枝上鸟雀的啁啾声满是欢快。
秦祯也垂下眼睑,嘴角敛起深深的笑意,仿若心头正渐渐聚起的凛冽之意,三大家族的人已经来了唐沈两家,恐怕秋家人不日也就要得了消息。
既然千防万防总是捂不住,还不如敞开了场面等着,到时候倒要看看这秋家都是一窝什么样的人。
秋梨不知道他这番曲折的心思,眼前的愁云早已消散了去,拉着他的手起身,方要迈步出门去,便听见门口一阵欢声笑语,接着是婢女请安的声音,秋梨了然,对着掀帘进来的人轻轻福一福身笑道:“温姨早。”
温氏见两人仓促之间放下牵在一起的手,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道:“好孩子,这都不早了,我这是叫你们出去用午饭呢。”
江氏跟在她后面,闻言露出尴尬之色来,“傻孩子,起的这样晚,可知道你温姨来看过你几次了?”
秋梨也愣住了,噙着嘴唇看了看温氏,又看了看秦祯,一张秀面羞的差点要沁出血来,满眼都是愧色,低着头告罪:“都是我太贪睡,叫温姨看笑话了。”
她说罢,不知为何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也满不是滋味,原想着要在温氏面前好好表现的,可是这没几天,就出了这样的纰漏,怕是她要怪自己是个懒虫了。
她忐忑不已的捏住了裙摆,却听温氏曼声道:“都说过在我面前别客气,你却不听。我知道你们昨个睡的迟,过来瞧瞧是怕你们冻着,哪里是来看什么笑话的。”
秋梨微微有点感动,却不敢抖搂出来,只是红着眼睛道:“谢谢温姨……其实还是因为我太懒了……睡过头了。”
“别再内疚了。”秦祯也帮着宽慰她,“你昨天那样累,要是不好好休息,今日如何能到铺子里主持生意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秋梨,她蓦地抬起头来,两眼也聚起了神采:“真是,差点耽误了正事!今日铺子开张头一天,我那边东西还没布上呢!哪有我这样不上心的店家呢。”
“看这孩子,认真的紧,有这股劲头,若是还做不好生意,那我定然不信。”温氏笑容可掬的挽起秋梨的手,“温姨相信你会把铺子做大做好,不过眼下咱们还是先吃饭去,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干活?”
“那铺子那里……”秋梨望着温氏一脸的柔和,心里也觉得踏实了好几分,看来秦祯说的没错,他娘确实是喜欢她的。
“春荣已经过去照应了,他是个机灵鬼,定然能办好的。”江氏冲秋梨笑着点头,“你先前做的那些头油、面脂和口脂,我都叫他装在匣子里带了过去,到时候定要摆出好几架子来的。”
“原是这样!”秋梨掩不住满脸的惊喜,“那回头定要好好谢谢荣哥儿,他这回可帮了大忙了!”
说罢她兴奋的扭头看向秦祯,见他嘴角也挂着浅笑,禁不住心头一阵欢欣,“那,我们便快去用饭,我这会都迫不及待要去铺子里了呢!”
“真个急性子!”温氏朗声笑起来,“不过倒是对我胃口的很。你这孩子,真是处处都讨人喜欢。”说罢她牵住秋梨的手,步出勿望居,一行人这才说说笑笑朝着饭厅去了。
待到用罢了午饭,秋梨便请命去铺子里,温氏和江氏知她着实心急,只管笑着点头,秦祯自然也学着她的样子请命:“几日没有去医馆了,怕是病人都要骂我不尽责了。如此我也去医馆看看。”
其余人闻言都笑而不语,谁不知道秋梨的铺子就在他医馆的对面,他说是要去医馆,实际上怕是想要跟着秋梨一道去铺子。
只是这样心照不宣的话,便没人提到明面上来,抿嘴笑看着秦祯和秋梨出了府门,温氏这才笑道:“祯儿这么心急,也不知道会不会把雪香吓走了。”
江氏脸色微红,轻笑道:“雪香是个没心眼的,怕是只顾着高兴,旁的都还没来得及想。”
温氏抿嘴一笑,点了点头,两人便相携顺着甬道慢慢往花厅走,又聊了几句家常,江氏终于忍不住迟疑的问道:“汝澜,有个疑问我憋在心中许久了,今日才敢问出来,当初祯儿为何要回安陵县呢?”
温氏的步子渐渐慢了下来,思忖了片刻,这才小声道:“自他年纪越来越长,我便越来越猜不透他的心思,我这个做母亲的,本该要常常提点他些,不过他做事从来都是有自个的主见,我便也渐渐的不怎么过问他的事了。想来他做出什么决定都是有道理的,我们做长辈的,只管安心享福就好,儿孙们的事情,便让儿孙来作主吧。”
江氏闻言,眉间起了些怔忡之色,叹了口气道:“倘若我要有你这份心思,便也能稍微放宽点心了,只是我的雪香,不似祯儿那般机警聪慧,我总是放心不下她。”
“做母亲的哪有不担心孩子的,只是我瞧着雪香也是个机灵的,事情样样做的得宜,光是她这个好手艺,便是许多人艳羡不来的,所以你呀,以后还是多跟着我听听戏、喝喝茶,别的事,就叫她自己斟酌罢。日后铺子开起来,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能见着,你总不能天天跟在她后头吧?”温氏说罢,轻轻拍了拍江氏的手背,以示宽慰。
“叫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更怕了些,当初跟着成洛时,我便知道做生意不易,如今叫她一个十几岁的姑娘家扛起这样的担子,我心里真是不落忍……”说罢江氏红了眼眶,眼泪也忍不住的冒了出来,她捏着帕子拭了拭眼泪无奈道:“若不是成洛就这么去了……也便不会到今日这不田地……”
温氏闻言也有点伤神,都说天有不测风云,她又何尝不为江氏的遭遇痛心呢,是以她忙安慰道:“先前我就劝过你,那时你不也已经想开了么?为何今日又突然提起这些来。要我说,往后这样的心思可千万都收起来,若是叫雪香知道了,还不知会怎样呢。”说着她也忍不住叹气,“咱们原以为她现在整天过的挺开心的,实际上呢?今个早上咱们去看她的时候,她在梦里还叫着阿爹、阿娘,其实她心里苦的很,可是偏偏都忍着,她这样做,也是想让你心里好受点。”
听到这,江氏再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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