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院梨花香》第40章


春荣正坐在门楼下打盹,甫一听到脚步声就惊醒了,抬眼便见到秋梨慌慌张张的冲进来,他见状腾的站起身来迎上来好几步,忙问:“秋家姑娘,你怎的自己回来了?我家公子呢?”
再看秋梨眼睛还红着,想是刚哭过……难不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春荣也有点慌神,还不待再说话,秋梨便喘着气叫他出门去:“褀……恩公醉酒了,在门口的马车上,我一个人扶不住他,你快去……”
“啊?!”秋梨话音还未落,春荣已然开始往外跑,秋梨也提裙跟上去。
等到两个人把秦祯扶到了暖阁躺下,有婢女已经去请了温氏前来,秋梨这下紧张的站也站不住,生怕温氏责难她。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温氏不但没有生气,反而还拉着她的手道谢:“雪香,祯儿是个糊涂的人,这回好在还有你陪在身边,不然真不知道要闹出什么乱子来。以后你多看着他些,他这个人粗心的紧,没有个人在身边提点着,怕是日子要过不成了。”
秋梨羞得满脸通红,讷讷着应了,才发觉温氏话里有话,岂不是说要让她以后都要当秦祯的贤内助去?可实际上呢,她也是个糊涂虫,这两个粗枝大叶的人凑到一起去,恐怕日子过的更加惊天地泣鬼神了吧?
这样的心思千万不能让温氏知道,不然她还不知道要多担心呢,是以秋梨只好按捺着情绪点了点头,温氏见了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才坐到了床头去看秦祯,打量了两眼便放下心来,“只是寻常的酒疹,不碍事的,让他好好歇一觉,等醒来了就什么事儿都没了。”
“温姨,你也懂医术的么?怎么看一眼就知道是寻常的酒疹呢?”秋梨凑在她后面,不免纳闷的问道。
温氏大方一笑,谦逊道:“略知一二,因着当年在庐州时,我祖上乃是行医为生。也正是如此,我才能结识了当时遍游各地学医的祯儿他爹。”
说罢她撩了撩耳后的碎发,显得愈发端庄典雅。秋梨不免心生感叹,怪不得恩公长得这样美,原来是因为他有一个这么美的娘亲。
温氏看着秋梨艳羡的目光,莞尔一笑,对秋梨的心思也明白了七八分,本就是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这下又是情投意合,真是在没有比这更好的事儿了。
“你这孩子也辛苦了,别守在这里,到我屋里去歇会儿,等到祯儿醒了,咱们也就能一块用晚饭了。”温氏拍了拍秋梨的手,踅身对着贴身的服侍的人吩咐道:“你且服侍了祯儿喝下醒酒汤,倘若祯儿醒了,便到翠微苑回我。晚饭照旧备上,只是今日再多煮一锅薏仁粥,防着祯儿用不下饭。”
这样耐心细致,真叫人佩服,只是秋梨却有点不大乐意旁人喂秦祯醒酒汤,无奈有温氏在场,她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不满,只好垂着头随着温氏一步步往外挪。
到了翠微苑,秋梨才发现这秦府真是别有洞天,尤其数这一处院子最精致玲珑,也最舒适怡人,花树连片,雕廊画栋。她目光留连,温氏看了便笑她:“可是恋上了我这翠微苑?这好办,等到将来你进了府,便安置在这院子里,天天美景相伴,良人作陪,再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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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转千回
秋梨惶然愣了下,什么叫“等到哪天进了府,也安置在这翠微苑”?又什么叫“天天美景相伴,两人作陪”?这意思已经极明显了,倘若她再听不出来温氏话里的意思,那她真就是个决定傻瓜了。
“温姨……”她羞怯的叫了一声,两手情不自禁的捏住了裙摆,“我没有这个想法?”
“哦?”比她先走了半步的温氏听到这一句,忽然停住脚来,侧身望她,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浅笑,“无妨,今日没有,说不准明日会有,明日没有,也保不准后日就有了呢。不急不急…”说着她自顾自勾唇笑起来,一双眉目也完成月牙状,她又朝着秋梨微微伸出手来,秋梨便乖觉的把右手放到了温氏伸来的手背上。
“你这孩子,真是哪里都好,就是人太实诚了些,换句话说是有点实心眼了,需知道这样可是容易吃亏的。”温氏一壁笑着,一壁和雪香相伴往前走,“其实方才我说那些话已经是冒犯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哪里经得住我这一番旁敲侧击,只是你的心思我也大概明白些,想当年我的小儿女心思,可不比你现在的少呐。”
说罢温氏又自嘲的笑了笑,“你瞧我,上了年纪就爱唠叨,你可千万别嫌我烦,我也是羡慕你们如今还年轻,年轻了真好,可以那么任性,可以固执的去争去抢。不像我如今这个年纪的人,做什么都是要瞻前顾后的。”
“温姨,我也懂您的这些想法,其实您不知道,我还挺羡慕您的呢。”秋梨羞赧的笑了笑,再眨了眨眼睛看温氏,“要是以后我也能想您这么幸福,我也就知足了。”
“你这孩子……”温氏抿嘴笑,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暖阁门外,有婢女打起了珠帘子,秋梨便和温氏相携进门来,满室馨香,不知铜炉里燃着什么香,气味竟这般独特。
温氏拉着秋梨坐在了绣凳上,便又婢女前来上茶,乃是上好的碧螺春,一斛百金的价钱,寻常人家是用不起的了,秋梨瞧着杯中起伏不定的茶叶,心里也涟漪迭起,不知为何竟生出些自卑之情来,秦家是名门,且不说家底如何殷实,单是两代为御医的名号,便足以把好多家门都比了下去。
秋梨是锦绣堆里长大的人,自然明白门当户对的道理,虽然她曾对这个道理不甚苟同,那也是因着她生在高门大户里,并不怕叫人看低了去,可是如今风水掉了个,她再不是当年那个锦衣玉食的大家闺秀,也再不敢如从前那般理直气壮,那般任性了。
拿自己如今的境地和秦家一比,不知道要差出多大一截来,这样一来,便是她高攀了秦家,她前些日子还没悟出这件事来,今日里打秦府逛了一遍,才隐隐想到这档子事,随意而来的愁云也笼在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她知道秦祯不曾看低了她去,可是她还是觉得心里难过,她们母女本是无家可归一无所有的人,全仰仗着秦祯才有了今日的安生日子,可是这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难不成要叫人说自己是个只会依附于男人的菟丝子么。这样一想,秋梨便觉得难过的没法,心里也越发的鼓起一股子干劲来,偏要自己做出一番事业来,也好将来和恩公站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底气十足。
温氏见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轻声问:“听说祯儿今晚要带你去看灯会,他可曾和你提起了么?”
“啊?”秋梨从一片茫然中抬起头来,好不容易屏退了方才的好多思绪,这样冷不丁的来个‘一起去看灯会’是什么情况?“这个……恩公并不曾和我提起。”
“恩公……?”温氏掩口笑起来,“你这孩子真是可爱,我到今个才听明白你竟是喊得祯儿恩公,罢了罢了,你爱怎么称呼都成的。不过是个称呼罢了。”说到这,她又转口道:“真是怪事了,祯儿昨个还高兴的不得了,说今天定要给你个大惊喜的,谁知道惊喜没有,反倒来了个惊吓,他自个把自个醉倒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可见他真是个傻的,连这样重要的事情都没记挂在心上的。”
秋梨大窘,也不知该如何接话了,恰巧前头有婢女前来回话了,原是秦祯已经醒了,在问秋梨在哪。那婢女忍着笑意,眼睛直偷偷去看秋梨,想是秦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叫她们听了去,这会大约不知道在心里笑话了好几回呢。
温氏闻言,笑的暧昧,打发了传话的婢女,这才转头去看脸已经红透的秋梨:“看吧,怕是总算想起了晚上灯会的事儿,好在还不算晚,不然连我都要骂他蠢了。既这么,咱们去前头看看他去,且问问他醉酒时都做了什么傻事,说了什么傻话。”
这一下秋梨更是窘得说不上话来,只是拼命低着头,生怕叫人看到她的窘迫来,更生怕叫人看穿了她心头的那一丝甜蜜去。
到了秦祯的下处,进门便瞧见他衣衫不整的坐在床头,墨色的长发披散开了些,几缕搭在肩上,饶是如此,秋梨却发觉他比往日里更加摄人心脾,悄悄跟着温氏走到床边,也只敢缩在温氏身后,不敢探出头来看他。
反倒是秦祯大方,叫了一声阿娘后,再张口喊的便是她的名字:“秋梨,你真不够义气,我醉酒睡倒了,你便一个人偷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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