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你倾国,我倾心》第15章


“谁?!”罗逾压低声音问。
杨盼心道:瞒不住了。但是怕他个球!这是她家!
正准备站出来说:“是我,怎么着?”
另一个声音响起来:“四郎君,是我。”
哈,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杨盼继续贴着墙壁当纸人,顺便瞧瞧来的又是谁。
来的人背着光,从山洞另一侧钻进来,声音稚嫩,身形也稚嫩。罗逾问:“是县主叫你给我带话么?”
来人点点头:“我表姐今日参加开蒙礼之前,叫我务必寻个机会找着你。”
杨盼努力地回想,今日陪着她读书的还有谁。可惜想了半天,脑子里只有李耶若,其他人都是模模糊糊的影子人。她恨不得敲自己脑袋,不拘小节,能成什么事?这下好了吧,自己身边的伴读,她还没把脸和名字对上号,更别说把影子和人对上号了!
罗逾点点头问:“今日怎么一直没看见县主?”
来人吸溜鼻子说:“别说你,我都一日没有见到她了。她又说,叫我不必担心她。”
“唉。”罗逾倒像经历了多少世事似的叹了一口气,“她原有她的使命。县主虽是女郎,却是我生平最佩服的有大勇的人。她既然决定了,生与死,她都是置之度外的了。咱们心里暗暗记得她也就是了。”
什么乱七八糟的?
杨盼一般不做听壁角这种事,此刻山壁上的露水正一滴一滴往她脖子里灌,背上很快一片湿漉漉冰冷冷地黏在身上,感觉难受极了。听的话又听不懂,心里暗暗说:“下次师傅讲书,我一定不睡觉了!一定要认真学学问,做个聪明智慧的人——省得听他们的话都好吃力!”
“……她说了点什么?”罗逾问。
杨盼立刻从走神中恢复了注意力,竖起耳朵听。
可惜什么都没有听到。罗逾从那女郎手中接过一张两指宽的小纸条,晃开火折子,很快读完了,火绒恰巧也灭了。他的脸在黑头里似乎是扬了起来,俄而又俯下,少顷又晃开火折子点着火绒,却不是看什么东西,而是直接把那张纸条放在火上烧了。
杨盼觉得心惊肉跳:这不就是密室之谋么?!他想干什么?
再想想前一世他杀了自己之后,眼泪汪汪抱着尸体说什么“报仇”,说什么“国家”。难道,他和李耶若都是怀着为西凉报仇雪恨的心思来的?
杨盼仿佛在黑头里窥见了微光,心里明白了一些,自然是气鼓鼓的:混蛋,当年我阿父对你哪里不好?我对你哪里不好?两个国家都和平了,你们还想着报仇!想着挑起两国的纷争!果然是不知道感恩、狗彘不如的东西!别以为猫哭耗子假慈悲一下,我就能原谅你!
罗逾警觉地四下看看,对那个女郎抬抬下巴,于是,那女郎探头在洞外瞧了瞧,提着裙子先走了。
过了一会儿,罗逾掸掸衣襟,整整衣领,也踏出了山洞。
背上已经湿漉漉一片的杨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从山洞的另一边出去了。
她的灯已经不亮了,她也有些心急,想去找皇帝汇报自己的发现,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草丛里快步行走。
突然,一个影子从天而降一样,从太湖石假山的拐口出现在杨盼面前。
阴魂不散的一张俊逸的脸,刚刚开始蹿高的瘦瘦身材,陡然出现在杨盼面前。
杨盼被他胳膊突然一拦,差点叫出声来。
罗逾的眸子像古井一样深,只看到倒映在里头的一勾弯月,却看不到他自己的丝毫波澜。他的声音亦是古井不波,但是带着凉浸浸的感觉:“咦,不是广陵公主么?灯怎么不亮?”
杨盼从头顶到脊椎骨,再到四肢百骸,和背上一样,凉浸浸的,寒意一阵一阵地往心里钻。
……他的短剑,就是会这样凉浸浸地往她胸口钻过;她的鲜血,就会这样凉浸浸地从她身体里流逝;她的灵魂,也就是这样凉浸浸从躯壳中漫出来,孤苦地飘飞在山岭中,终于化为水雾,永世不得超生……
杨盼嘴唇干涩,咽喉干涩,好容易问:“你想怎么样?”
罗逾的手慢慢伸向腰带,那里应该藏着匕首或短剑,可以迅速地给她来上一刀,断喉或穿胸,一刀即可毙命,一点声音都不会有!
杨盼到最急的时候,突然变聪明了。
她迅速从怀里掏出装蛐蛐儿的竹筒儿举着,大声道:“我告诉你,里面是蜈蚣!红头大蜈蚣!”
后来回忆时,杨盼羞得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蠢成那样,也是没谁了!
可偏偏,对罗逾这样的聪明人,是刚刚好!
罗逾连思考都没有,已然脸色发白,退了两步才说:“你想怎么样?”声音发紧,仿佛带着一头冷汗似的。
假山外,传来显阳殿派来伺候的两个宫女焦急的呼唤声:“公主,怎么了?”
杨盼突然放下心来:怕他啥呀!这不是在自己家嘛?!
☆、第十三章
杨盼高声说:“来人!这里有个乱臣贼子!”
罗逾分辩道:“公主这是什么意思?我做什么了?”犹自不敢靠近她,似乎在恐惧她手中的那个竹筒。
守护在殿外的虎贲侍卫,听到有异常,立刻从后院的两个角门冲进来,把假山边的两个人团团围住。
罗逾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手中并没有任何凶器。侍卫们可不管这么多,一边一个飞扑过来,把他的胳膊扭到了背后,押到了显阳宫正殿里。
大宴还没有结束,皇帝皇后听到了动静,也顾不得内外,都在屏风外看着这是什么情况。
“怎么了?”皇帝发问,眼睛仔细上下检查着杨盼,生恐她受伤了。好在,杨盼除了衣衫有些湿漉漉的之外,眼神清亮,神情亢奋,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杨盼只要想着这个人渣日后骗她、杀她,眼泪立刻就来,抹着眼角说:“我看他在和别人密谋什么,不成想被他发现了,所以他出来拦着我,肯定是想杀人灭口!”
罗逾说:“臣看公主的琉璃灯灭了,想拿火绒给公主点灯来的。”
杨盼尖叫道:“胡说!你就是想拔剑杀我!”
皇帝一脸无奈地看着杨盼:“阿盼,别胡说,西凉来的客人,自打进西苑之后,一应刀兵全数收走的。就连在箭亭练射箭,也有专人发放羽箭——发放多少,收回多少。何况进我太初宫,进我显阳殿,侍卫怎么的都得搜查个三四回,要谁能带进真刀真剑,那些虎贲侍卫的脑袋是不想要了!”
他看杨盼小斗鸡一样气鼓鼓的神情,知道她还不信、不服,只好说:“那就失礼搜一搜吧。”
他是皇帝,就算此举失礼,罗逾也只好捏着鼻子受了。几个侍卫麻溜儿地上前,把罗逾从头到脚捏了一遍,又把所有衣襟袍摆翻了一遍,最后连鞋子都没放过,叫脱下来翻看。
杨盼看到,罗逾如上一世一样,爱干净到极点,那双袜子,雪白如新布做的一样,实际上,袜边儿都是磨毛了的。
她不知怎么心里一阵异样,直觉告诉自己:确实搞错了。
果然,侍卫翻找了半天,只在罗逾的蹀躞带上,找到了放火镰和火绒的燧囊,火镰只有手指大,也不锋利,杀人不谈,鸟都杀不了。
罗逾脸色发白,眼皮耷拉着——当众搜身,莫名其妙,而且辱及身体——只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
皇后问:“阿盼,你说的密谋又是什么意思?”
罗逾说:“我和武州县主的表妹聊了几句,大约话里说县主一介孤女,只身到别国来,实在是大勇之人。不知道哪里让广陵公主误解了?”
杨盼张口结舌,看看罗逾,又看看父亲,尤其瞧见沈皇后扫视了里头参宴的人一圈,脸色便沉下去了,杨盼她更不大好就着李耶若这条话题扯下去。
皇帝急忙抚慰,亦是转换话题:“我就知道没啥事。只不过大家去去疑,哈。”
转脸吩咐给罗逾捧酒压惊,又叫从内库里挑选几部稀有版本的好书,几件做工上佳的玉器,名义是“赏”,实际自然是赔礼的意思。他又使眼色给杨盼:“阿盼,你该说啥呢?”
杨盼实在不愿意给这个杀她的人渣道歉,忸怩着不肯。直到沈皇后一声冷哼:“还说啥?把人家小郎君弄得这样狼狈!国体都没了!我看,正经地传板子打一顿,给人瞧着消消气是真的!”
杨盼知道这亲妈真做得出来!只能低头服软。她盯着脚尖,含含混混地说:“对不起,我搞错了。”想起了什么,又抬头说:“不过,你今晚不要做噩梦。我跟你讲,我那竹筒儿里不是蜈蚣,只不过是蛐蛐儿……”
为了表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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