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元宝)》第159章


宁春草离开苏姨娘以后,第一次觉得心头暖烘烘的,她眼眶有些热,抿嘴点了点头。
“如今什么都别想,若是有什么烦扰的事,只管告诉我。”姜伯毅看着她,温声叮嘱道。
宁春草点点头,姜伯毅便起身离开。
阳光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的耀眼。透过窗子落进屋内,显得屋内装饰更加明媚。
绿芜很快便备好了一桌子的饭菜。
宁春草手软脚软的从床上爬起来用饭,伤及心脉什么的,她倒不觉得,身上并无任何不适,只觉饥饿非常。
“这地方,是阁主修身养性的别院。旁人都不晓得的,这里环境很好,也清净,娘子躺了这么几天。想来也已经躺乏了,不若四下走走?”绿芜伺候宁春草用罢膳食,温声问道。
宁春草点头,她立时去备了厚厚的柔软披风,为她戴上大大的兜帽。扶着她,沿着游廊向园子里走去。
主仆两人都没说话,谁也没有提及睿王府。好似她们和睿王府本就没有什么关系似的。
园子里果然十分清净,一株株错落的梅花树,幽香的黄梅红梅开满枝头,在这清冷的空气里,香味格外的沁人心脾。
“娘子……”绿芜突然轻唤了她一声。
走在前头的宁春草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嗯?”
“娘子打算,日后……怎么办呢?”绿芜小心翼翼的问道。
宁春草轻笑,叹了口气,口中呵出白烟来,她看着这白白的哈气消失在冰冷的空气里,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呢……我答应了姨娘。日后一定要过得很好,不叫她担心……可我该怎样才能过得很好呢?”
“娘子……”绿芜向前走了两步,和她距离更紧些,两人几乎是并肩而立,她再开口声音很小,“娘子就没有想过,世子爷以外的人么?”
绿芜说完,立时抬头去看宁春草的脸色。
宁春草却是看着盛开的梅花,眼神表情都有些怔怔的。
绿芜舔了舔嘴唇,似乎想说什么。又有顾虑不敢轻易说出口,她此时看着宁春草,竟有些无端的紧张。
“嗯,也许是应该想一想,反正睿王府。是回不去了嘛。”宁春草点头。
绿芜却微微皱眉,“那,娘子是还想回去么?”
娘子在睿王府的日子,其实也不错,虽然不是正房。一应所用所需,都和正房的规格差不多了。府上的小妾们,明里暗里虽有嫉妒,却不敢对娘子动什么手脚。唯独是那世子爷,说喜欢,却也能看出是喜欢,只是阴晴不定的,叫人头疼。
感情这种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娘子毕竟同世子爷结识在先,朝夕相处。心中眷恋,也无可厚非。
“不想了。”宁春草却是摇头,“一点都不想了。”
绿芜闻言,嘴角有一丝笑容,将欲绽放,可还没笑出来,宁春草的下一句话,又叫她笑容僵在了嘴角。
“我也不想在这里。”宁春草垂眸说道,“我如今是个大麻烦,沾着谁。谁怕是就要倒霉呢。原以为凭着旁人过好,就是本事。如今想来,还是要自己有本事过好才是真本事。”
绿芜瞪眼,“娘子跟阁主客气什么?阁主从来没有将娘子当外人啊!”
宁春草笑着点头,“我知道,所以才更不忍心因我而叫他受害呀!”
绿芜连连摇头,“阁主不会这么想的。”
“他不会这么想,是因为他良善。我若不这么想,就是不自知了。”宁春草抬手拍了拍绿芜的肩膀,“我知道你也是为我好,谢谢你有这份儿心了!”
宁春草说完,抬脚向梅花树下走去。
绿芜无奈的僵在原地,娘子平日里机敏聪慧,这会儿怎么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呢?她分明想说的是,阁主喜欢她啊!既是喜欢,还哪里有牵累不牵累?
娘子这究竟是懂还是不懂?
绿芜摇头叹气,见宁春草越走越远,这才连忙迈步追上。
第192章 赐婚
宁春草如今住着的别院在京郊,占地颇为广阔,曾经是好几家临近的院子,凌烟阁到了北帝以后,姜伯毅无意中路过这里,便看上了这处地界儿,暗中叫人购买下来,将几处院子,正合到一起,重新规划扩建。
先前本就是高门大户的宅院,里头亭台楼阁匠心独运。整合里头原有的布景,再加以修整。耗时不算长,这宅院已经颇具规模。且院子里的景致也甚好。
无论何种季节,都有风景可赏,赏心悦目的十分惹人喜欢。
别院周遭还有他们自己的庄子,有菜畦有鱼塘有果林,住在这里头,就算一年半载的不出门。也能自给自足了。
宁春草更是在这里头昏睡了好几日,消息闭塞,园中也不听人谈论起,她便不知道,京中所发生的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却也和她算是相关的一件事儿。
睿王府世子爷景珏,被圣上赐婚了。
而婚配之人,正是先前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被人茶余饭后谈论不休的周将军家六小姐。
圣上突然而来的这么一道旨意,不禁周家没想到,睿王府更是完全没有准备。
当景珏被关在家中。突然听闻旨意之时,大怒之下,险些将房子拆了。
这次连睿王爷都拦不住他,他直接拽过一匹马,就直奔宫中,甩开宫人拦阻,跪在御书房外,求见是圣上,扬言说,圣上不见他,他就长跪不起。
纵然是圣上一直恩宠的侄子,这般逼迫圣上。也叫圣上生气。
谁愿意受人胁迫呢?一般人尚且不肯,更何况天子?圣上硬是叫他跪了两个多时辰,从前晌一直跪到了下晌,冰冷的汉白玉上,虽然积雪已经扫去,还是叫人跪的浑身发冷,冷的也不比那汉白玉温暖多少了。
“世子爷,圣上召您进去回话呢!”内侍来到景珏身边传唤之时,景珏竟一下子没能站起来。膝盖,腿脚好似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内侍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景珏起身后,一把甩开内侍,失了相扶的力道,他膝盖一阵酸麻刺痛,整个人险些一头栽回到地上。
内侍小声惊呼,想要上前拉住,却又不敢。
幸而景珏虽然已经跪的腿麻脚麻,人平日里的机敏还在,他踉跄一下,又很快站稳。立在原地,深吸几口气,调息好了,才提步向殿中走去。
圣上正吹着冒着袅袅白烟的香茶,殿中春意融融,今日殿中似乎还熏了特殊调制的香料,整个殿中不禁温暖,连气息里都溢满春天的味道。
同适才他跪在冰冷的汉白玉上,简直一个天堂一个地狱。
强烈的反差,不知能不能叫景珏头脑更加清醒一点?
圣上轻笑看他,“外头冷。还是殿中暖和。”
不论是冷,还是暖和,不过是圣上一句话的事儿,是天堂,是地狱,也全在圣上一念之间。这就是掌权者。这就是统治者的权柄。
圣上的笑容很温润,不管他先前多么狠心的眼睁睁看着他最疼爱的侄子跪在冰天雪地之中,他如今叫人看起来,却都是温润的仁君。
“是,谢圣上召见。”景珏跪地叩拜。
他许是跪了太久的缘故,膝盖一处到地,虽是软软的地毯,却依旧传来钻心的疼。
圣上点点头,“你今日进宫,所为何事?”
景珏微微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圣上。他为什么进宫,圣上想来应该再清楚不过。
赐婚的旨意一下。他就来了。他的意图难道还不明显么?
景珏似乎忘了,圣上想要给谁赐婚,那是圣上的恩宠。被赐婚的人,只有感激涕零,感念圣上关切的份儿,如此着急忙慌的进宫,倘若不是为了谢恩,而是为了反驳,岂不是当众打了圣上的脸?
这叫高高在上的天子,如何能忍?
“是……臣乃是因为赐婚之事求见圣上。”景珏缓缓说道。
圣上微微点头,“原来,你是为了谢恩而来呀?既是谢恩,何至于在殿外逼迫于朕,说什么朕不召见,你就长跪不起?你在殿外谢了恩,朕依旧是能知道的呀?”
听着圣上满含笑意的话,景珏的心中却已经凉透。
圣上话已至此,他其实已经明白了。想要求得圣上收回成命,撤除赐婚的旨意,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这叫他如何能甘心?如何能忍下这口气来?
“臣是要谢恩,可臣也有一事,要禀于圣上知道。”景珏咬牙说道。
圣上闻言笑了笑,“哦?是什么事,一定要禀于朕知道?”
“臣心中其实已经早有他人,不过因为世俗的缘故,才不能成全。倘若是有圣上恩赐,定能成全了。”景珏叩首说道。
圣上闻言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跪在下头的景珏。
殿中好一阵子都沉浸在一种压抑的沉默之中。
景珏的额头触着柔软的地毯,但脊背上那种被圣上视线灼灼所视的感觉。让他不由冒汗。
“珏儿,你可想好了?你可明白自己将要说的话,意味着什么?”圣上笑着提醒他道。
景珏喉结微动,他坚定点头,“是,臣已经想好了。”
圣上不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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