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煞(元宝)》第56章


要死也是你先死!”
景瑢对着宁春草大骂。
宁春草哼了一声,没有理会他。
她侧脸看了看高台,这高台为了表明接近神灵之意,搭得还真是很高很高!
比李家的归雁楼也差不多了吧?
往下看去,下头立着的百姓都变小了好多。
倘若她被人从这儿推下去,会摔得比在归雁楼下还要惨吧?
难道今生她要死在凤州城?仍旧是摔死?
梦里头那种急速坠落的感觉好像又回到眼前,冰冷的风擦着耳畔呼呼吹过。
下坠时眼睛都被风呛得睁不开,心都像是没了落脚的地方。
不,她离开京城是为了去青城山的!
是为了寻找破除宿命的契机的,说白了,就是为了寻找活命的机会的!可不是为了来凤州城送死的!
宁春草拧着眉头,绞尽脑汁想着办法。
耳畔忽而传来低低的吟唱声,沙哑的声音,奇怪的曲调,仿佛带着一种莫名的力量。
“起来吧,走吧,长开臂膀啊,拥抱吧……”
“自由啊,飞吧,纵身一跃啊,奉献吧……”
“神灵啊,来吧,接受祭祀啊,血祭吧……”
宁春草微微侧脸,瞧见那红衣大巫,一面吟唱着,一面舞动着跳上了高台。
每上一个台阶,她就左右摇晃着,低低的吟唱和着她的步伐,好似吟唱舞动中,引发了神奇的力量。
她终于从一阶阶的台阶上跳了上来。
坐在马场上的时候,宁春草以为她的满头乌发只是及腰长而已。
此时她站在高高的祭台上跳动,她才惊愕的发现,她的乌发散着,拖在背后,几乎及地。
乌黑的头发,映着鲜红的绸缎,像是披在身上的黑色披风一般。
她跳动着,吟唱着,头发随风随她的动作飞起,大红的广袖兜住风,猎猎的响。画面诡异却有种奇异的美感。
宁春草正看着,猛一侧脸,惊诧发现,原本倚在地上,浑身无力的景珏三人,竟然自主的站了起来。
他们表情僵硬,动作也十分僵硬,但都一步步的向高台的边缘走去。
一步一步,好似不畏这高台的高度,不畏死,一步步……
“你们干什么?”宁春草惊叫一声。
那红衣大巫闻声一惊,脚步一顿,向她看过来。
不知是因为她的惊呼惊醒了三人,还是因为红衣大巫的吟唱停顿了一瞬。
走向高台边缘的三人的脚步,也略停了一瞬。
“回来!跳下去会摔死的!你们快回来!”宁春草顾不得那红衣大巫的眼神,就惊慌的朝三人喊道。
三人像是梦中惊醒的人,浑身一个激灵,混沌的眼神,也渐渐清明起来。
已经走到最边缘,只差一步就会掉下高台的景瑢惊叫一声,“妈呀——”
顿时腿肚发颤,跌坐在高台边缘,手脚并用,连连后退。
“要死了要死了,哪个折了阳寿的害我?”
红衣大巫见三人从混沌中惊醒过来,不禁诧异的看向宁春草。
她垂下的长发,遮挡了脸,宁春草一直没有看清她的五官。
这时候,她俯身细细看着宁春草之时,伸手撩起了脸旁的发。
宁春草终于看见了。
这红衣大巫,是个并不年轻的妇人。
她的眉间眼尾嘴角都有了细细的皱纹,但她脸上涂了厚厚的粉脂,看不出原本的肤色,只觉她甚是煞白。
“你没有受咒的影响。”红衣大巫说道。
是肯定句,虽然她脸上带着疑问,但她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为什么?”她眯了眼,这才问道。
宁春草跳起来大喊道:“你装神弄鬼!你根本不能破除蝗灾!你解决不了这些蝗虫!”
她声音很大,纵然高台很高,相信这么大的声音,也能叫底下的民众听到吧?
果然这红衣大巫木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悦的表情,“无知小儿。”
“本来就是你装神弄鬼,我们只是过路之人!为何用我们祭祀了神灵,这蝗虫就会被驱走?简直胡言乱语!”宁春草喊道。
“当然,”红衣大巫缓缓说道,“不止你们。”土节尤划。
宁春草一愣,风中送来隐隐约约小孩子哭泣的声音。
第80章 生死赌注
她惊异的侧脸看去,见先前站在马车前头那少女正指挥着差役,将十几个童男童女抓着向高台上送来。
“你们不过是撞进来的,你们对神灵不敬,得罪了神灵,自然要被祭天。而安抚蝗神。驱走蝗虫,则是要靠他们。”红衣大巫瞥了一眼台下哭泣不止的童男童女们。
宁春草脸上一白。
那十几个孩子,被打扮的很漂亮,身上穿金戴银,晌午日光之下,身上熠熠生辉,光彩照人。
只是他们中间最大的也不过五六岁,小的更只有两三岁的样子。此时大概也知道等待自己的并不是什么好运,嗷嗷大哭不止,哭声听来分外揪心。
高台边上有几乎哭晕过去的妇人,妇人们望着那群年幼的孩子,哭声肝肠寸断,表情悲戚至极。可她们却只是哭,没有挣扎,也没有上前救走孩子。
孩子们伸手向那些在哭泣的妇人。口中哇哇叫着“娘亲”。
周遭不少男子都偷偷抹了眼泪,可却没有一人上前去救这一群无辜的孩子。
宁春草只觉有一股怒气,在胸腔里四下冲撞,看向红衣大巫的眼神越发不善,“你是什么邪物!竟然要这般残害无辜的孩子?他们还这么小,如何得罪了神灵?为何就要拿他们祭天?”
红衣大巫面色不改,“幼小的身体,充满生命的朝气,用以祭祀神灵。最是真挚有诚意,神灵自然会看到凤州百姓的赤诚之心。用几个孩子的性命,换取凤州平安无灾。是他们的功德!凤州城的百姓都会记得他们,也会记得他们的家人。他们将会是凤州的英雄。”
红衣大巫的声音很粗哑,但音量并不低,高台下头的百姓也能听得见。
顿时有山呼一般的拥护声,从高台下头传来。
高台下头哭泣的妇人们好似哭声都小了很多,这红衣大巫如此能?动人心!
宁春草攥紧了拳头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怒,她扯着嗓门吼道:“那倘若这些孩子送了死,蝗虫也没有离开呢?”
山呼拥护之声,渐渐小了,她的问题似乎悄悄在人群中流传开。
红衣大巫眯眼看她,“你这般质问,是对神灵的不敬,让若不能送走蝗神,便是你——是你惹怒了蝗神!”
“现在就开始找借口推脱责任,是不是你自己对祭天。对驱走蝗虫也没有信心?”宁春草冷笑大声问道,“倘若这次这些孩子送了命,仍旧不能驱走蝗虫,你是不是就要用更多无辜孩子的性命来祭天?用你莫名其妙的理由来愚弄大家!愚弄百姓,达到你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你根本不能驱走蝗虫!承认吧!”
“来人——”
“要用人的力量了么?不用你大巫的力量来对付我了么?”宁春草打断红衣大巫的话,尖声质问道。
带着孩子们,已经爬到高台一半的差役们不由停下了脚步,抬头望着高台顶上。
这大巫是很厉害的,他们先前都见识过这大巫巫咒的威力。可这般年纪,谁家没有小儿,没有孩子?倘若这次祭天,真的没有效果,下次被拿来祭天的,会不会就变成了自家的孩子?
就在场面僵硬冷凝的片刻功夫。
宁春草高声喊道:“我有办法驱逐蝗虫!不用拿任何人的性命来凭白葬送!”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就乱了。
高台下头的百姓顿时涌动起来,推推挤挤。差役们和那大巫所带之人几乎控制不住。
那几个哭泣的妇人更是情绪激动,从地上跳起来,红着眼睛叫嚷。
那红衣大巫却并没有慌乱,更没有被吓退,只是用冰冷的眼神,冷冷看着宁春草,她嘴唇轻启,摇晃着脑袋和手里的黄铜铃铛,喃喃吟唱着什么。
随着她的吟唱,她又跳动起来,高台搭得很高,在她这般吟唱跳动之中,高台似乎有些颤颤巍巍的轻晃。
她几乎及地的长发也随着她的动作飘飘扬扬。
也许巫和巫咒真的是有一般人难以窥伺的能力。
宁春草虽未有什么反应,却见下头乱成一锅粥的百姓竟渐渐消停下来。
那种嘈嘈杂杂的说话声议论声,也渐渐泯没在红衣大巫的吟唱之中。
仿佛天地之间,此时此刻,只留下大巫的轻吟浅唱,只留下她手中铃铛伴着脚步踢踏的声响。
那么多人聚在高抬下头,却没有一丝杂乱的声音。
直到那红衣女巫的吟唱和动作,都停了下来,场面依旧是诡异的寂静。
连高台上的风擦着耳畔吹过的声响,似乎都能听得见。
大巫红色的广袖也被风吹得?起,猎猎的响。
红衣大巫冷笑看着宁春草,“只有你一个人会觉得,我实在故弄玄虚吧?”
宁春草皱眉,回头看了一眼。
景珏景瑢和程颐,都倒在地上,神情略有些呆滞,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我不信。”宁春草冲着高台下头大喊,“你会震慑人心又怎样?你若真有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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