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娇_董无渊》第114章


长亭心头一慌,立马打了个响嗝儿出来。
真定大长公主怔愣了一愣,便笑起来,老人家一笑总是慈眉善目的,“别羞,你父亲与你母亲便是青梅竹马,两人成亲前还偷偷摸摸约着见面,被谢老太爷抓住了,还是陆老头儿把他给赎回来的…”
陆绰是不能提及的死角。
气氛一下子又僵下来。
长亭的嗝儿也被一下子止住了。
真定大长公主神容默了默,长叹一口气儿,“若是不讨厌就先处着吧,左右都是表兄妹,多处处总没坏处。陆谢联姻也是旧例,若你不嫁给谢询,便是阿英娶谢家大姑娘,总有一个的。”
长亭埋首,深吸两口气儿。
一下子好像从云端落到了现实,脚踩在实地上,才能看见前方的路有多难走。
真定大长公主侧身与娥眉轻声商谈,未过片刻,便定下了时日,一锤定音,“就在五日后,你、阿宁、长平再带几个兵士,陪着阿询去市集逛一逛,嗯…市集人多眼杂,换成稠山,上头有寺庙,正好方便求福诵礼。”
长亭垂眸颔首。
至背身关上门扉时,方叹出一口气儿来。
五日后的出游尚未等到,三日后,陆纷陡然宣布次日将率大队兵马前赴幽州,与周通令残将对峙,明面上的话头说得极为冠冕堂皇,归结起来便是,冤有头债有主,周通令身上担着的罪还没洗刷干净,还没有给平成陆氏一个交代,养着的犬就开始吠了?
陆纷动作快极了,两日时间,整顿出六千兵士。
保命妥妥的了。
陆纷不缺心眼,他也相信石猛不会缺心眼,若他在石猛辖区出了事儿,恐怕石猛的下场就跟无端遭山匪截杀的周通令差不离了。
当然,时效快,动作快,可以归功于陆家健全且未曾懈怠的规矩,同样,真定大长公主的支持与帮衬也必不可少。
夜灯昏暗。
陆纷手上一本厚厚的册子,一目十行,眸光未抬,低声问,“三个主将里有两个都与母亲攀亲带故?”
堂下之人愈发恭谨,“是。黄参将曾受过大长公主恩惠,而蒋参将的妻室却是大长公主母家的内侄女。”一边道,一边抬起头来小觑陆纷眼色,埋声又道,“原先的小秦将军被大长公主亲笔划下了,就补上了这两位大人。说实在的,若无这两位参将,六千兵士没有这么容易就能聚得起来…”
陆纷眼眸一深,良久之后,慢慢扯开嘴角笑起来。
谁的母亲谁知道。
真定大长公主连坐视不理都不可能做到,又怎么可能拖他的后腿?断他的后路?他是母亲的小儿子,如今也是唯一的儿子。
陆纷将册子阖上,转眼看向东北角的窗棂,精巧下颌轻抬,神容慵懒,“那边的事儿,吩咐下了没?”
“禀二爷,从剂量、物件儿、手段再到买通的人手全都办得妥妥帖帖。”堂下之人躬身回应,“不出十日,那边就活不了了。范郎中极为知趣,选的药材是极好的,听郎中说,吃了那药,人死的时候痛苦极了,心里头、肠子里头、脑子里,哦,还有手筋脚筋全都一绞一绞疼,像是有钝刀在他的身体里割…”
陆纷挑眉轻轻笑起来。
“我要他在我回来之前死。”
陆纷手在转动扳指,眼色一抬,眸光如同染上了一行胭脂,极为倾城,“我要他死,死之前要尝尽人世间的痛苦…”
只有这样才能偿还他受的痛苦。
只有这样才叫做天道正公。
第一百二十章 稠山(上)
北地桃花开得晚。
陆纷在桃花还未绽开之前,便启程向幽州去。
蒙拓一行人本欲借此时机辞行,哪知真定大长公主却出言挽留下,“…不急这一时,这时候走便是与阿纷一道,栈道就那么大,蒙小爷也不嫌挤得慌?”
陆纷…。
这盘棋,岳老三久经江湖自然能觉出不对,可他想的是——真定大长公主总不可能过河拆桥,让陆纷与石家对上?大不了是放陆纷出去做做样子,得个亲剿乱匪的好名声来,以坐稳位子…
大长公主的出言挽留,直叫岳老三连称“长公主当真会做人!”
在长亭眼里,真定大长公主此番挽留亦是好心——若一道走,陆纷途中出事,算谁的?长亭私心揣测,大长公主其实也是将石猛看在眼里的,否则依照大长公主的个性和心机,一箭双雕是最最好的。如若大长公主有借势难为石家的意思,完全可以将陆纷出事归结到石家的头上。石猛再横,也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可大长公主没有这么做。
这表明大长公主并不想与石家兵戈相见,至少现在不想。
出于何种原因,长亭心里头倒是有点底儿,石猛无论如何对陆家都有恩,两条命换一座城池,看上去是抵了,可到底情面儿上仍旧是欠着的。
陆纷辞行次日,光德堂上上下下便着手准备出行稠山一事了。
二门、外院,来来往往全是人,捧着鞠蛔拥模觳采隙俗偶傅挛锏模嶙诺屏懵模⊙就访钦帕扯及蝗黄鹄矗成先易乓囟冈镜男Α?br /> 胡玉娘叉腰立在游廊,看了半晌,看出不对来。陡然半侧过身去,倒把捧着香炉向里走的小丫鬟珊瑚吓得够呛,脚一歪,惊呼一声。下意识闭眼不去看香炉落到地上的模样!
“啪嗒!”
哎呀,铁定摔坏了!
珊瑚瘪嘴,眼眶红红地睁开眼睛,却见胡玉娘身子微佝,把香炉牢牢地抓在掌心里头,一抬头冲珊瑚挑嘴角笑,眼睛亮亮的。
“珊瑚,小心点儿,砸了可就毁了。”
“哇!胡姑娘,你还记得奴的名字!”
小丫头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紧跟着就咧嘴笑,笑着笑着面颊绯红,怯怯道谢,“珊瑚谢过胡姑娘…下回还给胡姑娘买冬瓜糖吃…”
话音刚落,便一张脸红红地扭身跑开。
长亭仰天望了望。
棒极了。
连陆长英都没受过丫鬟们这样的礼遇。
几个贴身的大丫鬟还好。素养在那里,一直都稳重极了。只是下面的小丫头片子喜欢胡玉娘极了。长亭想大概和胡玉娘个性爽朗,不拘小节,耿直义气…都没有关系!
她们就是喜欢胡玉娘那张脸!
肤浅!
太肤浅!
长亭不拘下,故而研光楼的丫头们都活得轻松。
小丫头出不了二门,见不到翩翩公子,反观胡玉娘英气十足。轮廓分明且英姿挺拔,不乐意着裙裳,反而整体长衫束冠,显得整个人行止之间十分潇洒,绝不拖泥带水。
所以小丫鬟们便很乐意与她亲近。
听满秀说,下头有几个小丫鬟为了争谁去给胡玉娘送饭。一个给管伙房的黄阿嬷送了五铢钱,一个帮黄阿嬷捏脚捶背,一个帮忙端茶送水…
长亭听了久久不语,当天晚上便给胡玉娘竖起了大拇哥。
“这群丫头今儿吃了补药?”
胡玉娘半靠在廊间,下颌一抬。“咋每个人都容光焕发的,亢奋得整个人都空了?”
确实是。
长亭扶了扶额。
胡玉娘是虚凰,谢询就是真凤,还是不带一点儿掺假的。
毕竟,京都谢玉郎,这么些年的名号不是白叫的。
谢家出游,每每都是光秃秃的车去,五颜六色地回来——水锦的香囊、云绸的香带,玉佩,鲜花…应有尽有。
“她们兴奋着呢。”
长亭回应胡玉娘,温声详诉谢询其人,“…家世顶尖,个性温润,相貌清俊,谦谦君子谁不喜欢?京都的姑娘都想瞅一瞅谢大郎的模样,由着她们高兴吧,难得欢喜几天。”
胡玉娘蹙眉边点头边问,“长得好看呀?”
长亭边啜茶边点头,“蛮好看的,算是士族里长得极好的郎君…”刚想提陆绰与陆长英,却想起玉娘谁都没见过,顿了顿,“是士族里,让人顶舒服的一个人。”
胡玉娘再慢慢颔首,脑子里面好像在过东西,隔了半晌,“那他与岳三爷,谁好看?”
长亭口里的茶险些呛到鼻腔。
小阿宁边哈哈笑,边伸手去拍长姐的背,“阿玉阿姐觉得岳三叔长得好吗?”
岳老三满脸须髯,浓眉大眼,国字宽脸…
然后,岳番就是小号的岳老三…
胡玉娘怔愣一下,然后点头。
遭了,茶叶呛进了嗓子眼去了。
长亭边笑,边捶胸。
胡玉娘脸上红红的,恼羞成怒,“那换个人比!和蒙拓比!他们两,谁好看!虽然蒙拓长得不如我意,脸这么窄,鼻子这么高…”
胡玉娘边急起来跳着说,手上边比划。
长亭一口气儿提上来,卡到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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