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榜推]》第122章


身前,沈千山一手握住了长剑,血从他的手心里面流了下来,他有些迷茫地望着自己的手,僵硬地松了开来。
转过了身,沈千山的声音了多了几分倦意,“其实,你早就赢了。是我一直不肯认输罢了。”
林妙香没有看他,也不知有没有听见沈千山所言。她漠然地收回了无情,摇摇晃晃地走到了赵相夷身旁。
两人身上都是累累伤痕,林妙香忍不住笑了,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下来。
赵相夷费力睁开了疲惫的眼,他抬头看着林妙香想要给她一个安心的笑,谁知一张嘴,大口大口地鲜血就从他口里冒了出来。
“你……你……哭得……好丑……”赵相夷说话已经断断续续,大量的鲜血从他的胸膛和嘴角溢出,宛若红莲,盛放到了极致。
香香,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在你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林妙香笑容敛去,她慌乱地想要擦去赵相夷唇边的鲜血,那一朵朵的红莲粘染了她白色的衣衫,仿佛没有尽头一般,越来越来越多。
肌肤上,衣襟旁,雪地里,天地间,全是那妖冶惊人的血色红莲。是赵相夷用生命来深爱的情。
他努力地抬起手,想要擦去林妙香脸边滚滚而下的热泪,她在为自己心痛,自己那么真实的感觉到了。
可是,他也感觉到了黑暗的侵袭。
林妙香下意识地紧紧抓住赵相夷停在她脸颊处的大手不肯松开。
她怕,怕自己一放手,就要经历这一生之中最恒久与痛苦的分离。
“香香,带我去碧山吧。”
林妙香摇摇头,笑容里,淡淡的悲悯,淡淡的哀伤,透出一丝深澈的绝望,缓缓地道,“我不会再让你去碧山了。”
“今天,是三月十四吧。”赵相夷没有反驳,只是轻轻地发问。林妙香不由一怔,点了点头。
天上的雨淅淅沥沥,砸在两人的身上。赵相夷微微一笑,笑容渐渐地弥漫开来。像山间的雾气。他艰难地坐起身来,半靠着林妙香,“碧山之约是三月十五,我去碧山,不是为你。香香,我曾听人说过,碧山山顶有一妙处名为断情崖,古木成林,落樱缤纷,这个时节甚是别致,我想去看一看。”
“可是你的伤……”林妙香犹豫了一下,依旧没有答应。
“不碍事。”赵相夷挥了挥手,他对着林妙香笑道,“再说,既然你来了这里,江玉案便该是去了碧山吧,遇上他,他自会帮我疗伤。”
赵相夷眼里又恢复了灵动的光,他态度坚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林妙香无奈,只得点点头。见她同意,赵相夷脸上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倚着林妙香,轻声说到,“我们走吧。”
“好。”林妙香强忍着身上的剑伤,扶着赵相夷,站直了身子。她的伤虽然看着吓人,却大多避开了人体要害,相比于赵相夷,倒是好上不少。
她扶着赵相夷,两人身子都有些颤颤巍巍,脸上的笑意在大雨中渐渐模糊起来。
薛府的大火在倾盆而下的大雨中渐渐熄灭。沈千山的衣衫又褪回了冷白的颜色。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雨中,看着林妙香与赵相夷相扶而去的背影,所过之处,雨水皆是混杂了鲜血,潺潺地流淌在地。
他皱紧了眉,“林妙香,你不爱我了么?”
林妙香的背影一滞,她回过身来,隔着重重雨幕凝视着沈千山,见他嘴角紧抿,似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心里一阵恍惚,却也只是那么一秒半刻的事。
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非是已不爱,只是情已冷,心已灰。感情还沉淀在心里,却已是一潭死水。
或是死灰,无法复燃。
再深再浓的感情都经不起一再的背叛与利用,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忍受,可真正经历的时候她才明白,在被伤害之后,等待着自己的是心灰意冷。
☆、第一百二十七章 可惜
沈千山沉默,眼里沾上了茫茫的雾气。他伸手从怀里拿出一个玉瓶,屈指一弹,将它抛给林妙香,“你走吧,不要再出现。”
林妙香接过玉瓶,放在鼻尖一闻,知是上好的伤药,她曾见赵相夷用过,便倒出两粒,和赵相夷各自服下,沉默地转过了身。
心里的话并未说出,她已过了年少气盛的时候,知道有的话是不能说的,一说,便是错。
涛声殷殷,古木苍苍。
此时正是夜过大半,雨势渐渐小了起来。春寒料峭,薄薄的雾气笼罩在眉黛青山间,倒有了几分烟雨江南的韵味。
两道修长的身影便在这画一般的景致中,若隐若现。
一紫一白,飘飘然如仙人遗世,飒飒兮若君子当歌。
林妙香忍不住停下来休息半晌,赵相夷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服了药后他的脸色似乎红润了不少,这让林妙香微微放下心来。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赵相夷非要在这种时候去往断情崖。
休息半刻,两人便又朝着山顶爬去。山路蜿蜒,白雪铺地。小径逼仄而陡峭,林妙香不得不小心翼翼地扶着赵相夷,免得两人摔下山去。
再行了数步,绕过一棵枯枝绽雪的古柏,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处平台方圆十丈,两边桃树相伴,中有一石横卧崖边。
巨石形同两手,相执相牵,偏偏中间却是隔了一条大大的沟壑。石后依稀可见一行苍劲的大字。上曰断情,是以将此崖名为断情崖。
林妙香忍不住睁大了眼,此处烟雾弥漫,恍惚如人间仙境。她环顾四周后,不禁蹙眉而问,“大玉怎么不在这里呢?”
按理来说,她与江玉案兵分两路,他应该早就到这青山之顶了。
赵相夷侧头对着林妙香一笑。笑得如同朝霞初升,“恐怕是路上有所耽搁了吧,无妨,我身上的伤已无大碍,等天明之后,我们便下山吧。有大玉在,想必也是能帮你救回你的母亲的。更何况青山脚下已布满了南幽万千士兵,该是万无一失的。”
林妙香点点头,“那药效也真是不错。我这身上也没有那么疼了。本来我以为同心蛊会发作,没想到现在居然还是没事。”
“说不定我是你命中贵人,我在。你的同心蛊便不会发作了。”赵相夷展颜。笑得半是邪气,半是认真,林妙香瞪了他一眼,径自朝那巨石处走去。
赵相夷眼光一黯,一瞬间又恢复了明亮,他快步跟了上去。
他来过林妙香一起坐了下来。伸手抚了抚林妙香的长发,小心翼翼地问到,“我可以抱抱你么,香香?”
林妙香一怔,总觉得赵相夷一路上有些奇怪。一股意味不明的感觉从心里一晃而过,她看着赵相夷那双黑曜石一般动人的眼。不觉有些脸红,别过了脸,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做事情问过我的意见了。”
她说得羞恼,想是忆起了苗疆那夜,救了赵相夷,强吻了自己的事情。
被她这么一说,赵相夷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尴尬,他讷讷地开口,“我只是害怕你生气。”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自己的手从琴弦上生生扯了下来,凝结的伤口被琴弦再次割伤,温热的鲜血顺着指缝流到了琴上。
林妙香一惊,沉声喝道,“你在做什么?还嫌伤得不够重么?”
“不是,”赵相夷摇摇头,将醉梦搁在一旁,伸手温柔地将林妙香揽入了怀中,“只有这样,我才能抱住你。”
他的声音像是叹息一样抚过林妙香的心间,林妙香愣愣地任由他抱着,头顶上空夜雨细细,她像是有些怕冷,往赵相夷的怀里缩了缩,“不疼么?”
“疼。”赵相夷漫声开口,紫色的衣摆与林妙香的缠在了一起,他伸手抓住林妙香的右手,将它搁在了自己心处,淡淡地道,“可是我这里,更疼。”
林妙香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赵相夷,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种悲伤的气氛层层围住,就连她所熟悉的温柔,也是带上了挥之不去的疲惫。
一直以来,赵相夷在她面前都是微笑着的,她也便装作没有看见他所有的无奈与心酸。她始终是自私的,只要赵相夷不说,她也就当他仍是快乐的。
可是现在,她第一次切切实实地看见了赵相夷体内潜伏的痛苦,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赵相夷的声音再次响起,和着雨声,飘渺不定,抓不到手里,也听不进心里,“很早以前,我曾经想过,要和自己心爱的人一起来看一场日出,我会牵着她的手,跟她讲许多小时候的趣事,我会把世界上所有的爱都给她一人,就算她老去,我也依旧爱她。我们会有很多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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