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榜推]》第110章


若非得揭穿的话,赵相夷便会知道公子究竟是何存在,而宋远山说过,这样下去,最坏的结果便会是玉石俱焚。
所以她注定了要承担起这份无妄之灾。
天上飘起了柳絮般的大雪,林妙香苦笑一声,也不知这场雪,会不会是今年的最后一场。前方是昨晚她与宋远山躲过雨的古庙,昨晚来得匆忙,今日再一抬头,便见那庙门上歪歪斜斜地挂了一块牌匾,上曰天刍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林妙香钻身走了进去,里面的火堆早已经熄了,只留下厚厚的余烬。
林妙香坐在稻草堆里,呆呆发怔。直到这时,她才发现,自己不知去往何方。与九九说是去往青山,可眼下她孤身一人,去了也只是白白牺牲而已。
她疲惫地挪开了一直掩着衣襟的手,雪白的衣衫上,沾满了宋远山的鲜血。
突然听到庙门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妙香回过头去,瞪大了眼。
赵相夷手中还握著马鞭,面色铁青,他死死地盯着林妙香身上的血迹,胸口剧烈地上下起伏,右手一举,一鞭子便朝林妙香抽了过去。
林妙香哪里想得到他会动手,闪避不及,这一鞭是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身上。
她身上的衣衫本薄,赵相夷这一下又用了全力,顿时衣服裂开,一道血痕现了出来。
“老赵。”林妙香不由惊呼一声。
赵相夷也不言不语,刷刷两下,鞭子又朝她抽了过去。林妙香被他方才那一下打得伏在地上,这两鞭就落在了她背上,顿时血流如注。
挣扎著想逃开,赵相夷一脚踩在他腰上,林妙香痛呼一声,只觉鞭子像雨点落在背上、臀上、腿上,一时间痛得几乎昏了过去。
“林妙香,我怕对你处处忍让,你为何还要背叛于我?为什么,你要杀了宋远山?”
林妙香吃痛,几乎连动也动不了,勉强仰起头,辩解到,“我没有杀人,你相信我。”
叮地一声,一支木簪落在她面前。
尾雕长安,上书赵字。林妙香顿时目瞪口呆。
“那这是什么?你身上的血又是什么?”
林妙香呆了半晌,忽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她将那长安木簪一把抓了起来,紧紧抓在手中,“不是我,老赵,我也不知道这簪子怎么会在你这里……”
赵相夷只是笑,眼底泛起了薄薄的血腥之气,“不是在我这里,而是在宋远山手中。林妙香,我答应过会帮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你修炼夺魂秘法,夺了那么多人性命,你究竟想要什么。我那么掏心掏肺的对你,你就这般回报我?!”
他一把将林妙香抄起,提了起来。
林妙香被他摇得昏头昏脑,喃喃地道,“我没有,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夺魂秘法,老赵,我没杀人,我没……”话没说完,一个耳光便落在她脸上,林妙香被打得发昏,跌在榻上半晌说不了话来。
“你不是杀人的手段那么毒辣?你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可怜?来呀,把我也杀了啊!”赵相夷扯住她的头发,一把拉了起来,摔在地上。
林妙香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她看着赵相夷的脸逐渐扭曲,那眸中的寒光如同结冻了一般。不由心下一惊,一时间分不清眼前的这人是赵相夷,还是公子。
赵相夷见林妙香沉默,狂笑道,“你怎么不躲不闪地任我打?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你的本事都到哪里去了?”
林妙香低下了声音,“老赵,我根本不懂一点武功,怎么能杀了宋远山,你不信,你可以看看我身上到底有没有内力。”
说着,她颤抖着伸出手去。赵相夷抓住她的手,眼里闪过一丝挣扎。
林妙香微微一笑,“相夷,相信我,我……啊……”
林妙香的笑容消失在了一片惨叫声里。
赵相夷手上一用力,林妙香只听得自己的骨头被他捏得格格作响,已痛得冷汗涔涔而下,百骨欲碎。她看着赵相夷原本英俊的脸庞上,渐渐染上了兽性的凶残。
林妙香讷讷地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我……”
“哦?”赵相夷伸出一根手指,抬起她的下巴,迫他看向自己,“那是谁?”
林妙香咬牙道:“我不能说!”
赵相夷眼神一变,冷酷如刀,“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香香,你可知,只要你说出那个人是谁,哪怕是一个莫须有存在的人,我也愿意相信你。可为什么偏偏,你连一句谎话也不屑给我呢。
在你心里,当真以为我不会痛么?
双手一用力,林妙香顿时呼吸不得,拼命去掰他的手。赵相夷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林妙香渐渐无力,赵相夷却突然放了手。本来林妙香被他提在手上,忽然觉得整个人一轻,一阵天旋地转,已经被赵相夷掷到了地上。
“香香,”赵相夷轻轻地抬起她的下巴,几乎是温柔地对她笑着,说道,“告诉我,是谁杀了宋远山。”
林妙香想要直起身来,腰间一软,又跌了下来,她摇了摇头,神情有些恍惚,“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赵相夷的声音更加轻柔,诱哄似的轻轻落在林妙香耳侧,“不是你,那是谁?”
林妙香张了张嘴,又说不出一个字来。她叹了一口气,别过了脸,说了和方才一般的话,“我不能说。”
赵相夷叹了口气,放弃似的站起了身,不再说话。他捡起一旁的马鞭,半佝着身子,像是突然间就已经老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承担
林妙香惊讶地看着他大步向门外走去,手中的长安木簪似有千斤重,她忽然提高声音叫道,“老赵。”
赵相夷停住了脚步。
“香香,我输了。纵使现在,我依旧无法杀你。我赵相夷一生极度顺畅,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偏偏是遇见了你。我曾以为我会宠你一辈子,可是现在,我后悔了。不是后悔我对你付出的一切,那已是覆水难收无可奈何之事,我后悔的,是我爱上了你。”
林妙香眼中闪过了一丝无法形容的神情。
赵相夷回过身来,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又看,仿佛这一生的爱恋都交付了这一眼之中,他张了张嘴,缓缓说道,“我曾说过,杀戮也好,怨恨也罢,我愿为你一人承担。我这一世不说光明磊落,但自从与你相遇,却是屡屡违背自己的本心。纵使如此,我仍旧甘之如饴,只怕你身上染了污浊。”
“香香,远山于我,亲如生父,不报父仇,是为不孝。百姓于我,皆为子民。不报其仇,是为不仁。今日,这等不孝不仁之罪,我,担下了。”
林妙香眼泪落了下来,苦不能言。相夷,你要我如何告诉你,杀了宋远山杀了永安城那么多百姓的人,是你啊。
她伸手,盖住了眼睛,不敢再看赵相夷离开的方向。
身上的鞭伤疼得厉害,林妙香想要笑,嘴角却怎么也扯不上去。
她不明白,在得知沈千山死后的也能勉强微笑的她,这时,为何会如此心痛。她茫茫然地放下手,有些破败的如来佛像乐呵呵的样子,不动声色地看着在人间炼狱中苦苦挣扎的众人。
蓦然间,赵相夷临走时那欲说还休的双眸跳入了自己的脑海,林妙香浑身一震,她记得这样的眼神。那么温柔,却又如此无奈。
她曾无数次地在他脸上看见过这种笑容,在他为她第一次杀人时,在他为她进兵北冥时,在他看着她日夜为沈千山所痛时。他都是这样。带着淡淡的忧伤,望着自己。
心里霎时间被一股浓重的不安铺天盖地地淹没。
蓦地,林妙香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刷地变成死人样的苍白。一时间整颗心都彷佛被抽空了似的,空得如同头顶的天,一览无遗。
如同踩在云端,一进去,却是踩入了虚空,落不到实处。
她站起身来,不顾身上生生做疼的鞭伤,慌慌张张地冲出庙门,脚下一个趔趄。扑通一声跌倒在了雪地里。冰冷的大雪融化开来,浸湿了她的衣衫,染红了原本开始凝结的血迹,沿着衣服的纹理,渐渐绽放成了一朵妖冶的红莲。
林妙香却察觉不到痛了,她愣愣地看着雪地里还未被大雪掩盖的马蹄印。一路蜿蜒,延伸至了北方。
那里,是通往青山的路。
林妙香的手紧紧地扣着雪地,大把大把冰冷的积雪在手中变成了刺骨的雪水。
天空飘着稀稀落落的雪花,撒满来路。
林妙香浑浑噩噩地爬了起来。朝皇宫走去。
她径自走进了天牢,找到了百无聊奈地靠在牢门上的江玉案。
见林妙香到来,江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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