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妇[榜推]》第87章


林妙香听得气躁,皱着眉站起身来,点燃了烛火,推门出去。
只见院子里面有一女子,浓妆覆面,眼媚神勾,穿着一身泛白的戏服,在院中依依呀呀地唱着,动情之处,便是几声抽泣。
她一边唱一边哭,林妙香靠在门前,静静地望着她。那女子行为疯癫,极是好笑。间或还装模作样地拿出长剑,挥舞几下。
嘴里神神叨叨地念着什么。
像是察觉到林妙香的到来,她抬起头来,看着林妙香,动作一滞,脸上的浓妆艳抹已被泪水哭花。她望着林妙香,眼里莫名地闪过一丝兴奋至极的光芒,一把窜了过来,林妙香躲闪不及,被她死死地抓住了手。
“三郎,三郎,你终于来了。”那女子哭红了一双桃花眼,呜呜咽咽,如泣如诉,“二十年了,我找遍了每一个地方,还是看不到你。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三郎。”
林妙香微愣,她想要推开她,哪知那女子力大无比。无奈,她叹了口气,“你是谁?”
“三郎?”那人惊讶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绝望,“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桃儿,是你的桃儿啊。”
林妙香摇摇头,“我不是你的三郎。”
桃儿不信,手上愈加用力,林妙香疼得差点叫了出来。
“那年,你十六,前去安国寺进香,我掉了一只细金镯,是你帮我拾起的,”桃儿垂下眼睛,咬着嘴唇低声补充,“你还夸我的裙子漂亮,后来你说,你夸的不是我的裙子,是我。三郎,你为何不认我?”
像是想到了什么,桃儿猛地一颤,一手抚在自己脸上,“是了,三郎,你嫌弃我老了,对吗,桃儿这张脸已经不是艳若挑花的少女了,三郎,三郎,你是嫌我老嫌我丑了么?”
林妙香还未开口,她却又自顾自地说了开来:“你说,要在汴京给我造栋小宅子,两三间房,一个小院,隔壁还有邻居。就我们两个住在里头,冬天赏雪,夏天看星,春天种几株小野花,秋天就晒着太阳数数落叶。”
“我生日的时候,你还为我写曲子,排练上歌舞,真热闹……”
桃儿一个人不断地喃喃自语,水榭歌台中的霓裳羽衣,元宵佳节时漫天的烟火,月度迷津共饮的一壶桃花酒……
她的三郎爱她,她也爱她的三郎。
二十年前的鹣鲽情深叫她一次次漫无目的地苦苦寻找。
她因往事而泛起的笑容明艳得叫满天繁星黯然失色,林妙香站在她身旁,默然不语。
“三郎。你记得么,你还记得么?”桃儿抬起头来望着林妙香,眼里全是期盼的目光。
“很美的故事。”林妙香好笑地替她擦泪,仿佛在哄年幼的女孩,“可惜,我不是你的三郎。我也不过是另一个桃儿罢了。”
另一个,为情所困,为情所伤的桃儿。
桃儿瞪了眼,突然一把推开林妙香,长剑在手,指着她凄厉地问到,“你是不是不要我了,三郎,我那么爱你,你怎么可以不认我!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跌跌撞撞地朝林妙香刺来,林妙香愣愣地看着她怨毒的神色,一时间忘记了躲闪,她自嘲地笑了笑,莫不今生便是死在一个不相干的人手上了?
“哐当”一声,桃儿竟是一把扔掉了手中的剑,死死地将林妙香搂住,“三郎,我错了,我不杀你,我怎么舍得杀你呢,你不要恨我,不要恨我……我是爱的你,三郎……我只是很难过,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利用我呢……三郎……”
林妙香身子一僵,脑海中全是桃儿那字字锥心的质问。
我只是难过,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还要骗我,利用我呢。
她多么想把这句话用在沈千山身上,可是她的自尊不允许她这么泪流满面地去质问她心爱的人。
林妙香怔怔地看着桃儿那张满是惶恐的脸,犹豫了一下,反手搂住了她,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背,“你那么爱他,他不会舍得欺骗你,利用你的。他是有苦衷的吧。”
这话,像是在骗桃儿,更像是在骗自己。
桃儿脸色一红,展颜笑了出来,“我就知道,三郎怎么会骗我。我们曾经那么相爱,你还许我要将我迎娶进门,要三生三世在一起,怎会舍得让我受苦。”
林妙香强笑着点点头,想起曾经有人八抬大轿将自己迎娶,结局不过飘渺如浮云。
什么三生三世,若得三载举案齐眉就已是天大的福气。
☆、第九十五章 冬夜
那日之后,那个自称桃儿的女子便夜夜前来。
永远是一身洗旧的戏服,浓妆艳抹,她皱着眉,问,“三郎,我美么?”
林妙香点头,她便咯吱地笑了开来,乌发挽作飞天髻,面上一双逐烟眉,眉梢下的桃花眼竟像要把人的魂儿都勾去一般。
她说,“三郎,我知你是疼我的。”
林妙香不语,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
右手懒洋洋地拨弄着身前取暖的火坑,那火花上窜,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林妙香不察,直到衣角传来灼热的温度,她回过头来,见火苗已经蹿至衣摆,吓了一跳,拿起桌旁的茶水就扑在火上。
桃儿看着,又是那般媚意十足地笑,“三郎,你还记得么,有一次我生日,你带我逛街,人来人往的街头,我突然吻了你,那时,你也是这样惊慌失措的神情。”
林妙香望了她一眼,却不答话。
她兀自一个人笑了开来。突然一手勾住了她,“方才我寻着好玩的,三郎,我带你去看看,你定会喜欢的。”
林妙香摇头,她的脸沉了下来,眼睛里水汪汪的一片,嘟了嘴,满是失望地望着林妙香,“三郎。”
她还是那么软软地唤着她。
林妙香坳不过她,只得起身,桃儿立马欣喜地拍了拍手,女儿姿态十足。
林妙香失笑,“这般变脸,倒是戏子也甘拜下风。”
本是无意的话,桃儿却脸色一变,惊慌地拉住林妙香,“三郎,你也嫌我戏子出身?”
林妙香一怔,无奈地揉了她的发。“怎会,便是戏子出身,你也是那淤泥中的青莲一朵。”
闻言。桃儿又笑了出来。
她拉着林妙香出了门,嘴里说个不停。“白日里我见院外热闹,人来人往的,似是有什么欢喜之事。三郎,你以前许诺要和我隐居山林,现在倒是应验了,这院内只有我俩,再无人打扰。我本该欣喜,可是这几日见着你,却是觉得心里空荡得紧。总觉得你好生寂寞。”
林妙香挑眉,意味不明地出声。“哦?”
“昨夜前来,三郎独坐灯前,拿着一枚木簪叹息,那不是桃儿之物,三郎。”桃儿突然回头,面色幽怨,“你可是爱了别人?”
林妙香抬头,怀中的长安木簪像是在隐隐发烫一般,“故人之物。并非爱上,只觉得欠了太多。”
桃儿眉间的愁意化成了一弯春水,北风刮过,她冷得跺了跺脚,“我听人说,今日是什么元宵佳节,二十多年了,我终是盼到你再陪我度过。以前你总夸我说我舞技冠压群芳,三郎,再为我弹奏一曲可好,桃儿愿为你一人起舞。”
她回过头来,紧咬下唇,期盼地望着林妙香。
林妙香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她指了指自己身后拖着的长长的铁链,没有说话。那铁链的长度就像是刻意计算过一样,林妙香刚走至院门处,它就绷得紧紧的,再往前一步,怕是自己的锁骨就要被铁钩穿破。
桃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有些惊讶地皱起了眉,她突然跳了起来,一把推开了林妙香,惊叫着跑开。林妙香猝不及防,被推倒在地。
她不在意地爬了起来,望了院外一眼,那里有宫女抱着礼盒低头匆匆走过,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再观这思过院内,只有自己与一疯癫女子,寂寂终老。
一时间不知作何感慨,林妙香摇摇晃晃地朝着屋内走去。
听闻外面鞭炮阵阵,丝竹声声,想来正是欢歌艳舞之际,再没有丝毫睡意,林妙香呆呆地用手支了下巴,坐在窗前。
房中灯火早已熄灭,只有点点星光,透了纱帷而入,映在林妙香眼中,也是星光闪烁。她也不知这般呆坐了多久,就一直维持了这个姿势不动。手边的茶,也早已凉透。
忽然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开了。
林妙香低着头一动不动地望着那茶中自己的眉眼,声音疲倦,“桃儿,今夜你自个去玩吧,我想睡了。”
“如此良宵,也不怕虚度过去?”来人的声音异常低沉,却煞是好听。
林妙香如雷击一般双手一震,却没有抬头,“良辰虽好,却无心欣赏。倒是
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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