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壁图》第107章


关河打量着他们不敢拿自己怎么样,遂硬撑着胆子,扯笑道:“我凭什么告诉你!你要是敢把手……”
话还没说完,他愣住了。
只见江淮三步两步的走了过去,那只不像真手的手,在油锅里顺势一抄,将那个杯子给捞出来了!
再看其手,不过微红!
江淮脸不红心不跳,好像右手只是过了下水般,她握着那只灌满热油的茶杯,举在关河头上,一晃,溅出一滴!
“啊!――”
关河痛得大喊,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解药在哪!”江淮阴鸷道。
关河还是想最后赌一把,他知道,要是说出真相必死无疑,反之,则还有一线生机。
“我不知……啊啊啊啊!――”
半杯热油浇下,关河张着手乱抓着,也不敢去捂脸,嗓子里钻出来的声音像是鬼厉一般骇人,他浑身哆嗦着,嘶嚎着:“我可是……可是日月堂的少宗主!你们敢动我!我父亲不会……不会放过你们的!”
江淮言语锋利:“日月堂?日月堂给我们六道阁提鞋都不配!”说着,就要将那半杯的热油浇下去。
黎泾阳忙止住他,对哀嚎不绝的关河说道:“关河,你快点把解药交出来,我也许不会杀你,但是这两人,可就说不准了。”
关河也算是见识了,而且方才听江淮说六道阁,也有些惧怕,索性道:“解药不在我这!”
黎泾阳眸中一深,暴喝道:“你说什么!”
“解药不在我这!”关河喊道,“九段红根本就没有解药!”
“九段红!”江淮瞪眼,脑中一震,“你说九段红!”
她回头看着黎泾阳,眼里恨不得飞出刀子来!
黎泾阳愧疚的避开她的目光,心乱的要命。
江淮连杯子带热油一齐甩在关河的脑袋上,抬脚狠踹,几下便将他踢得呕血不止,看这样子,肋骨也是断了好几根。
她顾不得关河的死活,跑到穆雎身边,将她扶起,在自己怀里摸索一阵,取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来。
这是师兄上次来送的两枚广陵仙其中的一枚。
一直久未开言的百里见势,道:“广陵仙已经不到十颗了,而你的病情……”
“管不了那么多了!”江淮喊道,她叫黎泾阳过来,扳开穆雎的嘴巴,将广陵下掰下一半来送进去,随后又灌了一杯凉水。
穆雎刚开始还好,几分钟过去,药力开始发挥,在她的身体里和毒素进行激烈的斗争,好像一场旷世之战!
只是最后狼藉的,依旧是身体。
穆雎被这两股力道冲击的意识残破,浑身战栗,江淮只搂住她,一刻也不肯松,不停的拍着她的背,任由她抖似筛糠,呕血一身!
“灵儿!”江淮眉间皱的厉害,攥着她的手不让她抓到自己,一个劲儿道,“灵儿!灵儿!”
穆雎的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最后都快按不住了,她双眼紧闭,牙关紧咬,血沫从牙缝中一个劲儿的往出涌。
过了一会儿,她的牙关微松了松,口里涌出来的血开始变了颜色,渐深了些。
江淮眼底一松,知道那是毒被她吐出来了。
但那可是九段红啊!
即便穆雎能死里逃生,怕是也会大损啊!
江淮抵着穆雎的肚子,却觉得她的体温直线下降,最后凉的都冰手,她一个打横将人抱起,飞快的往外冲!
百里迅速跟上。
黎泾阳左右顾了一眼,最后还是饶了关河一命,反正他现在的样子也活不成了。
待三人离开后的半个时辰,有人急匆匆的赶来,在看清屋中情景后,一瞬愣在门口。
关卿看着已经昏倒在血泊中的儿子,痛心疾首的喊道:“我的儿啊!爹来晚了!爹来晚了!”
他不过是去对付郭凛,谁承想,连江淮他都想到了,偏偏没想到百里,被寻到了老巢!
叫人一锅端了啊!
第一百一十八章 爱或坚持
等到穆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毒后的第七天了。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长空蓝白相间,微风习习,偶有鸟雀轻啼,恍然又回到阳春三月。
穆雎半靠在软枕上,此次中毒,虽然得解,但那九段红之所以闻名中原,就是因为毒性太厉,又怎能轻而易举的除根,不过是又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对于她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毕竟现在这具身子,勉强出门还行,要是穿江过境的回去西昌,恐怕有难度。
如此一来,她在长安就能多留些日子了。
“想什么呢?”江淮说着,将舀着汤药的白瓷勺递在她嘴边,“张嘴。”
穆雎回头,嗅着那引人作呕的药味,嫌弃的往后仰了仰,无奈道:“能不能不喝啊?”
“不喝就回西昌。”江淮语气严厉。
偏偏穆雎就是吃硬不吃软的人,这句话每每说出来,比圣旨还好用。
须臾一碗汤药喝完,江淮又给她号了一脉,虽然查不到什么大问题,但脉象十分虚弱,看来这九段红就算被稀释过,也如开刃的刀般在穆雎的身体里狠狠的席卷一番了。
“盲儿,你别总是吓我,我知道你不会送我回去的。”穆雎睁着一双大眼睛,试探性的说着,但听语气,也有些摸不准。
江淮收回手,将一旁的脆枣儿递给她,并未言语。
但穆雎自小到大什么都不怕,就怕江淮突然不说话,那就说明她是真生气了,就算没生气,也是要生气了。
而生气的江淮,就不是毒蛇了,而是暗中隐藏的狂蟒。
“你知道这次抓你的是谁吗?”江淮摆弄着拇指上的鸽血扳指,声音沉静道。
穆雎往上拢了下被子,苍白的薄唇微动两下,才道:“我听黎泾阳叫那人关河,中原所有的宗门中,唯有日月堂的宗主姓关,该不会是……日月堂的人吧。”
江淮叫她躺下,帮被子掖好,微叹了口气,道:“你算是聪明,不错,这次绑了你的,正是日月堂的人。”说着,顿了一下,“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抓你吗?”
穆雎抿唇,踌躇着不肯回答,但江淮知道,她心里必定比谁都清楚,而此刻的纠结,不过是为了回西昌的事。
“你放心吧。”江淮无奈道,“你现在的身子状况十分不好,得养一段时间,我不会送你回西昌的,郭伯母也不会。”
“那……凛表哥呢?”穆雎白白的指尖扒着被子,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这次是真生气了,不过就算他想送你回去,也得顾忌你的身子。”江淮淡淡安慰道,“这些日子你就别出门了,好好养病就罢了。”
穆雎听了这些,一直微悬的心终于稍加安稳,她眨了眨眼睛,狭长的睫毛恍然一颤,问道:“对了,黎泾阳怎么样了?”
江淮有些意料之外,将将要起的身子又重新坐了下来,道:“还好,伤口处理的及时,养几天也就好了,你问他做什么?”
穆雎被问的一怔,想起那晚上他为自己拼杀的样子,腥恶的夜晚,冷得让人发抖,可一接触到他那灼热的目光,紧绷的心便一下子松了下来。
“他救了我一命,我问问还不行吗?”她又往被子里缩了缩。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你觉得他怎么样?”江淮挑眉,促狭一笑。
穆雎转着咕噜的眼珠,像是两颗剔透的水晶,好半天,才微微提着声音说道:“还好……吧。”
“还好?”江淮坏坏一笑,“我看可不像,他为了你肯将手伸到那滚烫的油锅里,就是因为关河那一句不知真假的话,这叫做还好?”
穆雎耳根微热,心口‘砰砰’直跳,她嘴硬,别扭道:“那你想让我说什么?”
江淮往前凑了凑,声音也慢慢放低:“你难道……对他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穆雎哎呀了一声,整个人都要缩进被子里了,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道:“没有。”
江淮把被子给她往下拉了拉,故意道:“我可听说了,这段时间你们两个可是四处玩遍了,他三天两头来找你,你也甘心和他出去,怎么不找你的凛表哥了?”
一提到郭凛,穆雎的心头蓦地一疼,想起那个因为回西昌而放肆争吵的夜晚。
那一晚,她消瘦的身骨被冷风打透了,那风呼啸着,像刀子般的从她心头一寸寸割去,而郭凛那绝情的话要比刀子更甚,磨得尖尖儿的,一下一下的扎在她的身上。
的确,比起郭凛,黎泾阳对她好上千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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