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情野妃》第16章


上元节就是现代的元宵节,在现代这个节日除了能放半天假,吃吃汤圆以外,就没有别的实际用途了,什么赏‘花’灯,都已经是我很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可是在古代就不是这样,古人每一个节日都过得有滋有味,就拿上元节来说,要早起喝“聪耳酒”,还要吃五谷饭,传统的赏‘花’灯猜灯谜自然是不会少了的,除此之外还有迎月、踏桥之类的活动。
白天我们就早早地别院的灯笼挂起来,等晚上吃过了晚饭,街上热闹了起来再出去逛一逛。
一出相府以后我吓了一跳,沿街的商铺、普通的民居,都挂起了红灯笼,从街的一头望过去格外的壮观。
街上人来人往,很多的公子小姐都带着各式各样的面具,这好像是这个时代特有的上元节风俗。我们也顺应着‘潮’流,每人买了一个面具戴,还特意挑选了和现代假面舞会上用的面具差不多的半脸面具,带上以后三个人都只‘露’出了笑意盈盈的半张脸。
街上有很多小姐都执了一柄‘花’朵型的小灯笼,我觉得新奇,又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见街上有没有人卖,便扯了锦弦的袖子指着一个莲‘花’形状的小灯笼。
锦弦见了忙把我指着灯笼的手拽了下来,凑到我耳边:“你指什么啊,那个叫檀郎灯笼,都是有了心上人的姑娘自己手扎的。一开始是为了和情郎到僻静出去倾吐衷肠的时候照路用的,因为直提着灯笼会显得突兀,才应和着‘花’灯的习俗做成美观的‘花’朵型。一般会完了情郎就会把灯笼送给对方当纪念,还能体现出手巧。 我记得我还帮别的丫鬟做过几个呢。”
我听了真是好笑,会情郎把灯笼做的再美观也是‘欲’盖拟彰,大家心照不宣谁都不说明而已,还真是有趣,要是有个情圣,这一晚上还不知道要收多少个灯笼呢!
我偷偷指了指敬少爷,暗示锦弦问少爷收过多少个灯笼,锦弦却摇了摇头:“我从小伺候少爷,这是第一次见到少爷在上元节出来玩的。”
想不到还‘挺’自律的,我捂着嘴笑。
“逛了这么久你们两个累不累?要不要去前面的茶楼里喝喝茶听听小曲?”
我对喝茶没有什么感觉,再好的茶在我嘴里也品不出个味道,倒是对戏曲比较感兴趣,毕竟身为教艺术生的老师,说学逗唱就得样样‘精’通,但这个奇异的时代会有怎样的戏曲文化我还真是不知道。
我点了点头,期待的表情苍叶藏不住,少爷和锦弦见我心情好转自然也愿意欣然陪同。
茶楼里客人并不算多,有一位‘女’子坐在二楼的珠帘后面谈着琵琶唱小曲,声音略带一丝稚嫩,估‘摸’着年龄应该和我一般大小。唱词听着像是叙事,仔细一听倒也不过是哪位将军怎样骁勇善战得了怎样的傲人战绩保家卫国之类之类的,平时茶楼里的确这样的唱词比较受人欢迎,但是词儿更适合中年‘女’子执牙板唱,这样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线,唱这样的词真是辜负了。
我一时兴起,在少爷点完茶和点心之后拽住了小二的手臂,做写字状,叫他拿纸笔来给我。
小二没看懂我的意思,挠了挠后脑,问:“客官,您这是要?”
“诶呀你怎么这么笨!”锦弦急‘性’子抢白道,“就是叫你拿纸笔来啊!”
小二这才恍然大悟跑到楼下去端了纸笔和砚台来。
我提笔写下一段唱词,指了指在竹帘后谈琵琶的‘女’子,示意他把唱词‘交’给哪位姑娘唱。这一次小二倒是反应很快,马上应下过去跑‘腿’了。
“写的什么?”敬少爷很是好奇。
我微笑着偏了偏头不告诉他,静等着那位姑娘准备好了唱上一段。
一番琵琶勾挑拨捻的试音,姑娘才真正开了嗓子——
“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院。炷尽沉烟,抛残绣线,恁今‘春’关情似去年?晓来望断梅关,宿妆残。你侧着宜‘春’髻子恰凭阑。翦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是了,正是《牡丹亭》的惊梦那段,这位姑娘的声音柔美略带稚嫩正符合情窦初开的角‘色’。
☆、第十七章——相爱不易
“你道翠生生出落的裙衫儿茜,‘艳’晶晶‘花’簪八宝填,可知我常一生儿爱好是天然。恰三‘春’好处无人见。不堤防沉鱼落雁鸟惊喧,则怕的羞‘花’闭月‘花’愁颤。”
这曲醉扶归唱的叫个婉转幽怨,这姑娘果然是适合,而这地方的戏曲偏偏节奏感比昆曲强一些,即便是随便拿来的词,配合好了也是好听的。
敬少爷听得欣喜,连忙道:“这么妙的词儿,你是从哪处得来的?”
我摇摇头,指了指自己,心里暗暗想着对不起啊汤显祖,这次只能先抢了你的版权了。
敬少爷不大相信倒也不再问,只是静静的听着姑娘的唱词,偶尔抿一口茶。
我捏起一块豌豆黄放进嘴里,在茶楼听小曲儿,感觉就像现代去音乐酒吧的感觉,几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天吹吹牛,听听音乐喝点小酒,只不过 在这里吧酒换成茶了,不过效果也差不了多少。
元宵节来泡吧,倒也合情合理。我忍不住笑了。
“见过章公子。”
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我浑身不自在,感觉后颈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我和锦弦回头看去,来者还是旧相识昔若,怪不得我的反应那么强烈。
昔若言今天打扮到没有乞巧节那一日显眼,一身淡鹅黄‘色’的衣裙倒显得十分的温柔可人,配上她标志的鹅蛋脸,也是过目不忘的美人了。
但是敬少爷倒是没有对美人产生什么好态度,眉头皱起,声音也越发的冷了起来:“小生不知此地是姑娘常来的店家,真是多有冒犯,礼数不周之处还请姑娘不要怪罪。”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行动上却丝毫没有想要维护礼数的想法。我看了一眼少爷,他的敌意很是明显,毕竟上次昔若言‘逼’得我险些离开相府,他有所记恨也是难免。
昔若言倒是先行了个礼:“公子说笑了,这茶楼本来就是我昔家的产业,如今少爷赏光来此,是我昔家的荣幸,自古倒是没有顾客向店家行礼的说法的。”
她倒也是机智。
“哦?那就是我们冒昧打扰了。”少爷一看就是要走的意思,“锦弦,伺候好你家小姐,我们告辞了。”
少爷这样未免太失礼了,确实不太对。
但是我没有抗拒少爷的意思,站起身来给昔若言行了个礼。听着少爷的意思是想让我将计就计把“轩辕浮生的表妹”继续演下去,既然如此,我就不能丢了大户人家的礼数。
昔若言的表情很难看,俏脸都要皱成了一张‘揉’‘乱’的纸,纤纤‘玉’指紧紧地攥着拳,因为太过用力的关系,骨节都发白了。
估计她一辈子都没有受过这样的冷遇。
我还是有点担心,太后党经历过‘私’兵事件以后应该更紧密的结合,以防他们心中的假想敌轩辕浮生有任何空子可以钻,那么到头来章、昔两家的联姻还是在所难免。上一次是因为突然出了事联姻的事情才流产了,可是下一次要怎么办?难道还要再找一些什么事情的由头继续往后推么?
我顿时感觉头更大了,看来,到最后还只能是让敬少爷和我一起远走高飞才是唯一解决所有麻烦的办法。
可是他愿意吗?
我一边走一边抬头看他,他刀劈斧砍一般的侧脸在火红的灯光下被染上了微微的暖意,可眉头依然紧皱。
也许他也在想刚刚我想的事情吧,他也觉得这件事情很是棘手,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吧。
原来,在这个时代,我想和他在一起,这么的难。
回去之后,我一夜辗转反侧,就连睡也只是浅浅的,一翻身就醒了,等再陷入这种浅浅的睡眠中又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等到第二天清早起‘床’的时候整个脑子都‘混’得跟浆糊一样。
锦弦看我状态不好,叫墨轩墨玦把我应该搬的东西分担了,跟我说:“其实皇上南巡的排场礼节都特别多,我们能等好一段时间,你就先睡一会儿。”
我点点头,但是无论怎样都还是睡不着。马车的颠簸不是一般减震不好的车能比的,我又是第一次坐马车,不晕车就不错了,想要睡着根本是比登天都难。
我们这辆马车还算大,墨轩和墨玦坐在车厢前面赶车,我和锦弦坐在车厢里面贴身伺候少爷,简单的行李放在座位下面,其他不常用的装在箱子里绑在马车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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