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阙君侧》第150章


血,血流出来了,鲜红鲜红的,侵湿了夏兰懿的衣裳……
容妆难以置信的摇摇头,不,不……
夏兰懿释然一笑,身体也未动分毫,她伏在容妆身边,轻声道:“这才是我的目的,容妆,我要让你亲手杀了我,我要成为你的梦魇,让你挥之不去,成为你和他之间永远的阻碍……你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让人通知了他……你猜他看到这幅场景,会怎么想……他会想,是你杀了我……呵……”
容妆摇摇头,已经有些慌乱,恍惚抬眸间,正见到乔钺带小安子姚姑姑等正往里进……
夏兰懿余光似乎也看见了,她轻声在容妆耳边说道:“我生无可恋,你让我永失所爱,我就让你永无安宁……”
容妆从没想过,夏兰懿这样温和的女人,也会走上这等绝路,选择这么决绝的方式,也要将自己生生镌刻进别人之间,何必呢。
说完了这句话,夏兰懿用余光看了乔钺一眼,容妆看的分明,那一眼里饱含的情意,丝毫未减,还是那么浓,哪怕知道乔钺不爱她。
这个蠢女人,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甘愿连命都不要了,容妆突然觉得恨不起她来,恨不起来,只觉得她的一生都是悲剧,富贵荣华障目,掩盖之下的真实都是孤寂清苦。
夏兰懿的目光缓缓移回来,她突然再次用力的一耸动身体,匕首的锋芒整个刺进了她的身体里。
容妆再也忍不住,终于嘶喊了出来,那一声宛如震彻九霄的响亮,让乔钺瞬间加快了步子冲了过来,却在接近身边时,乔钺的步伐停在原地,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就那么看着,也滞然了。
容妆哭了,真的哭了,她真的觉得夏兰懿做到了,容妆从没亲手杀过人,手上的鲜血是夏兰懿的,通红的一片,那将成为她的梦魇,午夜梦回一直跟随着她。
她忽然想起曾经问过苏令芜还是白清嫱的那句话,午夜梦回,你不怕被梦魇缠身吗?
真可笑,报应在她身上了,夏兰懿这个女人,温柔而决绝,宁死也不肯让她好过。
容妆推开夏兰懿,身上沾染了她的鲜血,容妆跌跌撞撞爬向一旁,夏兰懿奄奄一息,目光还看向乔钺,解脱而释然的一笑,溘然失了气息,夏兰懿,死了……
容妆靠在朱红色的楹柱前,双手环绕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夏兰懿,眼角泪痕未干。
乔钺回过神来,连忙过去将容妆搂在怀里,连声安慰道:“我来了,我在这,你别怕。”
容妆靠在乔钺怀里嚎啕大哭,乔钺把她抱的紧紧的,只能用身体给她安慰。
乔钺吩咐小安子,“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再提此事,贤妃自尽身亡,以贵妃礼葬,通知夏家,你该知道怎么说。”
小安子忙道:“是,奴才明白,皇上放心,奴才会派人处理好。”
乔钺抱起容妆,姚姑姑解下她的披风,盖住了她身上的血痕脏污,容妆目光空洞的环着乔钺的脖颈,一句话也不曾再说。
乔钺抱着她出了沉香佛塔,站在塔外往里看了看,那分明是虔诚礼佛之处,却成了殒命之地,果真这宫里,没有一处是干净的,乔钺丝毫不再停留,上了御轿回了宣裕殿,一路都抱着容妆,而容妆也一路无话,目光依然那般空洞而呆滞,乔钺的心一直悬着,一刻也不得安宁。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连乔钺也有些难以置信,夏兰懿转眼之间就香消玉殒了,可是那不重要,眼下容妆这般样子,他该怎样做才能令她恢复如常……
第142章 没有杀她
回到宣裕殿沐浴梳洗过后;冉缜来给容妆看过;诊脉过,只开了些安神的药等,冉缜道是容妆受到惊讶,多少算是心病;不是吃药就能好的,看着容妆呆滞默然的模样;乔钺煞是心疼;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一直坐在身边抱着她,姚姑姑叹息着去亲自熬了药。
乔钺靠在榻上,容妆穿着青色素衣靠在他胸膛上,默默然的一言不发;缄口不言,目光依然空洞望着满殿寂色。
安神静心的香静静的燃着;恬恬淡淡的,乔钺把盖在容妆身上的薄毯往上拢拢,目光深沉的看着容妆;叹息一声;道一句,“妆儿,你说句话。”
微光透过窗扇透进殿内,所有繁华喧嚣此刻尽数被隔绝一般,只有静静的,再静静的,一点声音也再无。
乔钺也没有办法,干在心里着急,光景一点点流逝,金乌西坠,暮色式微,夜色渐渐袭了上来,天边淡月升,有雾霭朦胧相伴。
瑟瑟的风声随着殿门敞开时吹进了殿内,拂的帘帐飘忽,玎玎颤颤。
姚姑姑走进来,唤了一声,“皇上。”她看容妆,又对乔钺道:“让老奴伺候主子休息吧。”
乔钺摇摇头,“你回去歇着吧,朕陪着她。”
姚姑姑叹息一声,便离开了,乔钺抱着容妆把她放到了龙床边儿,给她褪了衣裳,目对上她的眸,苦涩蔓延,沉声道了一句,“妆儿,你和我说句话。”
容妆只是看着他,还是不曾开口,乔钺一叹,看着靠在床头的容妆,乔钺伸手打算把她放下,让她歇息,然而容妆却突然阻拦他的举动,手扯住了他寝衣的袖子,缓缓启唇,唇瓣微微颤抖,嗓音带着长久未曾言语的沙哑,却只说了一句,“不是我……”
乔钺目光一亮,有些惊喜的道:“妆儿,你怎么样?”
容妆看着他,摇摇头,“真的不是我杀她……”容妆仿佛又想到什么,眸子突然变黯淡了下去,“是我杀了她……”容妆低头垂目,松开乔钺,看着自己的双手,“那把匕首还在我手里……是我杀了夏兰懿……”
容妆突然扯住乔钺胸前的衣面,神色带着焦急的就辩解,“可是我并不想杀她的啊,是她要伤害我,我抢过了匕首,可我却不曾想到她竟然会突然就冲上来的啊……”
乔钺一见容妆絮絮叨叨的不断说着,也没有打断,只是蹙眉瞧着,容妆神思恍惚了一天,甚至都未曾开口,如今一开口便是停不下来,乔钺的心里不乏担心,但他觉得,容妆不断嚷嚷,总好过让她憋在心里来的要好。
容妆突然抱住乔钺,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嗫嚅道:“乔钺,那匕首冲破夏兰懿身体的声音,我想这辈子我都忘不掉……一天了,总是回响在我耳边……”
乔钺振臂抱着容妆,手抚摸着她的背脊,缓和了声音安慰道:“妆儿,你听话,不要去想,我没有怀疑你。”
容妆声音有一丝急促,急的仿佛快哭出来了那样,她说,“乔钺,你真的要相信我,我真的不想杀她,我原本只是打算让她离开阑廷宫,让她去寺院礼佛,只要不在你我身边便好……”
“我知道,我知道。”乔钺只能连声安慰着,容妆喋喋不休,不肯放过,连语气里都带着颤抖和慌张,“可是她怎么就那么死了呢,我虽然厌恶她,但是还没到希望她去死的地步啊,她想试探你我的感情,就弄出了巫蛊事件,她说她要成为你我的障碍,于是她就设计死在了我的手里……”
乔钺蹙眉,“妆儿,不早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你累了,好好睡一觉。”
容妆没有应声,乔钺缓缓松开了她,把她身子渐渐放平,让她躺下,乔钺躺在了她身边,把被子盖好了,夜静默,万籁俱寂里,乔钺仿佛听见了容妆嘤嘤低泣,一时心酸的严重,只是把她搂在怀里,没有去刻意说些什么。
从这日以后,容妆就便的开始沉默寡言,时常都是站在窗边望着天边,静默的站着,一言不发。
贤妃夏兰懿溘然逝世的消息早传遍了后宫,因着乔钺下过令,容妆去过佛堂之事不得宣扬出去。
但到底人多眼杂,事情还是起了流言,好在都只是说容妆曾去过佛堂,并未严重涉及到夏兰懿殁了的事,一大早元旖和曲玉戈便匆匆来看了容妆,原想着和她说说夏兰懿的事,元旖和曲玉戈都挺兴奋的模样,毕竟除去了夏兰懿,这阑廷后宫里便没了阻碍,虽不能说容妆等人一手遮天,但到底对手都没有了,日子总该好过了吧。
可二人一见到容妆如此情形,虽不知道怎么回事,多少也猜到了和夏兰懿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二人捡着好听的话劝慰了一番,然而容妆也是浅浅淡淡的应了一句,平淡的就像一湖死水,一点涟漪也不曾泛起,甚至连个愉悦的模样也不曾露出来,久而久之元旖和曲玉戈也失了心思,便只好静静的陪着容妆,也不曾再提此事。
后一日是阿萦回门的日子,一大早姚姑姑便带着小景子忙活,挑了许多阿萦爱吃的爱玩的准备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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