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阙君侧》第130章


告诉他,他的母亲很伟大,让他记着你。”
容妆将目光落到墓碑上镌刻的‘容徵’二字,勉强笑道:“哥哥,你看你娶了个好妻子,她那样爱你,生死愿意陪你,容家有后了,你有儿子了。”
五月里的微风徐徐拂过,吹起容妆鬓发纷乱,薄披风的衣袂颤动,在树影婆娑之下,她单薄瘦弱的身影,落在乔钺眼里,心疼的无以复加。
第123章 纵情纵你
六月里已是深夏;一日的时光总是绵长;气候湿热,容妆的悲戚随着时间过去逐渐没那么浓烈,但人却已经清减了许多,见了消瘦;原本身子就虚弱,加之了夏日闷热;更是不思饮食;冉缜整日便得往宣裕殿跑。
容妆和姚姑姑亲自照看两个孩子,不忍全权扔给奶娘,素日里也真是不易,乔钺每每瞧见容妆被折腾的疲累,便让她安稳待着;可容妆自然是呆不住的,自己的孩子没有给别人照看的理儿;谁也不如她用心,那是必然的事,十月怀胎的苦;血脉相连的情;一切对乔执数不尽的疼爱,只有她和乔钺能懂,乔执这孩子不足月便生下来,身子骨本就不似一般孩子那般强,眼下容妆细心照看,加之冉缜帮着调养,看起来也才没多大差异了。
令容妆最担心的还是容念晓,这孩子一出生便没了父母,实在也是可怜,幸好他还有她容妆这个姑姑,否则当真是存活不下去了,毕竟容妆是拿容徵当亲生哥哥对待的,加之拂晓同容妆感情也深厚,容家如今留下的就只有这一根独苗,容妆当然也是放心尖儿上疼爱的,容念晓哭一声,容妆都是心疼的很,就仿佛通过这孩子的哭声,总能回忆起那日拂晓的悲痛泣血一般,隐藏起来心里那股无尽无诉的悲恸,容妆知道,唯有好好照顾这孩子,希冀让他平安长大,喜乐顺遂,才是让容徵和拂晓安心了。
六月的天实在恼人,甫一出去都觉得天像落了火一样,浑身炙烤的很,容妆呆在宣裕殿里,大殿阴凉,又有列着冰雕生凉,总算是好过些。
如今阖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乔钺心尖上那个女人,是容妆,有心的不愿去和容妆对抗,少不了也是没胆子。
如今容妆放眼后宫众人,唯有一个夏兰懿能称得上对手,可容妆不甚在意。
今日听闻朝廷里的大臣纷纷劝谏乔钺给予容妆名分,皇长子满月便入了宗谱,生母却是一个奴婢身份,这群大臣是要给乔执正名,容妆彼时闻听这番话,不过一笑。
夜深时乔钺回了宣裕殿,疲惫色重,容妆不忍的给他换了常服,扯着乔钺坐在榻上,笑道:“都回来了,就别拘着了。”
说罢,容妆靠在榻上,拂理下裙裾,伸直了腿,让乔钺躺在她腿上,容妆拿着早拾了竹篦栉,给乔钺散了发,一下一下细细替他梳理着,一边笑道:“这样多少可以缓解疲劳,我特意问过冉缜,以后每日我都替你篦发,给你驱乏。”
乔钺阖眸假寐着,听了容妆的话,小声对她说:“成,很舒服。”
“那就好。”
“容妆,你该有个名分了。”乔钺一动未动,淡淡的说了一句,惹得容妆不由一笑,柔声道:“那我的皇帝陛下,您要赏给奴婢什么位份呢?”
乔钺唇角微微弯了,“皇后如何?”
“奴婢可就不敢当了。”容妆轻笑,清亮的眼眸一点波澜也无,只是手腕轻柔的动着,一下都不敢放松,生怕重了手惹得乔钺不舒服。
乔钺噤了声,容妆又接了一句,“我瞧着正五品的婕妤尚合适,不高不低。”
乔钺蓦地起了身,惊的容妆手便悬在了半空中,不由蹙眉道:“一惊一乍的。”
乔钺亦是攒眉,问她,“你说真的?”
“这样个小事儿,我何必逗你。”容妆伸手要去压下乔钺继续躺着,被乔钺给挡住了,问道:“你想通了?”
容妆点点头,幽柔笑道:“生死都过来了,这也算不得什么,真的。”垂眸似是自嘲那么一笑,“乔钺,我们儿子也有了,我为了他几乎就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在我心里你就是我一个人的,说到底都是因为我爱你,这些苦便都算不得什么,庆幸的是千帆过尽后,我如今还安然无恙在你身边,这点小事儿又还能算得了什么,区区一个名分罢了,原以为成了你的嫔妃,我就会变得和那些女人一样,在你心里抑或是在我自己心里,都变成了深宫里祈求圣宠的可悲女子一个,现在想想也是可笑,生死都挺过来了,我为何却执念于区区一个名分,何必又过不去。”
容妆止了声,思忖了些许,脸色微微沉了沉,方启唇说:“拂晓倒是正妻,容家唯一的少夫人,那又能怎样,如今只落得个生不同衾死同穴,我都是一点点看过来的,活着的时候容徵对她便不够诚挚,拂晓空担了个正妻的名分,也不过是白白浪费了年华。”
容妆凝眸,看尽了乔钺眼里,笑的盈然,“所以乔钺,我宁愿与你活着的时候爱的淋漓尽致,不遗余力,把我所有的爱都给你,也不想再去争那身后空名,人生在世,我能得到你的青睐,已是旁人毕生难求的福分,我不为难你,也不为难我自己,知道你对我好,就够了,现下不管是婕妤还是最微末的答应,于我而言都无所谓,反正……”容妆说罢,抬起纤长的指尖,点上乔钺胸膛,“反正在你心里,当我是妻就够了。”
乔钺捉住容妆点着他胸膛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笑的轻柔,“是妻,你是我乔钺的妻,你我拜过天地,想逃也逃不掉,这辈子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这辈子爱的多,奢求的多,不如罚你我来生再不相见,可好?”
容妆摇摇头,笑的恣意,“不好,我贪,贪今生,也贪来世,贪个生生世世,生生有你,世世爱你,如此才好。”
“好,就生生有你,世世爱你。”乔钺笑揽容妆入怀,唇瓣轻点她白皙光洁的额头,吻的轻柔却深沉。
纵情,纵你。
乔钺的吻加深的时候,容妆适时推开他,瞪了一眼,“我给你研墨,下旨吧,给个名分,堵上悠悠之口,从此你我耳根都清静。”
乔钺笑,“急什么?”
“不急?那什么急?”容妆挑眉瞪他。
“当然是……”乔钺扑过去的时候,容妆明白了,当然是,*一刻值千金。
第124章 死而复生
翌日;乔钺下旨;封皇长子生母容妆为婕妤,未曾赐号,阖宫诏下,册封礼应容妆要求;简行。
如今这些明面上的事儿,做不做都无所谓的;阖宫谁都清楚;乔钺看重容妆,那是旁人都比不了的,不是一个册封礼简单抑或名分低了就能否认的。
容妆行了册封礼之后,一一去拜会了比她高的嫔妃,头一个便是夏兰懿;自然表面都是温和有礼的,夏兰懿嘱咐一些后宫女子遵守的规矩等等;容妆也没往心里去,实则夏兰懿也不是不知道,容妆在宫里多少年;她又在宫里才多久;哪里轮得到她夏兰懿警告容妆这些个话,夏兰懿只是要以此侧面告诉了容妆,她夏兰懿始终比她容妆位份高,说什么她容妆都得听着,无非如此罢了,容妆也是看得出来,不想在这些小事儿上和她过不去,夏兰懿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何必互相为难,只要夏兰懿安安稳稳别生事,一切都好说。
眼下的容妆,自觉随着时间经历一步步走到如今,心也真的就宽了许多,许多事情在经历过面临生死之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都再不值一提,红尘俗事罢了,现在么,只要无伤大雅的事儿,得过且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轻松得多了。
傍晚日落西山的时候,容妆回到宣裕殿,脱下冗繁沉重的册封吉服,沐浴过后换了素衣,黄昏的天凉爽了些,窗扇开着,偶有微风吹拂动珠帘,催生叮铃的响动着,多的岁月安然之感。
一头青丝还尚未绾起来,容妆便站在了窗边,透过敞开的窗扇往远处眺望,霞光万道,浓重的云一层盖过一层,云卷云舒,晚霞簇簇,美妙的景色入眼,连带让人的心都渐渐静下来了,容妆觉得这样好的暮色,也算是劳累一天伪装一天的安慰了。
阿萦从外边回来,慌慌张张的唤了一声姐姐,容妆的平静顿时被打破,歪头看阿萦,蹙眉询问一句:“怎么了?”
甫一问完话,容妆便觉阿萦神情有些不对劲,而且脸上的表情甚是纠结莫名,似喜又有惊,容妆便正色转身面对她,又问了一句:“是不是有什么事?”
阿萦点点头,说了一句便是容妆也刹那哑然的话,阿萦说:“姐姐,容大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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