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无糖不欢》第69章


他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唐欢看在眼里,却照旧冷着他。她能理解他一心为楚家,可是却不能接受他什么都把自己排除在外。
***
帝都今年的科考定在三月十七这一天。可唐喻却在五天前开始一直抱恙在床,她其实只是偶染风寒,只是身子比一般人差上许多,到了十四日夜间的时候竟是高烧不退,一直迷迷糊糊地昏睡着。
秦昀自她生病开始就一直住在唐府,白敏衍则衣不解带地在旁伺候,她在床上躺了几日,他就跟着无眠了几夜。
他正心焦,这一日傍晚时分,院里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
“哟,这还没有醒呢。”
白敏衍拧了一块冷帕刚换下覆在唐喻额上的那一块,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尖锐且明显带着幸灾乐祸的言辞。他侧过身,就见唐府如今的正君张氏不知何时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二爹有事?”
张氏撇撇嘴,对于他那个称呼有点不悦,照例来说,他现在该是他正紧公公,叫上一声爹也无妨。他招了招身后的小厮,“妻主让我拿了只参来。喻儿这身子如何了?”
“秦大夫说无碍。”
“哦,科考可就剩三天了,她那身子也不知醒不醒过来,万一——”
他还没万一下去,白敏衍眉头一皱一下站起身来,“二爹!”他眼中带怒,目光犀利地看着他。
张氏一惊,本能后退了一步。“怎,怎么?“
“来人。”白敏衍不理,只厉声一叫,立刻就有两个小厮闻声而进,张氏一下就紧张起来,瞪圆眼看他。他该不是想动粗吧?!心思刚起,就听白敏衍冷着声对那两个下人道:“谁许你们放正君进来的?若是跟着染了病,谁担得起?!”他话说得客气,却用了一个放字。张氏脸色有点不好。
白敏衍面无表情地伸了伸手,“二爹请吧。若是您也染了风寒,娘知道了,该要怪我这个唐府后院的当家人不知轻重了。”
“你!”白敏衍嫁进来后不久就被夺了掌家大权的事张氏一直耿耿于怀。更重要的是,当初他跟他哥哥一起嫁入唐家,带过来的是合在一起的一份嫁妆。当年就都是他哥管着的,如今在他手里还没捂热呢,唐燕凌竟然就问都不问他一声全给了唐喻,不管怎样,他可至少还有一半啊。
张氏张了张嘴正要开口,屋里却突然响起低沉的咳嗽声。白敏衍一愣旋即一喜,转过身就见唐喻不知何时撑起了身子倚在床头。她双唇干裂,满脸红热,显然高烧未褪。白敏衍走到她身前,担心地扶着她。“妻主。”
唐喻却望着张氏,平淡地道:“我还好好活着,倒是让你失望了。”
她双眸直直望着他,目光平静却无端让人心虚。张氏冷哼了一声,一甩袖转身走了。她方才的眼神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年,他哥生唐喻时小产,被送进产房前,一回眸看着他时那了然的目光。
***
“妻主,你怎么样了?”
“我无事。”唐喻闷声咳了几声,扶着白敏衍的手躺下身,“衍儿,你去找秦大夫来。”
“好,我,我马上就去。”白敏衍以为她身子不舒服,匆匆忙忙就出了屋。唐喻张了张本想说句别担心,却不住咳嗽起来。
秦昀很快就被带了进来,朝唐喻点了点头,直接往床边一坐,拿出小枕正想替她把脉。唐喻却伸手挡了一下,对白敏衍道:“衍儿,你先出去。”
白敏衍不动,唐喻见状,安抚道:“我有些饿了,衍儿,你拿些点心来。”
“……”她明显是有心瞒他,白敏衍沉默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出去了。唐喻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屋外传来了关门声,她才收回目光,缓缓开口问道:“秦大夫,我可……可还能有子嗣?”
秦昀一愣,只道:“此事随缘便好。”
“可有药物能辅之?”
“……你如今常用的药性温和,与其药性相冲,一起用只能适得其反。”
唐喻闭了闭眼,“那便停下吧。”
“唐喻姐——”
她挥挥手,“停下吧。”
他的遭遇如果没有子嗣,日后若她走了,他在唐家的地位实在尴尬,她得给他留个子嗣才最是放心。而且,她也想给他留个孩子,也不枉……她们夫妻一场。
☆、愧疚难当心思重
唐欢生起气来绝对能憋死人。她不会像别人一样沉着脸一整天都不给一个好脸色,反而还是如往常一般温温和和,问一句她也会回答,只不过,却把平日里对他所有的纵容宠爱全部收了回来。
吃饭的时候,她不会再给他盛汤,不会给他夹菜;平日里,也不会叮嘱他春寒料峭多添些衣裳;甚至都不在乎他是不是在书房待上一整晚也不回屋……这一切一切,所有的迹象都在表明一个事实——她不管他了。
若是之前,楚清琼或许还会觉得轻松,可如今却早已习惯了有她在身旁时不时叨念一句,他小心翼翼,做小伏低,唐欢却根本无动于衷。她如此疏离让他又委屈又自责,更加不知所措。
***
江南三月,烟雨如墨。自从那日踏青下了一场倾盆大雨后,这天气却一直是细雨连绵,雾气朦胧,直到这一日才总算放晴出了大太阳。而唐欢那单方面的冷战到如今已经维持了三天。
东厢房外间里,夫妻俩默默无言吃着早饭。在旁伺候着的秋兰和秋松对视了一眼,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这两位主子的异样,他们贴身伺候怎么可能注意不到。最近,楚清琼只要唐欢不在脸色就一直冷若冰霜,弄得主院里人人都是胆战心惊。
唐欢放下筷子,朝着楚清琼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吃完了,便欲起身。楚清琼一愣,这一次却紧跟着放下勺子,叫住了她:“妻主。”
唐欢抿了抿唇,“嗯。”
她平平应了一声,楚清琼眼中神色瞬间暗了几分,过了一会儿才犹豫着道:“我,我今日得空,下午会去……书院的。”他断了两句说完,忐忑又期待地望着她。她告诉过他好几次让他去看她教书的,该是会高兴了吧?
却不想,唐欢抬了抬眉,只是笑道:“好。”说完,便和前两天一样还是没有跟他提上一声就出了门。楚清琼脸色一下僵住了,一个字,她竟然就只回了他一个字,她就这么不愿意理他?!
他心里失望又憋屈,怎么想也弄不明白,为什么他之前因为邵泱无理取闹她都不介意,这一次不过是责问了一句,她就会那么生气。
***
唐欢不过是当天生了会儿气,之后却是有意冷着他。他什么都喜欢瞒着她,这种习惯纵容不得,她觉得大有必要让他长长记性。
楚清琼说要来看她教书,她其实心里挺欢喜。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时不时往门口瞧。邵家姐弟俩见她如此,倒是都想起她第一天教书时中午也是这般模样。
邵明与她相处了几月,比起之前熟悉了不少,见状便打趣道:“阿欢,我瞧你这样像是等什么人似的,该不是你夫君要来吧。”唐欢亲自做相思扣的事被王夫郎一宣传,如今她们巷子里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知道她家中有位宠夫。
唐欢笑了笑:“他今日与我提了一句,也不知什么时候会来。”
邵明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竟然真的猜中了,着实愣了一愣,瞥了邵泱一眼,才回道:“这倒无碍,你下午放心教书便是,小泱不是见过人了?到时候我们多去巷子口瞧上几眼就是了。”
唐欢想了想,也没推辞。“哎,那就麻烦你们了。”
***
楚清琼心情很低落,他觉得唐欢根本不在乎自己到底来不来,可话已经说出口,只好打起精神去了酉合巷。
他来的并不早,走到巷子口时已是快要未时三刻了,却是正好碰上来接人的邵泱。两人那天一遇皆是印象深刻,四目相对,一下都认了出来。
邵泱扫了一眼,就慌忙错开视线。今天来的这男子穿了一身蜜合色的广袖长衫,柔媚间配上他那略显冷然的神情,无端觉得摄人。不仅如此,他一身锦衣让他一下子就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唐欢时她也是华服锦袍,心里隐隐就觉得自己和她,和她们总像是隔了一层墙似的。
“唐,唐夫君。”
楚清琼被邵泱犹犹豫豫一声称呼弄得一愣。自从成亲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冠上唐欢的姓。如果在京城,别人该是要称他一声七少正君的。他莫名心情好上了一些,朝他笑了笑:“邵公子。”
邵泱别扭地扯扯下摆,果然是夫妻,都喜欢公子公子地叫人家。“是唐欢让我来接你的,我带你去学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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