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再上岗攻略》第19章


黑熊便往前,走出很远,仰头,望着皎皎空中一轮孤月。
这简直是有生以来最为尴尬窘迫的时刻,姜艾只觉得脸都丢尽了,解决好也不好意思叫他,自己忍痛拖着伤脚走了出来。她贴着墙根,努力离那个土匪远一些,除了怨恨之外,又多了抬不起头的羞耻感。
她避瘟神似的离他远远的,一个人走得很是辛苦,速度堪比乌龟爬。黑熊几步上前将人抱了起来,她吓得低呼一声,然后便将头扭开,拿红透了的耳朵对着他。
黑熊心里也有些怪异,低头瞅了她一眼就立刻将眼睛挪开了。
回房将人搁回床上,二话不说挥灭了蜡烛。巨大的身影在黑暗中一步步靠近,姜艾立时惊慌失措地往角落里爬,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你别过来!”
黑熊听出了她声音中的哭腔,动作一顿,声音不自觉放低了些:“我不碰你。”
他只是要睡觉。这是他的卧房。
可这保证对姜艾毫无作用,她只知道是这人将她抓到了这里,随时都可能对她行不轨之事。说不碰她,恐怕只是哄她放松警惕。她不相信他。
黑熊说完便径自躺下,和衣而眠。姜艾没有动,依然缩在角落里,紧张地盯着。
躲在被褥里睡觉的松鼠被这一番惊动吵醒了,钻出来,小毛脑袋转了转,看到姜艾便朝她蹦过去。
然而黑暗中姜艾什么都没看清,只瞥见一团东西老鼠似的东西蹭得一下窜向自己,登时吓得尖叫起来,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腾地一下弹起来,拼命地往外爬,一边胡乱在身上拍打,唯恐是什么东西跑到了自己身上。
偏在这时那土匪头子坐了起来,倾身向她靠近,姜艾惊吓更甚,立时哭出声来,本能地挥舞双手去打他,完好的那只脚抬起来乱踹一通。
黑熊抓住她手又按住她脚,被她又哭又叫吵得脑仁疼,低喝一声:“别叫了!”
他的手极其有力,掌心带着灼人的温度,姜艾挣扎得愈发厉害,呜呜哭个不停。
“再哭我就吃了你!”黑熊恶狠狠道。
凶神恶煞的语调很有效,姜艾几乎被吓得一抖,死死咬着嘴唇,努力忍住了哭声,小声啜泣着。黑熊这才放开她,硬邦邦道:“睡觉!”
姜艾却不敢动,哭得身体一抽一抽的:“床、床上有东西……”
松鼠有什么好怕的,以前不是还搂在被窝里睡呢么。黑熊心里犯嘀咕,探手将被尖细叫声吓得缩在原地不敢动的松鼠抓了过来,塞进胸口衣襟,躺了下去。
姜艾看到他行云流水的动作愣了片刻,慢慢地反应过来,原来那个是懒懒……
她顿时为自己方才的惊恐和大哭感到汗颜,但恐惧仍盘绕在心头,害怕屋子里会不会真的有老鼠,抑或其他可怕的虫子。她想离这个土匪远一些,又不敢再靠近床榻里侧,往里头挪了一些,忽而想到什么,悄悄将手伸向枕头,将匕首摸了出来。
她抱着匕首,看着外侧似乎已经睡熟的土匪,心头一闪而过的念头令自己打了个寒颤。
第17章 17
姜艾是恨他的。
恨这个人毁了她的大喜之日,更恨他将自己劫来这土匪窝,每日被困在这间屋子,有家回不得,提心吊胆地不知何时会被他、或是其他土匪凌。辱。
落到这般境地她毫无办法,逃不掉,也不愿轻易放弃得来不易的第二次生命,不愿再次与亲人诀别。唯一能稍怀安慰的是,她知道,父亲母亲绝不会放弃她,他们一定在想方设法寻找她。她只能苟且偷生能活一日便活一日,等待着父亲来救她,接她回家。
而现在这个罪魁祸首就和她躺在同一张榻上,姜艾庆幸他没有兽性大发侮辱她,也免不得在他毫无防备的睡眠中生出一丝杀欲。
她清楚自己这一刀下去未必真的能伤到他,也可以想象若真的下手明天等待她的将会是怎样残酷的后果。但她太恨了。
是这个土匪害了她!她多想杀了他!
可她杀不了人。
她已经将匕首拔出刀鞘,无声无息、一点一点靠近了黑熊。他呼吸平稳,一动不动,姜艾却在漫长的过程和极度的紧张之下出了一身的汗,背上已经湿透,手抑制不住地颤抖。她紧紧握着匕首,却无论如何都扎不下去。
“你想拿着玩便拿着玩,但再用它对着我,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多了多久,黑暗中突然响起男人低沉冰冷的声音。姜艾反而被吓得一抖,匕首霎时脱手,锋利的刀尖堪堪对着黑熊的胸口落下去。
他抬手,精准而随意地捏住刀身,指间灵活的一个翻转,便将刀柄握在了手中。
姜艾身体僵硬地跪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惊恐地睁大眼睛。
黑熊看她一眼,将她手中的刀鞘抽出来,插入匕首,随手往榻上一丢,邦地一声。接着双手环胸,再次闭上了眼睛。
姜艾没敢躺下,缩成一团靠在床脚睡了一夜。身在匪窝连觉都睡不安稳,夜里稍有一丝动静便会惊醒,警惕地看向睡在外面的土匪。期间懒懒不知为何从黑熊的衣襟里钻了出来,探头探脑地看着她。
它一动姜艾和黑熊便都醒了,黑熊伸手正想揉一把,却见它一蹦一蹦跑向床脚。姜艾这次没有再将它当做老鼠,任由它顺着衣服麻溜地爬到她胸口上,舒舒服服地往颈窝里一趴。它刚刚在那土匪身上待过,姜艾便有些抗拒。但嫌弃归嫌弃,并没有把它赶走。
她刻意低着头,害怕与那个土匪对视,余光看到他起身下床,天还没亮,却拿上弓箭出了门。
姜艾这才放松下来。坐着睡了一晚到底是累了,小心滑下去躺着,与懒懒窝在一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有人敲门。除了昨天那个少年,没有别人会这么礼貌地敲门,姜艾在这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被人尊重。她拢了拢凌乱的长发和衣襟,低声道:“进来吧。”
石头这才打开门,目不斜视地端着食案进来,给她送早饭和汤药。昨晚上的动静他可全都听见了,细弱可怜的哭叫,夹杂着老大毫不怜惜的威胁……十六岁的毛头小伙从未经历情。事,一想到某些羞人的画面耳根都红透了,放下东西便逃也能似的溜走。到了门口犹豫了一下,又回过身,挠着头躲闪道:“你趁热吃吧,喝了药伤才会好。”
他单纯又守礼,像个好人,姜艾试探着小声道:“我想洗脸,你可以、帮我打点水吗?”
“你等着!”石头猛地拍了一下脑门,风风火火就跑了出去。他们这些男人过得糙,完全不知道怎么照顾女人,想来她一个千金小姐,一定很爱干净,现在整个人被搞得一团糟,肯定想要洗一洗了。
他很快打了热水回来,为了方便她用,还搬了个一张黄花梨藤心方杌进来,放在床榻不远。姜艾谢过他,自己扶着床架挪过去。半新不旧的脸盆和一条并不干净的帕子,她清楚没有嫌弃的余地,缓缓将手放了进去。
两天了,第一次碰到热水,姜艾几乎有些感动,以前何曾想到有一天连沐浴洗漱都变成奢侈的愿望。仔仔细细净手净面,将帕子在水中搓了许久才拧干来用。她知道自己一定特别狼狈,头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屋里却找不到一面镜子,勉强对着水面整理一下。
早饭依然是白粥馒头和酸萝卜,姜艾吃的时候,懒懒也凑在她旁边,似乎是饿了。姜艾撕了一点馒头碎屑,懒懒却不爱吃,尝了一口便没了兴趣,自个儿窜来窜去在房间里面找“存粮”。好笑的是竟然真的从某个柜子中找到了花生,吃完还悄悄往床上藏了几颗。
姜艾看着好玩,不知不觉竟将一大碗粥和比她拳头还大的馒头都吃掉了,乖乖喝了药,回到床上躺着。
没一会儿石头便进来收拾,端走了食案,又回来端脸盆。姜艾看着他,却忽然发现,他腰间挂了一块玉佩,白色通透的虎头,额间一片褐色。
那是嘉宥的玉佩!
姜艾脸色一变,立时叫住他:“等等!”
石头端着脸盆已经走到门口,闻声诧异回头。顺着她直勾勾的目光往下一看,瞧见老大送自己的那块玉佩。
“这玉佩……你哪里来的?”姜艾愣愣地问。
石头有种不好的预感,往后退了一步:“怎、怎么了?”
姜艾抿了抿唇,终于将视线从玉佩上移开:“那是我的。”石头心里一咯噔,瞪着眼睛没说话。姜艾祈求地看着他:“它对我很重要,你可以把它还给我吗?”
这原本就是她的东西,而且姜艾有理由怀疑当初潜入家里偷东西的便是他们,这样要求也不算冒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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