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手谋锦_周琰西》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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惜恩自失的一笑,随手收了泥金的折扇,洒脱道,“姑娘就不问问我此行的来意?”
“你若是愿说,无须我问;你若不说,我问了又有何用。”
“姑娘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当得起我替你操一会心,王泽王清洋不日即回丰泽县城看望故人,不知姑娘可知道此人?”
蓝媚儿心下一惊,失手将桌上的酒盅打翻在地,“清洋要回来了?”。自知失口,略一定神,方笑道,“王清洋是谁,我竟是从未听说,姑娘怕是认错了人,敲错了门吧?”
“我好心好意撮合你们的姻缘,原竟是自作多情了,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惜恩冷笑一声,一撩衣襟,抬腿就要出门。
谁知冷不防外面冲进一人来,定睛看时,却是个形容瘦弱的女子,穿一件蜜合色枣花绸裙,上身水红滚梅边儿紧身偏纽褂,裙下微露一双天足,瓜子儿脸上有几粒麻子,两道细眉下一双水杏眼倒是乎灵转有神。她望了眼蓝媚儿,咬了咬嘴唇,“扑通”一声朝惜恩跪了下去,“姑娘救救我家小姐,她再不接客,妈妈指不定就要用上甚下作法子,这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梅香,瞎说什么,还不快退下!”
梅香却顾不得这些,只怔怔地望着面前的惜恩,狠了心不肯放行。
“你这主仆到底唱的哪出?赶人也是你们,拦门也是你们,倒让人为难起来。”
“小姐,你又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横竖是死,倒不如听听这位姑娘说些什么,再不济,梅香就是陪小姐共赴黄泉,好歹也曾拼一下活路不是,死的还不算太过冤枉!”
蓝媚儿见梅香硬了脖子眼泪汪汪的望向自己,又思及自己身世凄楚,前情后事,越发悲从中来,竟是趴在桌上,呜呜咽咽,抽抽搭搭哭个不住。
良久,梅香端了水来伺候小姐擦洗了,又重新敷上粉,涂了胭脂儿。一切收拾停当,二人方又重新归坐,梅香站在一旁伺候。
“我家与王家原是世交,清洋哥是我青梅竹马一同玩耍大的,只是后来他举家随任迁往京城,我家仍留在了这丰泽城内。起先我爹犯事之时,王家还来过几封书信,待得后来家中被抄捡一空,我爹娘病死,就再没了消息。”
“王家曾派人下来找寻过姑娘,只是万万没料到你会流落到烟花柳巷,此次王公子亲自前来,必是仍念旧情。”
一句话说到蓝媚儿痛处,她强忍了哀伤,咬牙道,“相见争如不见,有情何似无情。笙管散后酒初醒,深院月斜人静。”
“据我所知,那王公子至今尚未婚娶,姑娘就是不顾及自己的前程,也得怜取其一番至情至深不是。”
蓝媚儿凄惶的脸上有了些不可思议,但见惜恩又向她微微点了点头,方道,“可是姑娘为何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无利不起早,我原是为了帮我自己。”
蓝媚儿脸上带了些防备神色,审视的望着惜恩,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说的太多了。
“这事原对你,对王清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你不必疑我。”惜恩见终于说到了正题上,略略放下心来。便将今日前来的目的,一五一十的详细道来。
蓝媚儿听得认真,听完暗自揣摩了许久,方道,“你是要清洋去收莫家的丝绸?”
“是的,王清洋此次奉命为朝廷到各省采买贡品,丝绸缎必是一项重头,这并不违他的差使。”惜恩若无其事的摆弄着手中的荷包。
“可是丰泽县的丝绸缎并算不得上是上等货色,如何可以充当贡品,这不是让其知法犯法?”蓝媚儿有些恼道。
惜恩抿嘴一笑,“你倒是替他考虑周到,难为你有这颗心,王清洋若是知道也必得感激涕零。”
蓝媚儿先还有些恼,被她这番打趣,不自觉的低下了头,脸上微微泛起了红晕。
“这是五百两的银票,你把它交给王清洋,务必把莫家的丝绸缎全部买来,若是还有剩余,就是平常布匹也可。但是仅仅只可是莫家的。事成之后,我会替你安排好退路。”
“姑娘但可放心,这是小事,我们万不会办砸的,只是我家小姐的事情也劳姑娘您费心了。”梅香惟恐自家小姐推辞,忙揽了下来。
惜恩了然一笑,心道,“好忠心的丫头,难得。”
惜恩便站起身来告辞,“余下几日我自会派人接姑娘出去,你只听安排就是。”说完便由梅香搀着手,一路佯装喝醉,跌跌撞撞下了楼。
外面等着的徐驼子正自着急,见得人出来,一招手,路边一顶竹丝小轿便抬了过来。
☆、42各怀鬼胎
徐伯见儿子将惜恩接了回来,忙亲自沏上茶来,他是个老于世故的,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紧着点,只立在一旁察言观色。
“驼子,我要的院子找到没有,丫鬟、婆子都要最老沉的,这事你亲自去办,有一点闪失,你就不必再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驼子忙上前施了个礼,“大小姐的吩咐,奴才什么时候敢大意,东大街一处荒废久了的院子,离着正街有二里路,四周都是梅园竹林,平日里鲜少有人到的地方。今儿个已是请了几十个师傅刷新,桌椅板凳都齐整,至于丫鬟、婆子您就更不必操心,都是熟人。”
惜恩满意的点了点头,“一应物件也不能太过扎眼,这几日做旧些才好,你再去寻辆考究的马车来,不要城里的。”
“奴才明白,现在就去。”徐驼子答应着出去。
徐伯这才上前躬身道,“大小姐,今儿个老掌柜的带信来让您办完事速速赶回去。”
惜恩早猜到爹会有这遭,无怪乎他老人家心里着慌。自己已是暂停了葫芦屯及丰泽县城所有陈家铺子的生意,但是染坊里去攒足了劲儿开工,眼见得布匹丝绸堆的山高,他老人家不着急上火才怪。
“怎么,白姑娘来了几日也不登我莫府门槛,急得三妹妹什么似的,巴巴的打发我来请您过府玩儿去。”莫芳信大摇大摆的进了门,一身酱紫色长衫,原先白的鬼一般的面孔明显红润了许多,人也越发显得儒雅倜傥。
惜恩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个眼色,徐伯躬身退下,铺子里的伙计已是送上茶水。
“唉,原是我失礼,只是眼前陈家铺子竟是遇上事儿了,实在不敢前去打扰府上。”惜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
“哦?到底出了什么事,姑娘是我莫家的恩人,但凡能帮忙的地方我莫芳信必不肯袖手旁观。”莫芳信一脸的关切,原先翘着的二郎腿也收了起来,正襟危坐,脑袋超前伸了伸,眼睛也瞪的圆鼓鼓起来。
惜恩强颜一笑,“前些日子多仰仗莫大哥抬爱,抬高了莫家铺子一尺布一文钱的价格,我陈家铺子才能露个脸儿,本打算着几日就恢复了,以后能捡得公子一点残羹也足够陈家衣食无忧,谁料却横生枝节。可恨那起子小人暗中使坏。”
莫芳信听完,猛拍了一下桌子,桌上的茶水“当”的一声倾倒出来,“谁敢在丰泽县城内搞鬼,我莫芳信首先就饶不了他!”
“是啊,莫大哥也帮我参酌一下,是谁会跟我陈家过不去呢?您家是丰泽县城首富,又是祖辈在此经商,应该熟知地头上的三教九流之类。”惜恩一副恍然大悟的申请,满脸疑问的问向莫芳信,哪里还有之前运筹帷幄的气势,竟是个寻常小女子一般无二。
莫芳信回过神来,皱眉思量许久,复又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好说,丰泽虽说是个小地方,但是少说也有七八万的人口,三教九流鱼龙混杂,生意场上更是人心叵测,我一时半会也想不出个头尾来。大概是近日陈家生意红火,有人眼红罢了,姑娘可想出甚对策来?”
惜恩暗暗一笑,“这才是你今儿个来的目的才是。”面上却不露声色,“我倒是寻了些人前去打探,也得了些个消息,有的还与莫家相关。。。。。。”
“什么?既然有人敢诬陷我丰泽莫家,实在岂有此理!”莫芳信仿佛被马蜂叮了屁股,猛然站起身来,瞪着一双铜铃眼长着蛤蟆嘴直问向惜恩。
“我也就听他们说一下,莫大哥不必如此激动。”惜恩怯怯的将身子朝后退了退。她顿了一下,“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要想人不知,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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