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凰楼》第145章


文依觉得没有了骨伤的束缚,没有了生死的距离,现在的许寒池就像一头豹子一样,在彻底释放着自己。
“听着。”寒池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我欠郑星的,我让她砍断了铁索桥,看着她的爷爷掉进了深谷。郑星疯了,每每去寻短见,所以我必须守着她,我不能去找你。”
文依心惊,发生了什么?一定是异常惨烈的,寒池和郑星都有着说不出的压抑气场。
“我不瞒你,我曾经想过,若是郑星永远这样下去……或许,你就要一直等着我了。”喉结滚动,寒池的汗滴落在文依的身上,“但是你现在惹怒我了,你以为我会娶郑星,你以为喜字,龙凤绣被是为我和郑星准备的,你不该这么想。”
文依没法否认,有一瞬间她确实这么认为了。
“我……那,谁都会这么想的,更何况,我一朝被蛇咬,十年……啊!”突如其来的动作打断了文依的话。
承受不住寒池偶尔夹杂着内力的“报复”,文依觉得思考都困难……
星与星芒,星与星芒
这一场天昏地暗的缠绵,抽空了文依所有的气力,伏在枕上,文依看着坐在火堆边上的寒池,山洞中有些暗,火光应在他脸上,棱角分明。
“寒池,你很难过?”文依望着他。
点头又摇头,寒池终于笑了:“好在,星儿是个坚强的姑娘,后天她就要出嫁了,以后会有人照顾她。”
“是谁?”文依问。
“张之未。”寒池道。
文依回忆起来了,是寒池队伍里的一个禁卫军士兵,身材清瘦,机灵非常,是个正直又勇敢的人。
“他和星儿从小就认识,很喜欢星儿,愿意照顾她一辈子。”寒池扔了柴火进去。
“张之未见过你了?”文依站起,慢慢走了过来。
“没有。不用担心,除了郑星,你,还有葛庭,没人知道我还活着。”寒池笑道,“是郑星在河边洗衣服时遇到了张之未。那木一战之后,很多人都不知去向,张之未受伤,就回了老家洪家村,决定不再回长安。说来奇怪,郑星从遇到张之未,神智就开始清醒,虽然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就如你今天见到她的样子。年前有一天,郑星告诉我她要嫁人了,嫁给张之未。”
文依愣了,又似乎有些明白。
“我会慢慢说给你听。”寒池忽然望着文依,笑容像个孩子,“顾文依……从今以后,我们都要在一起。”
心仿佛被揪了一把,文依的眼泪滴在石头上,沙沙而响:“好。”
傍晚的时候,累得七荤八素的文依醒了过来,觉得好饿,懒懒睁开眼睛,发现寒池不在山洞里。
去弄吃的了吗?文依起身披了雪敞,从山洞口里向外张望。
没有啊,他去哪里了?山石掩映有热气冒出,眼睛一亮,他在烤什么是不是?文依心下一喜,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热气不断升腾,一池春水之中,寒池古铜色的皮肤露在刚刚升起的月光下,健壮匀称,肩上的伤疤有着说不出的魅力,文依低头又抬头,不愿移开眼神……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了?觉得脸上发烧。
“看够了没有?今天的温泉不烫,要不要一起?”寒池没有回头。
“不不不用了。”文依忙摆手,“我,我饿了,我去吃东西。”
寒池想来是笑了:“没有吃的。”
“啊?”文依一愣,“没……没吃的?”
“你下来就有,不下来,就没有。”寒池道。
“你威胁我!”文依紧了紧雪敞。
“嗯,对。”寒池答道,慢慢回身靠了过来,伸出手,“你是这样下来,还是把衣服放在一边,洞里柴火不多,想要吃的,没有多余的给你烤衣服。”
“要吃的,还是要保持矜持?”文依做着思想斗争,今天一整天都要散架了,说是被强迫的都不为过,现在还是有必要保持一下矜持吧?
“我……我……不饿!”顾文依咬了咬牙道。
“哦。”寒池道,慢慢走回池子中央,“看来我忙和了一个时辰,又是捉鱼又是打兔子,还顺便采了很多蘑菇,都要自己吃了,也不错。”
文依一愣,心里都要流血了……
稀里哗啦脱了雪敞,文依往池水里走,好歹不能刚重逢就饿死啊。
“我说了没有多余的柴,没法给你烤衣服。”寒池不紧不慢道。
身上就剩一件纱衣了,浅月之下,跟透明的没什么太多区别,难不成?
寒池脸上露出来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文依出离愤怒了,许寒池一代武林传奇,竟然这么“卑鄙”。
“一会儿柴火烧没了。”寒池摊了摊手,脸上全是你再不快点可不怨我的样子。
咬了咬牙,文依拉下轻纱,迅速钻到水里,一池春水若梦,烫得心都在颤抖……
因为计谋得逞,许寒池的笑声,不可抑制。
吃了半条鱼,一个野兔腿和一大堆蘑菇,文依觉得开心得不行!却发现洞角上堆着偌大一堆的干柴。
“你骗我……”文依瞪着寒池道。
“嗯,对。”寒池道。
“许寒池,你骗我!”文依起身来打他。
寒池笑着一闪,伸出胳膊揽住她的腰:“若是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也不错,那池温泉有去活血的功效,对你的手指有好处。”
手指,文依活动了活动手指……
“哎呀,我都忘了,一天没回去,白庆一定急死了。”文依急道,回身就去找雪敞。
寒池一笑:“等你想起来白庆真已经急死了,你睡着的时候,我去见过白庆,他现在已经走了……”
“走了……”文依喃喃道。
“嗯,不久以后,我们也走。”寒池轻声道,抚上文依有些乱的头发。
“我们去哪里?”靠在他怀里,文依觉得心都宁静了。
“去看大漠孤烟,去看江南烟雨,去看海天一色。”寒池慢慢道。
真好……自己想要的他都知道,一直一直知道,现在就要实现了。
朝朝与暮暮,年年共岁岁。
深深把头扎在他怀中,文依觉得前尘已逝,从今往后,天地间只有两人而已。
郑星的喜事如期到来。大红的喜幔结在篱笆上,简单的茅舍也顿时喜庆起来。
张之未在人群之中,英姿飒飒,颇见男儿气概。
没有走入纷闹的人群,寒池和文依选了一个能看清楚院子里情况的山棱上,坐下来观礼。
“葛庭还好吧?”文依靠着寒池的肩膀。
“葛庭落入深谷和许寒池一起死了,牧云郡主重选了驸马,喜事就在今年。”寒池道。
文依一笑:“嗯,对,忘了呢。这位驸马比葛庭如何?”
寒池微笑:“说来奇怪,竟然和葛庭长得一模一样。”
文依咯咯一笑:“牧云啊,都给机会重新选了,还是选了一模一样的。真不是一般的笨。”
寒池点头:“正好般配。”
文依呵呵而笑,手中拿着一支凤尾草,绚丽非常。
日落,因为郑星的房子离开最近的村子也还有一段距离,客人趁着最后一丝光亮,渐渐散去了……
张之未被灌了太多的酒,醉得不省人事,郑星扶着他送入了喜帐,独自于月华初上时走到院子里。
山风清冷……心绪宁静。展了展双臂,空气里都是酒香。
“星儿。”寒池和文依喜气盈腮地走了进来。
“郑姑娘,这是我的贺礼,不成敬意。”文依微笑着走过来,放在郑星手中一支玉簪,和田玉暖,正是寒池送给她15岁的生辰礼物,“这是寒池寻来的和田玉料,我雕的,手指不太灵活,见笑了。”
寒池来看,还是那块玉料,却被文依改成了绿萼梅花儿的样子,回顾文依,不禁微笑,这样温暖又豁达的心思。
“谢谢顾姐姐。”郑星将玉簪别在头上,俏丽而笑。
文依向着寒池微笑点头,走出了院子。
月朗而星稠。
“星儿,恭喜你。”寒池笑容优雅。
郑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寒池。
许久,慢慢走了过来,靠在寒池胸前。
怀抱温暖,寒池抚摸郑星盘起的长发:“星儿……”
“嘘……不要说话。”郑星道。
相拥长久,天上繁星点点。
“从今之后,我们再不会见面了,是吧?”郑星的眼泪落在寒池的衣衫上,透了进去。
“大哥只想你能平平静静地生活,把你卷进我的是非恩怨里,是我最大的遗憾。”寒池抚着她的肩膀。
“星儿却是没有遗憾的,能陪着许大哥走,哪怕是一程,星儿都觉得那是我一生最快乐的时光。”郑星道。
“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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