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凰楼》第32章


文依端详了一下,见费丽长相不似中原人。
“娘娘莫见怪,费丽来自那木措赫。”费丽道。
“姑姑哪里的话?是觉得姑姑和善才多看了两眼。”文依笑道。
费丽想是太后身边极得宠的掌事宫女,见文依夸奖也不客套,一笑,便引着皇帝和文依往太后平时休息的东厢走来。
赫宁东厢,一进门文依便见着硕大的一盆虎翼兰花,枝叶繁茂,花似小盆一般张开着。
“姐姐……”
文依刚想抬头看向当年的德妃,如今的大陈太后——姚净姿,不想已被拥入怀中,皇后顾文乔痛哭不止。
文依心中此时可称五味杂陈,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和自己一样身体里都流着父亲顾延平的血,可是她们另一半的血液却是来自两个不同的,甚至互相仇恨入骨的女人的血液。
“皇后娘娘……”文依亦携住文乔,眼泪簌簌而下。
“莫要称皇后娘娘,姐姐还是叫我文乔吧,你我姐妹分别七年,不想还有相见之日。”说罢又哭。
文依本就因服药常有孕吐症状,此时文乔身上一股奇异花香,让文依不觉心内翻腾,险险便要吐出来。
“姐姐,怎么了?”文乔忙拭泪,挽住文依道。
“没什么,皇后娘娘不要担心。”文依强自忍住,道,“还请皇后娘娘归座,让文依见过太后和皇后娘娘。”
“你看我,光顾着高兴了,忘了母后在这儿。”顾文乔道。说着便回到了座位上,收回玫瑰紫色描凤纱袖,双手持于胸前,端庄之色顿显,脸上也恢复皇后应有的端持自重。
此时孟绍濂已经坐在太后旁边的榻上,随意拿起一颗蜜滋樱桃,放在嘴里。
“子青宫衿妃见过太后娘娘、愿母后福寿安康。”文依说罢跪伏在地,等待太后回应。
半日,太后并未言语,只是微微出神,事实上,从文依走进来开始,太后就一直在出神,目光中有着难以捉摸的闪动。
费丽见太后一时不言语,便在太后身边道:“太后,衿妃娘娘怀着太后您的龙孙儿呢,自己起来不方便,可要奴婢扶一扶?”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道:“不必了,我怀着皇上的时候还料理后宫之事呢,这女人怀孕结实一点才好。起来吧,衿妃。”说罢,回看了一眼一旁吃樱桃的孟绍濂。
“谢太后。”文依谢罢起身。
“子青宫衿妃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端华永驻。”文依又是一拜到底。
“起来吧,暑热,要当心身子。”顾文乔道,语气却不似先前热络。
见衿妃叩拜太后和皇后完毕,就有宫女送了座位进来。因为太后尚未开口赐座,文依只得站着。
“衿妃初到宫中就封了妃子,不知皇上在这六院之中,让姐姐坐得第几位,才好让芙妃和姐姐见了礼啊。”皇后道。
孟绍濂笑道:“子青宫居六院之首,衿妃自然是六妃之首。朕也是不愿轻慢了皇后之意。”孟绍濂说得冠冕堂皇。
顾文乔愣了一下,脸上一闪而过的恨恨,文依看在眼里,只作不见。
半晌文乔道:“多谢皇上关怀文乔,只是这样大事,皇上还是要听听母后的意见。”
公主语佩
皇后未想到皇帝时隔多年仍如此厚待文依,不禁脸上就有些不悦。
“母后自然和朕想的一样,现在宫中有子嗣的妃嫔不多,就只有芙妃的语珮公主和端婕妤的瑞皇子,必是要给衿妃体面,才能使各位爱妃知道,皇家子嗣何等重要。”孟绍濂道,说罢皱了皱眉:“这樱桃酸得很。”
“那本就不是给皇上预备的,这么大人了还像个孩子,见了好吃的就要尝尝。”太后微笑道:“虽然打来了,也没见到衿妃,可是听说衿妃有孕,哀家这心里说不出的高兴,便着人腌了酸樱桃,只调了一点蜜,自然还是酸的,皇帝吃不得的。衿妃来,坐下吧。”说着便让费丽将樱桃端到了文依桌上。
文依刚刚落座,陆芙甄便站了起来,走上前婷婷道:“锦茵宫陆芙甄见过衿妃娘娘。”
文依刚坐下,陆芙甄便来行礼,莫说太后并没有首肯让文依做了六妃之首,便是肯了,她们也不过是平位,这样的见礼实在不合规矩,文依忙起身,以平礼扶住芙妃,口道:“娘娘折煞文依了。”
“芙妃礼重了,即便衿妃现在是六妃之首,相见也是平礼罢了。”太后悠然道。
顾文乔面色略变,口中笑道:“当真是要恭喜姐姐了。”
孟绍濂喝了一杯茶,道:“太后今年可往骊山去避暑?打算几时动身?告知儿子,好早作安排。”
大家本来还在为文依之事各怀心事,此时被孟绍濂打断,只好顺着皇帝的话往下说。
“哀家想是上了年纪了,这都端午了,也没觉出多热来,衿妃刚回来,初初有孕,我怕皇后年轻,照应不周。哀家想着今年就不去了,皇帝带着皇后去吧,还带谁去皇上自己拿主意就好。”说罢望着文依,眼光慈爱。
文依看得心中一冷,这是要留下自己与太后在宫里了,只得柔声道:“谢太后关怀。”
“真是母子连心,朕今年想是在洛阳待的时间久了,乏得很,回来以后不想动弹,今年也不去骊山了。皇后闲时打点打点,过两天,朕与太后、皇后都搬到琼花苑去住些日子,解解暑气就得了。”孟绍濂道。
皇上这一发话,太后倒是镇定得很,道:“也好。皇上一直说要节省后宫用度,这一来能省下不少。”
皇后也笑道:“太后和皇上高兴就好。正好看看乔儿种的花草。”
大家便都开始纷纷议论住到琼花苑的事情。芙妃早就回到了座位上,也不多言,轻饮着一碗冰过的桂枝梅子汤。
一直没言语的沁美人却有些坐不住,刚刚文依坐下,陆芙甄行了礼,沁美人尚玉娇也赶着过来行了礼,她是去年刚被选进宫来的,因着容色美艳,很有几分宠爱,虽然见在座之人都是位份颇高的,却也不惧怕,仗着自己得宠便道:“皇上,琼花苑在咱们皇宫东南之地,皇上一向知道臣妾体丰怕热,要给臣妾安排个好住处呢。”说罢,娇媚一笑。
尚玉娇这话在太后宫中说得甚不合时宜,皇后便皱眉,一个眼光掠了过去,尚玉娇微微一震。
文依看在眼里,只当不觉。
陆芙甄娇媚一笑,道:“妹妹自知体丰怕热,就别去了。”
“姐姐说笑了,妹妹怎么能不去呢?倒是姐姐,需要照顾公主,说不定皇上一体恤,姐姐就可以留在自己宫中了。”沁美人脸色尴尬,接道。
陆芙甄也不答言,妙目流转,丝毫不减当年风流多姿之态,想是已为人母,更添几分温柔,十分动人,依依道:“琼花苑庭阁不多,妹妹真是善解人意,臣妾正要和皇上说呢,公主近日有些饮食不振,臣妾想和语珮留在宫中,请皇上和太后准许,好在就是在琼花苑,臣妾每日还是能去给太后和皇上请安。
“珮儿怎么了?”孟绍濂道,说到女儿不自觉添了紧张。
“皇上无须担心,已经着太医看过了,想是天气炎热,多了饮食,有些积着了。”陆芙甄道。
“多吃了什么就积着了,伺候的人怎么这么不当心?”孟绍濂有些怒气。
“想来是暑气盛了,胃里有了火气。打大前儿个皇上回来以后合宫宴闭,公主就不思饮食。”陆芙甄说罢,秀眉微蹙了蹙。
“怎么没早告诉朕?”孟绍濂直起身子来,道。
“皇上,我……”陆芙甄低下头去,眼睛有些发红。
“怎么了?这里没有外人,你就说吧。”太后也是纳闷,便道。
“皇上回来三日了,政事繁忙,下了朝便在皇后宫中,臣妾没有机会得回。”陆芙甄道。
“胡说,前庭你去不得,皇后宫中可有什么去不得的”孟绍濂道。
“臣妾……臣妾。”陆芙甄转着手中的冰蚕丝手帕,眼中含泪。
“说。”孟绍濂沉声道。
“臣妾曾到皇后娘娘宫中去过,也着人通传,可是回来的人说,皇上正陪娘娘下棋赏月,让臣妾自己去找御医。”陆芙甄道,怯怯看了皇后一眼。
“胡说,朕从未与皇后下棋赏月,也没有人回朕说公主病了。谁这么大胆?”孟绍濂道。
“是,是小贵子回的话。”陆芙甄道。
皇后不禁眉心一跳。
“王路……”孟绍濂道。
“奴才在。”王路躬身道。
孟绍濂刚要吩咐去带小贵子,便听太后道:“不是什么大事,皇帝何必动气,想是皇上就寝了,奴才又不知芙妃所来何事,所以借故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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