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难当家》第14章


急呢,眼看着天冷了,冬衣冬被都没着落,要是往常,恐怕都快储备好了。千户大人心里不是没数,可就是压着不发话,我这也难啊,想帮周公子您递个音儿都帮不了啊……”
周朦胧这回没去支使前胡,从自己身上摸出一块大点儿的银子,“牛大哥,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但是往日徐大人在的时候您和我们周记的情分还是在的。我这也不忍心让你为难,您也不用特意在千户大人面前提起我这事儿。这样吧,若是哪天这千户大人要办冬衣冬被这事儿,劳烦您给我递个信儿就成。”
牛百户听得周朦胧说的在情在理,不逼他上杆子帮忙吆喝,只买个消息,心里瞬间舒服多了,再一摸手上,乖乖,这银子得七八分了,牛百户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粗老汉子,憨憨道,“哟,周公子,这往日我老牛馋起来喝您家前胡小哥多少酒的,怎安得上您这样的……您说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这……这银子就不用了……”
周朦胧假意板了脸,“牛大哥这话怎说的?前胡就爱喝个小酒,和牛大哥都是老酒友了,怎的这点儿情分都没有?这银子您还真得收了,哪天我忘记给前胡发月例他要是拿不出酒钱,那还不得牛大哥您垫着的不是……”
第20章 善后9
“周公子您也太客气了,这样,这消息就包在我老牛身上!”牛百户听着这话漂亮,脸上微红,银子却是不推了,手掌把胸脯拍的啪啪响。前胡请他喝酒,怎能忘带银子的,这周公子真是漂亮人说漂亮话,跟他们这些粗老汉子一点都不一样。
正巧这时候一队巡逻的卫兵从拐角处走来,周朦胧忙退后了几步,“咱这就走了,牛大哥您忙着。”
出了卫所,前胡这锯嘴葫芦就开口了,“公子,这怎么办?还真干等着牛百户的信儿?”
周朦胧脸上的客气热情退了,一张素白的脸端是严肃,“光等信儿自然是不行,不过是防着被别人登了先罢了。”新官上任,免不了和底下的人使点手段的,但是这么大的事,除非千户大人一直压着,不然只要开始动作起来,牛百户断然不会一点信儿都得不到。一天天冷了,按理说千户大人也不会压太久。
“昨儿个你去菜场问的怎么样?”翻身上马,周朦胧提起了另外一桩事。
“噢。”前胡也上了马,只比周朦胧落后半个身子,正好回话的,“都问过了,羊肉若是论整只卖,沥州这边大概是四两银子一只的,品相好点肥壮点的,撑死了四两半。公子您料的真没错,越往北,这羊肉越贱,川北才比沥州往南去一点,川北菜场上的羊肉,差不多个头的,就得六两到七两,那时跟几个从川北贩羊南下的羊贩子问过,说再往南,越往南越贵,覃岭岭南这两个郡,大概是九十两,若是再往南,十五六两都有的。”
周朦胧拉上风帽,抿抿嘴巴。“这还是十月中旬呢,越冷,只会是越贵。你这些天找些关外的人打听打听,看关外哪些村儿牧羊的。”山羊腥膻味儿重,草原羊肥美,同时没那么重的腥膻味儿,一般富户人家,都爱挑草原羊。沥州城外靠近关外,草原羊自然是比南边几个郡县都便宜了。
前胡闷闷点头,心里想到了什么,却是没再开口问。
卫所附近是营地连着营地,他们骑的慢,眼看马上前面就是管道,还没来得及拉了缰绳挥两下马鞭加速的,对面一队人马簇拥着一个年轻男子直冲营地这边来,周朦胧来不及细看,赶紧手将马头往左一拽,顿时主仆两人都将马勒到了道路左边,静静看着面前这队人马目不斜视的朝营地里冲过去。
周朦胧和前胡来过卫所多次,也不是头一回碰着人,只是他们这些做老百姓的,对着官兵向来态度收敛的很好,能处好关系寻点便利和商机就是最好的了,犯不着冲撞了这些蛮横的官爷,加上周朦胧素来手上大方,跟她打过交道的官兵都还算客气。眼前这一队人马的气势,却是太飞扬了些,看都不看立在路边的两人。
“公子,那位就是新来的千户大人。”前胡嘴唇微动,在马蹄声中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来。
“噢,是么。”周朦胧从风帽里露出半张脸来,往最前边打马的那人望去,那是一张硬朗英气的脸庞,只是……只是那眉眼,那五官,却是熟悉得让周朦胧差点从马上跌落下来。唯一让她陌生的,是那熟悉的眉眼里,冰冷煞人的气势,和那闭上眼就能勾勒出的五官上,目不斜视的不屑。
是……他?怎么会是他呢?竟然会是他?!
“公子……公子?”那队人马都已经过去,只剩身后飞扬的尘土,前胡本欲打马上路,不料一看周朦胧竟然还看着那些渐渐平息的尘土发呆。
“噢,我去莲房酒楼坐坐,你有事就去那里找我。”周朦胧好似刚刚才找回呼吸的频率,却是一下子找不回脸上的神采了。那脸白的,跟冻青了一样。
“刚刚路边站的什么人?怎么外人进出卫所这么容易了?”戚廷岳打马下来的时候,牛百户正好殷勤的站着相迎,点头哈腰,接马鞭,牵马,动作如流水般自然,好似是跟了戚廷岳多少年的老部下一般。
“噢,”牛百户笑呵呵的脸上一僵,“那是沥州城周家的公子,带着小厮。”
“公子?恐怕不是吧?”戚廷岳斜了眼扫了一下明明壮实的不得了,却愣是弓着腰比他矮了半截儿的牛百户。
“那话怎说的,慧眼如炬啊,对,慧眼如炬!就知道逃不过千户大人的法眼。周家在沥州也是几百年的老世家了,虽是这几代只出了个已经赋闲的六品官,但是生意却是遍布沥州城的,在其他郡县也都有不少经营。”牛百户斟酌着望了眼看不出神情的千户大人,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言辞。
“徐大人离任前,本是和这位周公子……噢,本该称声周姑娘的,本是和周姑娘谈了今年那冬衣冬被的生意的。不想大人您来上任的时候,周姑娘去南边查账去了,这……这徐大人也没留个信儿给周姑娘,所以这两日回来了,周姑娘就来问一问的。”虽是十月的天,牛百户忍不住擦擦汗,他本来还真没敢上杆子跟千户大人提这周家的生意的,就怕没那个本事牵线还把自己牵累进去的,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刚收了周公子的银子,这就来还账来了。
牛百户看着憨憨的,人又壮实,但是由于给历任的镇抚和千户打下手,比一般的军爷又灵活油滑多了。先前收了银子,就算不知道办不办得成事,被千户大人问起来周公子来,立马下意识的捡好的说。
戚廷岳抿着薄唇,心里是一下下的刺痛,好似是多年的老伤口,又被人重新用利刃化开老痂,重新又捅破,他脸上是冻死人的冷漠寒霜,也不知道把牛百户的话听进去没有,半晌没吱声。
牛百户在一旁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更是汗如雨下,说话是越说声音越小,“咱沥州城靠着边关,向来民风开化,只要不是大户里头的小姐,寻常女子着了男装出门也是常事,这周姑娘就是周家如今的东家,在外头谈生意,大家见她多做男装打扮,就叫一声周公子的,那小厮唤作前胡,姑娘家在外头到底不太妥当,这前胡小哥得力的很,到哪都不离左右的跟着……”
第21章 善后10
“前胡……前胡?你说那小厮叫前胡?”戚廷岳略略眯了下狭长的眼眸,看不出喜怒的眼神更是深沉了。记忆像是被这个名字硬生生撕开一个口子,那些让人想起来就隐隐作痛的东西,从那个破口子里掉落出来。
那时候他有事找她,都得去书院的药方等她。他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别的姑娘家都学琴棋书画,偏偏她没事儿就爱跑药方里翻腾。少年时的戚廷岳皱着眉头问,“你又没去选这些课,怎的老爱来这里,味道那么奇怪,一点都不好闻。”那时她怎么说的?
戚廷岳后来无数次想起,在满面墙都是层层叠叠的药匣子的药房里,那个扬着笑脸的女孩坐在高高的梯子上回头从上往下的看着她,“那么多味道混在一起,当然不好闻了。”那个少女调皮的挤挤眼睛,嘴角的笑容也带了一些调皮的色彩,“可是我瞧这些药材的名字很有趣,没事儿就来翻翻这些特别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
戚廷岳那时听了傻愣愣的昂着头看着梯子上高高的女孩背影,怎么会有这样不知遮掩的女子。那些爱学琴棋书画的姑娘,不都是作着一番陶冶性情典雅大方的样子么,若是学医的女子,也该矜持的说是为了悬壶济世普救苍生才对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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