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入骨》第54章


幼薇觉得庾遥心不在焉,也只当他是前两日受了累,还没缓过神来。
翌日晨起,温苍和庾遥便动身去袁阁老的宅院。
平日里,一路上总是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可这一日,庾遥却是一直沉着脸,不说话。
温苍忍不住问道:“庾兄,可是昨日我言语行状唐突了?惹得庾兄不快了?”
庾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回答道:“哪有,分明是那日劳累了还没歇息够就又要跑东跑西的,难免心烦气躁些。”
温苍道:“那不如不管这些闲事,咱们只管上汴梁城去,凭他何天翼武功再高,咱们二人联手难道还怕他不成?”
庾遥道:“你须知何天翼在龙远镖局只坐了第三把交椅,若是他都需要我们二人联手才能对付,那龙远镖局的其他人若是一齐与我们为敌,可如何是好?”
庾遥心中清明,温苍方才明了。
温苍道:“你是怕我们贸然进京,反倒中了他们的埋伏?”
庾遥道:“不错。虽说皇城底下,原本出不了什么大乱子,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怕的就是有人居心叵测,要对幼薇不利。敌在暗,我们在明,若不查探清楚,我实在不能放心。”
温苍道:“可是这个死无全尸之人与韩师爷又有什么联系?也会是何天翼做的?”
庾遥摇了摇头道:“我也拿不定主意,只能暂且走一步看一步了。”
庾遥、温苍二人一路探问路人,终于寻得了袁阁老府第的所在。
庾遥上前去扣了扣门。
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守门的小厮不耐烦地道:“什么人?”
庾遥递上一早准备好的拜帖,说道:“在下姓庾,汴梁人氏,祖上与袁阁老有旧,途径贵宝地特来探望。”
那小厮道:“我家老爷卧病多时,早已不见客,凭你是谁都请离开吧。”说罢便要将门掩住。
庾遥连忙拦住,说道:“那袁小公子是否在府上?但求通传,相见一面。”
小厮探出头来上下打量了庾遥和温苍几遍,见他们丰神俊朗、仪表不凡,定然不会是什么凡俗之辈,便说道:“二位稍等,待我去禀报公子。”说罢仍旧将门掩上了。
庾遥略有些气愤不平,说道:“我们二人独自前来,而没有摆公主驸马的架子是为袁府留着脸面呢,孰料这袁家的下人却不甚通达情理。”
温苍劝道:“既然这袁阁老归隐还乡,必然是不愿再为俗事所侵扰,闭门谢客也是寻常事,庾兄又何必介怀?”
二人正说着话,突然袁府府门大开,袁小公子带着阖府的下人迎了过来,见到庾遥,俯身便要下拜,却被庾遥扶住。
袁小公子道:“袁之望拜见……”
庾遥打断他道:“袁小公子,切莫声张。”
袁之望会意,说道:“内堂,内堂叙话。”
下人们左右散开,让出一条路来,袁之望引着庾遥和温苍,一路往内堂而去。
待到行至内堂,袁之望对身后跟着的亲随们道:“好生在外守着,不许进来打扰。”
说罢亲自掩住门,回身又要对庾遥行礼。
庾遥道:“袁小公子不必多礼,今日造访,实在是唐突了。”
袁之望仍道:“拜见驸马爷。驸马爷请上座。”
庾遥介绍道:“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方才没来得及介绍,这位是我的好友——玲珑山庄的温公子。”
袁之望作揖道:“温公子,久仰久仰。”
温苍回了个礼,说道:“温苍见过袁小公子。”
礼毕,三人齐落了座。
庾遥道:“听守门人说袁阁老病了?不知严不严重?”
袁之望道:“父亲他自从辞官归隐,见惯了世态炎凉,总是不愿见人。要说这病啊,多半是心上的,还请驸马爷勿怪。”
庾遥道:“我庾氏一门,几代人宦海沉浮,明白,明白。”
袁之望道:“今日驸马爷来此,可是有什么要事?”
庾遥道:“袁小公子侍奉老父至诚至孝,想必是近日绝少出门,怕是还不知城中出了大事。”
袁之望惊讶道:“有何大事?我竟然不知。”
庾遥道:“城中出了一件颇为蹊跷的命案,先是多地发现了碎尸,而且越来越多,许刺史派人再三查探之下,发现死者左脚有六趾,认定了是春日宴的公孙大娘早前失踪了的夫君。”
袁之望的表情大开大合,睁圆了眼睛道:“竟有此事?”
庾遥道:“袁小公子竟然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袁之望神情木然,摇了摇头,许久方才回复道:“家父近日来心神不宁,将下人们都责打了一遍,又不许我出府,因而未曾听到风声。”
庾遥点点头道:“那就难怪了。”
☆、第五十六章 袁小公子(下)
袁之望道:“驸马爷今日来是为了这件事?”
庾遥道:“不错。我们回京路上,巧遇许大人开堂审案,听见有证人说袁小公子曾经在春日宴与金店老板徐二发生口角,还将他打了,所以特来问问情况。不瞒袁小公子说,长公主她对公孙大娘的厨艺一试难忘,正盼着我能查明真相将她救出去呢。”
袁之望道:“原来如此,长公主、驸马爷仁慈之心,在下佩服。驸马爷所说之事,的确发生过。那是我刚随父亲回乡之初,因久闻公孙大娘的大名,便去了春日宴拜访,顺便尝一尝公孙大娘的手艺。谁知那一日正巧赶上金铺掌柜徐二前来纠缠,我看公孙大娘十分为难,便出手让人将他打发了。”
庾遥道:“袁小公子那次之后可再见过公孙大娘或者徐二?是否清楚他们之间的瓜葛?”
袁之望道:“见是见过的。公孙大娘为表感谢,之后还登门拜访过。但是家父一向恼我不争气,不如哥哥们,并不曾博一个功名傍身,更不喜我与三教九流来往,所以那一日闹得不欢而散。而我也不常出门,虽然出门时也难免去春日宴吃酒,但算起来也不过三五次,连常客都算不得。至于他们二人的瓜葛,则更是不甚了了。”
庾遥道:“原来如此。袁小公子仗义出手,想必公孙大娘也是心怀感激,她与徐二之事也不愿将你牵涉其中。”
袁之望道:“虽然只有几面之缘,但是公孙大娘厨艺了得、热情好客,如何看也不像是能够狠心杀夫之人,若是驸马爷能够还她清白,那真真是功德一件。”
庾遥道:“我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袁之望道:“驸马爷因长公主爱吃公孙大娘做的菜便出力搭救,公主和驸马琴瑟和鸣,真的是羡煞旁人。”
庾遥笑道:“长公主是一位贤妻,为夫者自然要以其意愿为先。看袁小公子也应该是到了嫁娶之龄,难道尚未娶亲?”
袁之望道:“非也,父母高堂早已为我选定了良家女子为妻,前年便迎入了门。只是家父见我功名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指望,便一直催促我为家族开枝散叶、繁衍后嗣。可是夫人多年来未有所出,是而烦恼。”
庾遥道:“子嗣乃是上天赐予的,原本就不能强求,阁老大人也该看开点才是啊。”
袁之望叹息道:“驸马爷说得是,可惜人总是越上年纪就会越顽固,家父曾登高位,便更难以听进别人的劝说。”
庾遥看袁之望也是一脑袋的官司,公孙大娘之事他知之甚少,因而也不便再多打扰,于是起身道:“叨扰多时,不胜感激,我们这便告辞了。”
温苍见庾遥起身便也跟着站了起来。
袁之望也起身道:“驸马爷难得过府一叙,不如用过膳再走?”
庾遥作揖道:“多谢,不必了,长公主还等着我们回去。”
袁之望道:“那请驸马爷代问长公主好。”
庾遥也说:“也请袁小公子代问令尊阁老大人好。”
双方客套了好一阵,袁之望才将庾遥和温苍送出了大门。
庾遥和温苍快步向前,渐渐走得远了。
温苍开口道:“可有什么发现?”
庾遥道:“看他的神情,似乎真的不知道公孙大娘被下狱一事。这件事貌似合理,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温苍道:“我也觉得说不通,公孙大娘是相州城乃是全大周的名人,她因杀夫的罪名入狱,城里人尽皆知,即便是袁小公子足不出户,袁家也总有下人出门。这么大的事儿竟然无人向他禀报么?”
庾遥道:“可是他当时的反应,非常震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温苍道:“难道是有人不让他知道?”
庾遥道:“唯一的解释便是那一次他为了公孙大娘派人打了徐二一顿,惹恼了袁阁老。袁阁老便不许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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