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不成归》第52章


王妃步凉。
萧临麻溜的顿住身形转过身去,伸出手来准确的架住猛烈往前冲显然不刹车的水弯弯。
“王妃如何”
连萧临衣角都没挨着的水弯弯有些泄气的扭了扭身子,气囊囊的鼓着鼻孔道,“王妃让人收拾奈何苑边上的草庐居。”
堂堂王妃要人收拾院子自当是没问题的,可为何水弯弯要特地来告知他一声。
里面必有缘由。
“说”被萧临突然冷冽的声调给惊了一跳,水弯弯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果然是全身的寒气,竟是比这大雪天都还要冷。
“是,王妃是要把草庐居给个男人住的。王妃说,那是她的客人但,到底是陌生男子住进后院,妾身想终究是不妥的、于、是”
水弯弯抬起头时,也只能是对着萧临的背影说全没能说完的话。
早就被惊雷送回平都的碎玉将奈何苑里外打扫得干干净净,见着步凉回来,却是意外之中的不意外,但她还是被步凉身后跟着的陌生男人给惊着了。
其实是个男人是不打紧的,关键是这个男人还一个劲儿的想握步凉的手。
碎玉匆匆朝步凉福了个礼就赶紧绕到西荷身边,好奇的问道,“你和主子没逃掉吗怎么回来的这谁啊”
问题太多,但西荷觉得前面两问题都可以忽略,再说反正她碎玉真正在意的也就是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于是,西荷眯着眼答道,“我情敌,你信吗。”
不信。碎玉怨怠的回看了西荷一眼。
步凉回到主屋给自己添了一杯热茶,顺道还问了问翘楚,“要吗”可没等对方回应,她就已经放下了玉壶。
翘楚无奈的摇摇头,执着的拉过步凉的手,捏着两指把在她的手腕上。
“鹤立鸡群,龙凤之姿确实配得上姑娘您。”翘楚还是不太习惯对着这张脸叫上官以外的名字,索性也就去了名讳,像步凉称他为“先生”一样,他唤一声“姑娘”。
步凉面色平静的坐下身来,摇着手中的杯子,淡淡应道,“别忘了我吩咐你的事情。”
“姑娘”翘楚还是想劝。
可是,直面那张脸时,他又变得无可奈何。毕竟此生他唯一无法拒绝的就是上官遥君。
气氛沉默,面有哀戚,两手交缠,欲说还休。
当萧临步入奈何苑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出遐想连篇的场景。
077 诶,正是在下
强劲的掌风迎面袭来
步凉甩开翘楚的手险险躲开,后又记起翘楚那厮仅是文弱书生一枚,所以想都没想的顺道一脚扫断了凳腿儿。
翘楚应声坐在了一堆碎木头上,呆然的看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定了定神,步凉这才掸着裙摆直挺挺的侧立迎视满面怒容的萧临,倒不想这人回来的竟这么快。不过是前后脚的时差。她掩上脸上的冷色挂上不由衷的笑意来。轻轻欠了个身段,“不知王爷来了,妾身有失远迎,还请王爷恕罪。”
挺直腰杆后,步凉昂首朝屋外唤道,“西荷,进来把东西清走。”
“是”
西荷跑得麻溜,硕大的身子灵巧的就从门边上钻了进来,一把拎开某人,在用脚把碎木都往角落里踢了踢。憨笑的朝正在一番暗涌厮杀的步凉与萧临点了点头。转过脸再看了看一副嫌弃状的翘楚,弯着腰大手抓向他的腰带,一提一放落在肩头。
完成任务,把东西清走。清的就是这玩意儿
跟这又肥又丑的宋西荷这么亲密,翘楚是万般不愿的,但嗅了嗅当下的气氛,再抖了抖落在自己身上的寒光。他只好顺从的巴在西荷的虎背上,但仍是不忘悄悄抬起头来。对步凉作了个口型:切忌忧思
步凉闷笑着收回视线,径自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心好意的给萧临倒满茶水,“王爷请坐。”
萧临负手进屋,高大的身影笼罩在步凉的头顶,冷厉的眼神的盯着那张狐笑的脸。他忍着性子攥了攥拳头,沉声问道,“你撒谎了。”
“撒谎”步凉捧着杯子,扬着眉梢好一副茫然无知的样子,复问,“妾身撒了怎样的谎”
见这一副轻松自在胜券在握的表情,好像已经做好了被质问的准备。
果然。
萧临问。“边城只待两日”
“妾身,确实只在边城待了两日。”
“立即回程呢”
“妾身说了会启程回来,可是并没有说是按原路返回的不是吗。折道去欣赏一番相思城里醉人的风光,有何不可。”土低长圾。
“那,带回的男人呢”
步凉故作吃惊的偏头望去,反问道,“原来妾身兴起邀朋友回来小住,睿王府是不许的啊。”
啪萧临一掌击在桌面上。
饶是有再好的性子也是经不起步凉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的。她就是明摆着要跟萧临对着干,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步凉仍是带着礼貌的笑意,缓缓自圆凳上起身,“既是王府的规矩,那妾身就带朋友出府安置好了。正巧,妾身带了些边城的特有的小吃要送给家父一解思乡之情。那”她半低着头,屈下身子道,“妾身就回步府小住两日。”
“碎玉,东西别捡了直接送”

这一次的这一掌再不是击向桌面的,而是硬生生打在步凉盈盈笑意的脸上。那张总会扬着讥讽与伪善笑意的脸,那双总会写着不屑与疏离的眼。
萧临想一把将那虚伪的表皮拔下来,想要直直的面对活生生的她,那个在月下石桥上,在厮杀的棋面上,在夕阳西下的原野上,悄然走近他心里的那个她,那个真实的阿凉。
可,他竟打了她。
萧临痴痴的看着竟然发起颤来的手,再看向那苍白脸颊上显眼的五指红印,他赶紧伸手想要揽向她。
“主子”一直悄悄在门边上观望的西荷也被方才的那一巴掌给打愣了,仿佛就跟打在自己脸上一样的,却更加难受。
看着萧临伸手,她想都没想的冲了过去,掰过萧临的手腕就来了个过肩摔。
西荷有身手有蛮力,萧临却是以柔克刚,顺着力道在半空转了一圈后,反手却将宋西荷直直推倒在一边。
可这又一转身之后,又一响亮的耳刮子清脆的甩响。
这一看,赶回门口的翘楚给吓呆了,另一边角落里,呲牙咧嘴还叫着疼的宋西荷定睛细瞧,也摆摆首,低喃了一句:完了
当今天下男尊女卑,哪有女子往男人身上动手的,还是实实在在的给了自己的夫君一巴掌。
萧临偏头懵住了,全然的不可置信。
步凉上前一把拽起萧临的领口,咬牙切齿骂道,“萧临,你当自己是谁,不要以为尊你一声王爷就当我真把你当回事儿了吗天底下除了我爹以外没谁敢动我一根毫毛你我之间仅是契约关系,是走是留别自以为就你掌控得了,我上天下地去任何地方也不关你的事儿,我爱带谁就带谁,我要在哪儿睡就在哪儿睡你若再对我不敬,我定让你的睿王府化为灰烬我说到做到”
这当真是给惹火了,薄凉的眼珠子里都能喷出火来的愤怒。
可是,萧临就怕了吗
他亦是大周国位高权重的皇子,离王座仅一步之遥的天之骄子。纵然因自己的冲动是对步凉感到抱歉与愧疚,可到底是轮不上一个女人来喝斥自己的,还得了这么一个奇耻大辱。
他咬着牙回手也擒住步凉的双肩,一步一步向前,“你说的没错,你我之间确有契约,但到底是谁死皮赖脸将一年改为三年。不久之后你本就可以自行离开,与你的情郎双宿双飞逍遥自在。可说到底,终究是你步凉作死,本王既能许你一个三年亦可囚你一生。本王亦是说到做到”
“是吗”步步后退的步凉突然顿住,笑对,“这么说,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咯”
话音一落,步凉的拳头就朝直直袭了过去。
萧临躲过,却迎面对上脚踢。
他不愿与之动手,但心中的忿怒也不容他服软,对于步凉用尽全力的拼斗,萧临只亮了五成功力来防守,但偏生这样怜香惜玉的举动在此情此景就变成了轻视。
步凉斜眼瞄准萧临腰间的软剑,趁着空档一把将剑拉出,回身更是毫不犹豫的朝着某人的胸口刺了去。
“主子”西荷大惊,这要真杀了睿王,她们哪里还走得了。
迎面而来的剑尖,再对上步凉认真的表情,这下萧临当真是失望了,当下以掌风砍向步凉的手腕,后又一掌打在她的胸口。
被十足力道逼得踉跄后退的步凉,丢掉软剑护住心口还未来得及稳住身形却又被萧临一把摁在了圆桌上。
他厉声问道,“你当真想杀我”
步凉失笑,“不然,是做戏吗。”
“你”萧临痛苦的蹙紧眉头,“你当真不愿留在我身边”
“不愿。”
这或许是萧临此生唯一听过如此毫无犹疑的拒绝,竟不想这一声“不愿”犹如万箭穿心,或想方才受她一剑也不至于像此刻这样的痛。
“王爷。还请您赶紧松手”翘楚有些看不下去,撩着袍子就迈着门槛走了进来。
但,萧临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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