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瑟》第64章

那丫头直愣愣的看着她，清亮的眸子里浮上来困惑之色，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可是小姐……”二夫人那边是不敢得罪的，可是小姐又这样交代，她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别可是了，就这样了，记住我说的话……”姜晚晴有些急了，这个丫头要是说漏了嘴可怎么办。
心中思考了好半天，姜晚晴毅然决定从侧门走。她才不会傻傻的让母亲逮住一通责骂呢。
姜晚晴的步子踩得很轻，暗中佩服自己的机智，不料她刚走了三两步，一道凉凉的女音从背后传了过来，“晚晴。”叫的她心中起毛。
她当然知道身后是谁，可她现在最不想见得，就是这个人呐……
“你去哪儿？”没有温度的冰凉女音再次响起，这次由不得姜晚晴忽视了。
“娘。”姜晚晴转过身来，看着面色阴沉难看的孙氏甜甜的唤了声。
“跟我过来。”孙氏的语气极为冷淡，姜晚晴第一次见母亲这么生气，一时吓得手足无措，慌神无助的扫了眼四周，又怯生生的瞄了眼走在前方的身影，不甘不愿的跟了上去。
古典质朴的房间内散发着阵阵檀香，那声严厉喝止的女音也随之响起，听的好不真实。
“跪下。”姜晚晴双腿一哆嗦，吓得真跪了下来。
“娘……”姜晚晴抬头看了眼面色铁青的孙氏，不明白她为什么发这么大火。
“别叫我娘，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娘吗？”孙氏轻哼了声，眉眼间的冷淡看的姜晚晴心慌。
“当然有了，娘，你到底怎么了？”姜晚晴说的底气不足，声音也越来越弱，看得出，她此时的惊慌。
“既然你心里还有我这个娘，那你就睁大眼好好看看这里，想想娘目前的处境。”
姜晚晴伸长脖子看了看屋内的摆设，再抬头看了眼黑着张脸的孙氏，忙缩回了脖子。
处境……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以为别人唤我二夫人，娘在这个家里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孙氏自然看到了姜晚晴眼中的困惑，嘴角不由轻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让人看的是那么荒凉，悲伤。
“娘，我们衣食无忧，您何必这么担忧。”母亲说的她越发糊涂了，她下意识的想要起身，却被那一道女音喝住：“继续跪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起来。”
孙氏似乎打定心思要让她跪很久很久了。
姜晚晴一向怕自己这个母亲，看她正在气头上，自是不敢公然违抗她，只得双腿弯曲，接着方才的姿势了。
“呵，衣食无忧？”孙氏说着自顾自的笑了起来，“我们相府表面上看着风光，暗地里的勾心斗角我可是比谁都看得明白。”此时孙氏的语气中竟夹杂了些许无奈。
孙氏是个精明人，可即便她再聪明，不还是被沈碧清压制。她厌倦了这种感觉，可又恨这种遭人白眼的日子。
她的晚晴偏偏又是女儿身，大夫人沈碧清嘴上不说，却在心里看她们笑话。
她这个女儿不争不抢，琴棋书画样样都不及大夫人的女儿姜馥仪，她实在是受够了那个女人的冷嘲热讽。
她要的从来不是衣食无忧。
“大夫人视你我为眼中钉，你若再不思进取，娘的好日子只怕也就到头了。”孙氏声音哽咽，听的姜晚晴难受至极。
她没有说话，只是在认真思考这些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
原来娘亲在府中的处境这么艰难，她却整日想着要怎么摆脱这个家，怎么逍遥江湖，真是不孝。
“娘，你放心，女儿今日一定会好好练习女红，练琴，不会再让娘失望了。”姜晚晴看向双眼泛红的孙氏，眼神泛着无比的坚定。
“孩子，真是苦了你了。”姜晚晴的态度令孙氏大喜，忙扶起跪在地上的姜晚晴，眸子中溢着母亲的满满慈爱。
“晚晴，你听娘说，以后不准再和阿瑟那个丫头来往了。”
“三妹？”长时间跪着，姜晚晴的双腿都麻木了，听母亲这么说，一时没稳住身子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好在孙氏及时稳住了她。
“娘，您对三妹是不是有成见？”姜晚晴面色当即沉了下去，这已经不是娘第一次这么说了。
她心里也就更肯定了娘一定对三妹有成见。想到这，她赶忙开口解释道：“娘，三妹人很好的，对我也很好，您不要误会……”
“娘没有误会，那个丫头心思深着呢，你最好和她保持距离。”没等姜晚晴说完，孙氏冷冰冰的打断了她的话。
姜晚晴实在不懂母亲口中的心思深是什么意思，但在她看来，三妹不是这样的人。
她心思单纯，纯真善良，根本不是母亲口中心思复杂之人！
“总之你不要和她太过亲近。”孙氏似乎不想做过多解释，意味深长的看了一脸不解的姜晚晴一眼便不再说话。
“若是再看到你与她示好，便不是下跪这么简单了。”孙氏的目光一凛，看姜晚晴嘴巴张了张，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忙摆了摆手道：“娘今日累了，想要歇着了。”
“那我扶您。。。。。。。”姜晚晴伸手要去扶她，孙氏摇头叹息：“不用，你也早些休息去吧。”
“那。。。晚晴退下了。”姜晚晴抬眼看了看孙氏这边，满眼写着担忧与关切。
孙氏注视着这道离去的背影，黯然神伤。
即使她恨她，她也要这么做，她以后就会明白自己的心意了。
☆、第八十八章　挑明
回到自己房间后的姜晚晴百思不得其解，她向来大大咧咧，对什么事也不放在心上，可母亲今晚的一番话却令她不明白了。
她不明白母亲为何这般抵触她和三妹交好，这其中似乎有什么原因。。。。。。
虽说她不赞成母亲这一点，但她记住了她之前的话。
她们目前的处境并不好，她能理解母亲心中的苦。以前她只顾自己的感受了，从没站在母亲这边替她着想，现在看来，她是何等自私。
算了，这几日还是老老实实安分一些，就待在她这小小的嫣羽阁好了，学学女红什么的，就全当讨母亲开心了。
一想到这些，姜晚晴就觉得心烦，她烦躁的揉了揉眉心，她本就头疼这些东西，要让她和它们整日接触，她简直无法想象。
自己会疯掉的。。。。。。
而芙莘苑这边，也并不平静，待姜晚晴走后，屋子里便陷入了巨大的沉默。
气氛略显诡异。
几个丫鬟相互间看了几眼，都不敢开口说话，只是关切的目光都放到了倚在窗前的柳瑟那里。
她似乎在想些什么，蹙着眉头，面色看起来十分沉重。
过了会儿，三人中的罗衣主动走上前端起搁在桌子上的那碗汤药，定定的看着一动不动的柳瑟，试图唤回她的思绪。
“小姐，这汤药已经凉了，怕是不能再用了。”
柳瑟的心神转了回来，回头正对上罗衣那双明亮的眼眸，表情甚是平静，继而淡淡道：“倒了吧。”
“是，小姐。”柳瑟凝神望着那离去的身影，神色黯然。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两个丫鬟担心自家小姐，这才问出了口。
“没事。”柳瑟纯粹是不想她们担心，绽出一抹无妨的笑容。
“小姐，是不是大小姐她。。。。。。。”绿绾试探性的问道。
在她们的印象里姜馥仪那个大小姐并不是很讨喜，虽然容貌出众，惊为天人，色艺双全的她难免不令人为之所动，但她们也不会忘记也是这个人当初给了小姐一记耳光。
所以她们心里对这个心肠狠毒的大小姐自是喜欢不上来，如果不是罗衣率先说出口，她们也会劝小姐不要喝这汤药。
保不准那大小姐在里面下了什么东西。。。。。。。
“傻丫头，不要多想了，我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去休息吧。”柳瑟强撑着笑意安慰她们道。
“小姐，有什么事您千万要说出来，可不要憋出病来。”墨玉性格软弱，遇事没有主见，急的都快哭了。
“你们怎么这么啰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柳瑟笑着分别弹了下两人的额头。
可她心底多少为之动容，这世上，关心她的人不多了，好在还有她们陪着她。
柳瑟把绿绾和墨玉两人支出去，单单留下了向来最为冷静沉着的罗衣。
有些事情，她有必要让她知道的，多一个出谋划策也好，她也相信罗衣会替她守住秘密的。
“罗衣，我今晚对你讲的这些话，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绿绾和墨玉，你能做到吗？
柳瑟的神情太过严肃，罗衣一时怔了怔，好半天才反应上来，急忙应声道：“小姐放心，罗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