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烫手》第46章


她顿时心下明了。
浴桶里面是色泽妖艳的花瓣,宁卿转头看去,旁边的一个小几上面层层叠叠的放着华丽的轻纱绣衣。
她轻轻咳了一声,见雾气后面的身影顿时一僵,便放缓了声音:“你先出去吧,我自己来就可以。”
那身影陡然一震,紧接着宁卿听见一阵刺耳锁链声,然后一张稚嫩的脸庞从雾气后面探出来:“啊……啊……”
宁卿瞳孔瞬间收紧,她惊诧的绷直了脊背:“幼今?!”
那个脸上还有斑斑伤痕血迹的身子扭动的更加厉害,因为剧烈的动作,锁住他手腕脚腕的锁链将伤痕累累的稚嫩肌肤磨出了血,对这样的痛楚他显然习以为常,只是皱着眉头更加大声的“啊啊”,想要扑向宁卿。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她声音颤抖,只觉得心尖都在滴血,哆嗦的双手抓住宁幼今的锁链,“这些畜生,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很心痛吧?”一声满足的低叹响起,紧接着慕容恪从一处帷幕后走了出来:“本王想了很多次你们见面会是怎么样?倒也是差不多。”
一听见慕容恪的声音,宁幼今小小的身子立刻开始哆嗦,宁卿抱住他,低声安慰:“别怕,姐姐在。”
“是啊,别怕,等会你姐姐陪我的时候,你还要亲自服侍呢。”
“慕容恪,你还是人吗?!”宁卿猛地看向他,“这样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你和畜生有什么区别?”
“这就受不了了?”慕容恪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缓步走过来,“手无缚鸡之力?宁幼卿,当年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风水轮流转,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一会,我要你亲自爬到我的床~上来求我。”
他像老鹰一样拎起宁卿一只胳膊,将她生生扯离宁幼今的身边,残忍的笑意在脸上慢慢扩大。
胳膊几乎快要全数裂开,宁卿咬牙恨声道:“慕容恪,我们宁家向来低调守节,到底是在什么对方得罪了你?”
“记不起来了?”他的眼睛看向宁卿的双眸,“那就好好想想。”
宁幼今在地上疯狂的叫着,可是锁链困住了他的行动,他只能啊啊的叫着,声音凄凉,完全不是一个孩子能发出声音。
宁卿心痛难忍,眼泪旋转在眼眶:“你到底对我弟弟作了什么?”
“他实在太吵,闹的本王头痛,所以,干脆毒哑了他。”慕容恪淡淡一笑,说的平静自然。
宁卿心头一震,几乎忍无可忍,另一只手上的匕首顷刻出动,直逼慕容恪肝腹。然而下一刻,慕容恪精准的抓住了她的手腕,他哼了一声:“性子真烈。宁家的女儿,真是一个比一个狠。不过,我喜欢。”
他低头,清冽的味道从宁卿脖间吹过。
宁卿毫不犹豫,转头就是一口,可是咬了个空。
“别逼我把你牙齿都拔掉。”他像是看见落入陷阱的兔子,脸上全是意味不明的暧昧。“那样,就不漂亮了。”
下一刻,他扬手一甩,宁卿直接掉进了浴桶里,温热的水花四溅,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宁卿挣扎着站起来,湿漉漉的水花从她的脸上脖子上滴淌下去。
锁链声响,却是慕容恪牵着挣扎的宁幼今缓缓向大殿隔壁的暗房走去。
“幼今!”她看着鲜血从幼今的四肢滴淌,新伤旧痛,几乎痛彻心扉,强忍的泪意和愤怒终于汹涌而出。
“你最好乖乖待在里面,洗干净再出来。不然,我可不能保证,会不会现在就要了你。”慕容恪低哑的声音传来。
“我要杀了你!”宁卿一拳砸在水面。
“很好。”声音和身体的主人一起消失,大殿里再次一片安静。
她紧握衣袖,坐在温热的浴桶里面,水温渐渐冰凉,刺骨的寒意让她几乎失去理智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慕容恪的恨意和他说的话都在说着当年似乎发生了什么:三年前,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在记忆里面搜索着,三年前,如果说和慕容恪有可能有接触的时候就是在皇宫,可是她当时一进宫就已经病倒了,水米不进,昏沉萧索,差点醒不过来,怎么可能去得罪他呢?
她开始再次搜寻周围人的记忆,三年前,好像,慕容恪的生身母亲也是死在三年前!
慕容恪的母亲原因是皇后外院一个洒扫宫女,因为一次下雨,雨水润湿衣衫,正好被前来的皇帝看见,后临幸之后便有了慕容恪。
因为其母亲身份低微,且出自皇后寝殿,后一直寄养在皇后身边,皇后对他,倒还算是用心,弓马骑射,和太子一般,都是最好的老师教习。
那个宫女诞下子嗣之后,身子一直不好,在偏殿静养,也是三年前因病去世。
难道,他母亲的死和宁家,或者宁贵妃有什么关系?所以……宁卿脊背一寒。
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哨声,宁卿肃然,轻轻咳了一声。
紧接着,四个暗骑现身。按照他们的约定,一更时分,无人之时。
“情况怎么样?”宁卿此刻倒是不好从浴桶中起身,只得继续坐着问道。
一个暗骑回答:“解药已经送回去。我等跟着姑娘留下的细沙寻到此处,一直隐藏在此。”
宁卿想到刚才那幕,有瞬间的不自在,复又正色:“此地不宜久留。我已经找到我的弟弟,立刻通知其余五人,让他们设法找到幼今,然后立刻带走,不必管我。你们四人潜伏在外,以我吹哨为令,必要时……”她眼底闪过一丝厉色,“杀。”
“领命。”四个暗骑瞬间散开,消失无痕。
当日前来西疆,她选的是修罗暗骑中最为精锐的锦衣队中的小分队,他们专职暗杀,每个人都是一把锋利的人命收割器。
水温已经彻底冰凉,但是身体却依然好似有热浪流过。
稚子无辜。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她绝对不允许,有人这样伤害她的弟弟,幼今,她只觉得胸口生疼,嘴唇咬破,淡淡的血丝冒出来,别怕,姐姐来了。
一念已定,她在水下解开了湿漉漉的衣衫,将身体埋得更深,整个人都沁进了水里,灰尘和汗水洗净后,透过重重妖艳的花瓣,一颗小小的守宫砂在手臂内侧,明艳耀目。
然后,她伸出手去够小几的衣衫,被慕容恪抓过的手腕已经淤青,而在手臂的另一侧,裹着一把薄薄的匕首,因为太紧,在手上压住了血痕。
“需要效劳吗?”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
第36章 至死方休
宁卿猛然一惊,往下一沉,水声清灵,只露出头颅,转头看去,却是一脸哂笑的慕容恪。
他一手轻轻撩着殿柱间的薄纱,一边缓缓走近。悄无声息的脚步,如软垫的狸猫一般。
“你要干什么!”宁卿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一手缓缓摸向手臂。
“本王要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他低嗅着空中氤氲的花香,显出沉醉的模样。
“站住!”她的声音不自觉带了一丝紧张,漆黑的眼睛四处扫着,薄纱绣衣近在咫尺。
下一秒,慕容恪已经一脚踢翻了小几,纱衣软软倾泻在地上。
宁卿咬牙:“你不要逼我。”
“哦?你要怎么样?杀了本王吗?还是自我了断?”他的手绕上屏风另一侧的薄纱,丝丝缕缕的金线缠绕在指尖。
他侧脸,纤长的睫毛下,是冰冷的寒芒。
宁卿一手护在胸口,一手紧握着匕首,她瞬也不瞬的看着慕容恪。
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允许同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在自己身上。
然而,慕容恪却停下了脚步,他的嘴角,缓缓的,荡漾出一丝快意而讥讽的笑意,然后一手轻轻一抖,随着那金丝的动作,整个浴桶下面的金边突然断裂成数段,然后,下一秒整个浴桶如同盛开的花苞,全数散开,冰凉的水淌了一地。
浴桶裂开的瞬间,宁卿单手挥出,浴桶两边的轻纱应声撕裂,她挟裹着轻纱在地上一滚,整个身体顿时藏进了朦胧的轻纱帐中。
慕容恪微微扬眉,眼神变得深邃,他轻轻抬起一只脚,踩住了轻纱的尾部。
宁卿顿时动弹不得,细碎的绒发丝丝缕缕贴在她的后背脖颈,慕容恪的眼睛在她扬起的匕首上一扫而过,滑过那鲜艳的守宫砂后,却是多了一抹诧异。
“倒是个意外之喜。不过……”他的嘴角翘起,俊美的脸上显出冰凉的叹息,“既然慕容昕舍不得,我这个做弟弟的,还要真谢谢他成人之美。”
他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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