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归舟》第46章


敕帧?br /> “等过几日我再去府上,你让你家夫人多多保重身子,摇姐儿若是在,也不愿见她这般伤神的,你同她说就当是让摇姐儿安心地去罢。”
方嬷嬷捂着脸点头应是,这才想起来林夫人交代的事,急忙从袖中取出信物,交到大秦氏的手里。
“我家夫人命老奴将玉佩交还给夫人,说这便算解了瞻哥儿与摇姐儿的婚事,让瞻哥儿另行婚配。夫人听见摇姐儿去了的消息立时就昏了过去,醒来后大哭了一场,立时就摸出玉佩给了老奴,夫人说摇姐儿去了,总不能耽搁了瞻哥儿,便派了老奴来同夫人说。”
大秦氏怒骂一句,“放着正事不干,身体不管,倒急急送来这个,我同她都相交二十余年了,怎还这般见外!你让她把身子给我顾好了,我非得去骂她一顿不可。”
方嬷嬷连忙为林夫人说话,“夫人,我家夫人就是不同你见外,把瞻哥儿当自己人才这般做的,早些把信物还回来,是希望瞻哥儿不受此事拖累,能说个好人家。”
大秦氏深叹一气,敛了方才的怒样道:“我岂会不知。就是因为她处处替我着想,我才心疼她。她膝下就只有摇姐儿这么一个独女,现时摇姐儿又去了,她还有什么支撑啊!”
“夫人之心实属难得,我家夫人得您一友,也算是值了。”说着方嬷嬷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连磕了三下头,才哀求道,“夫人!这几日您不便上门,但老奴恐我家夫人撑不过这几日,还烦请您书信一封,让老奴带回去,先吊着我家夫人的这口气罢!我家老爷宠妾灭妻,可她从未跟旁的人道过,老奴陪着我家夫人从闺中出阁至今,眼见着我家夫人她眼中渐渐黯淡,现如今摇姐儿也不在了,我家夫人她,看着怕是无意活于世上了。”
大秦氏连忙起身相扶,听了方嬷嬷的一番话,身躯一震,“什么!林大人宠妾灭妻?”,遂而又骂林夫人,“这个方柳葵!倒是什么都不跟我说!亏我还拿她当手帕交,她就是这样藏着掖着,什么都委屈都自个儿吞了!林大人那般也不说,摇姐儿生病也不说,真是让我说什么好!你再此等会儿,我立时书信一封,她不想活了,那还得问我同不同意呢!”
方嬷嬷原先是怕大秦氏听了,会气自家夫人瞒着事,方想劝劝大秦氏。不料大秦氏只在嘴上骂了几句,便立时要去书房写信,方嬷嬷这才心下稍安。
大秦氏交了信给方嬷嬷带回去,才命人找了陈仲瞻来。林摇毕竟是从小就见着一起长大的,又是从小定下的婚事,怎么也得同陈仲瞻说一说。
陈仲瞻回了府便换下了一身衣服,只头上还绑了红缎带,在府中四处晃悠,显然是想表明自个儿又参加龙舟赛了。
待丫鬟将陈仲瞻寻来,见到的便是大秦氏神色戚戚然地支了肘望空。
“娘,你这是怎的了?”陈仲瞻进门便发声问道。
大秦氏听见了声才回了神,叹了口气,怅然开口,“瞻哥儿,林府来人传了话,说摇姐儿寒食节后得了天花,今日殁了。”
陈仲瞻听了消息,双眼微睁,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怔了半刻钟,才颤声道:“怎会如此突然?”
陈仲瞻别了大秦氏,独自走在回院的小径上,神魂落魄,头上的红缎子也解了拿在手上,便走便晃,何时掉了也不知。
心中燃起的希望,被这一消息浇了个灭。
明明中秋之时已救了林摇一命,这才半年多怎就殁了?前世明明林摇就是中秋溺水身亡,原以为中秋一劫得过,林摇便能保住性命,怎知忽来天花横祸,还是送了命。
陈仲瞻敛指握拳,恨恨地咬了牙,一把砸在树干上,后又神色颓颓,挨着树,无力地瘫坐在地。
林摇没救成?是意味着命数如此,不可改变么?那让他重生又有何意?现在这番勤练功夫,莫非到了年岁,该离世还是得离世不成?
现时就这副身躯,无话事权,根本无事可为,连京城都出不去,不在山东战场摸爬滚打几年,到了福建,还不是死路一条!
陈仲瞻望着湖里跃起又落下,又跃起的鲤鱼,长呼了一气。
心想,至少林摇还多活了半年,说不定自己也能活多半年,虽不得侍奉双亲,但在半年足以将福建倭寇剿灭,还福建一个太平。陈仲瞻擦了擦自己破皮带血的拳头,垂了眼皮子想,这或许就是上天让他重生的意义?!
☆、乞巧迷魂
陈仲瞻越想越觉得日子可贵,不可荒废,更是兵书不离手,勤练功夫。日子就转眼就到了流火七月,乞巧节当日,大秦氏带了陈二奶奶及其女陈盼一并受邀参加江府的七姐会。
一年中除了回娘家,也只得这么一回能在别的府过夜。江府姐儿多,更有乞巧节的气氛,大秦氏上午将定国公府的时安排完毕,下午才安心地应邀。
江府处处皆透着乞巧节的意趣,姐儿们还未换下轻逸的纱衣,个个聚在悬水亭,有的在亭中吃果,有的在水上泛舟。
江妩不加入泛舟的少女中,自不是因为她贪嘴吃果子,而是溺过水,多少也对水有些心悸了。此时只得眼巴巴地瞧着几位姐儿们与陈盼分别立于舟首、舟尾,迎着清风看一池碧水被吹皱。
如姐儿一得上岸,就凑到江妩身边直夸游舟有趣,怂恿着江妩也去。江妩一直摇头摆手,口上也直说:“不去,不去。”
如姐儿还是纠缠了还一会儿,直至妧姐儿回来瞧着了,二话不说把江妩抱离了位子上,才躲了如姐儿去。
“你不想去便不去,回了她一遍,她若再叨叨,你不理她、不搭话就是。她自个儿腻味了,就不会再缠了你说的。”妧姐儿同江妩咬耳朵说道。
江妩“嗯”了几声,就挂在妧姐儿身上,不愿下来了。
妧姐儿便抱着江妩看婠姐儿丢巧针。
婠姐儿面前的水因暴日之下,水面结了一层膜。此时婠姐儿便将手中的绣针投入碗水中,待针慢慢浮起,众人立时凑近来瞧,见了水底针影成剪子样,便纷纷夸婠姐儿手巧。
大秦氏又陪着江老太太说话,秦氏、文氏、卫氏、陈二奶奶坐成一堆,扎着莲花灯聊着儿女之事。
“婠姐儿明年就及笄了,我这心里又是不舍又是欣喜的,原想留她多一两年,但赵家小子年岁也大了,又在京四胡同办了一个小宅子,一直拖着也不成,总得有人帮顾着家。”文氏手巧,在这四人中,扎花灯可是头一个好看的了。
秦氏羡慕地开口,“你还不是个有福的,这般早就得享清净了,婠姐儿的婚事早早定下了,没甚你可操心的了。钊哥儿这皮性子,还不知道要长到几岁才能收一收,还是三弟妹管教得好,铖哥儿不过比钊哥儿大一岁,就瞧着是稳妥可靠的,前几日还帮着钊哥儿处理事情,我看着处理手法,实担得起大少爷一称。”
秦氏接了文氏的话,又抛了话头给卫氏,看得出个熟于交际的人。
“大嫂是宠着钊哥儿,铖哥儿自小便懂事,如今这般得成样,也都是他自个儿挣来的,我可不敢居功。”卫氏不善交际,有一句就说一句,也未顾到陈二奶奶。
秦氏见陈二奶奶落了空,便笑着说卫氏谦虚,又抛了话头给陈二奶奶,才顺利将四人闲聊场子给热了起来。
陈二奶奶也是交际的一把好手,“江二奶奶嫌日子闷,便趁着年轻,再给婠姐儿生个弟弟妹妹甚的,多个绕膝的,也好让婠姐儿放心出嫁。”
文氏听了笑不拢嘴,“我都这把年纪了。”
秦氏接了话,“不过三十出头,就嚷着年纪大,我不比你大着呢,可甚话都没说呢。我瞧着也是,你没个承欢膝下的,婠姐儿孝心重,肯抛下你,早早嫁出去么?”
文氏哎呀一句,“你们莫不是给婠姐儿当说客来了罢,怎同她说的一模一样呢。”
几人听了都掩了口笑,陈二奶奶笑赞道:“就冲着婠姐儿这贴心劲儿,你就没白疼她。”
秦氏把手中的竹篾成型的莲花灯递到文氏跟前,“这送子的花灯虽然做的不及你的,等我做好了,也给你添些意头。”
这边聊得起劲儿,大秦氏那边也同江老太太聊个不停。
大秦氏这三个儿子各个都是有志气的,到外头惹是生非倒不至于,但各个都有其操心之处。世子为人处世自有一套准则,处理关系游刃有余,现时十三,正是到了说亲的年纪,大秦氏正为了他的婚事忙得昏头转向呢。陈仲瞻样样都好,还是个贴心的,唯独想离家随军这一样不好,得了空就缠上来说要去山东。陈叔瞩当了六皇子伴读,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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