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归舟》第6章


“老二你也忒不小心了,你弟弟这才熬了九日从号舍出来,身子骨还未施展开,可经不得你这一推一撞的。”
江昕无奈地摆了摆手,一个劲地朝江晔使眼神。
江晔哑然失笑,便走到江老太太身旁,解释替江昕道:“这可怨不得二哥,二哥知您心里着急,这才轻推了我一把。我因笑的愣了神,这才闹了个难堪。母亲放心,我可不是那些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文弱书生,您的儿子身子可健壮着呢。”
江老太太听江晔说了,这心才从嗓子眼稳当当地落回实处。
江钊听了就不愿意了,“三叔父这话可是把二叔夫摘得一干二净了,这可不行,您笑是您的事,可怨不得我爹惹您笑得站不住的。”好似把这事全往自家爹爹身上推,自个儿倒是毫不沾身。
花厅里的众人听后哄堂大笑,江老太太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遂骂道:“这泼猴,倒是个会来事的。”
有了江钊这么一打岔,屋里的气氛也都活络起来。
江老太太让卫氏服侍江晔回去梳洗一番,拉着江旷和江晔好好地再问一遍。
秦氏就吩咐人将天馐楼的糕点分盘而装,端上来给众人食用。
江铖和江钊就被江妧拉了过来问,几个小孩儿都凑了上去听。江妩看着素瓷碟子里装着的松瓤鹅油卷半步也挪不动腿,急忙咬了一口就凑上去听,手里还掐着半截鹅油卷。
江钊正说得起劲,见大家伙都兴致盎然专心致志地听,更是手舞足蹈,就差没一人分饰几角了。
才说道在贡院外等时,许多考生出来后路都走不成一条直的。就瞥见江妩往口里塞了鹅油卷,江钊觉得好笑,就侃了江妩一句。
“照我看,我爹可冤枉错人了,五妹妹才是馋劲大的小馋猫呢。”
众人纷纷侧首视之,害得江妩差点一口将鹅油卷咽了下去,四姑娘江妤见状就立刻给江妩顺了顺气。大姑娘江婠,二姑娘江妧也端了青花缠枝纹茶盅过来。江妧见江婠先一步递过去,就没再向前伸了。
江妩喝过茶,就顺过了气。跟几位姐姐道谢之后,就追着江钊打骂。
“二哥哥真真是讨厌极,你自个儿都嘴馋忍不住,这会儿也好意思笑话我。”
两人就在花厅追逐嬉闹起来,江钊的听众便弃之不顾,纷纷转投可靠的江铖座下,品着糕点,细细地听起来。
话说回服侍江晔回念月洲洗漱的卫氏,两人自从那日飞鸟论夫妇之后就没再单独碰面。
江晔会试临近,起居皆在外院书房。两人本都无意避之不见,但如今共居一室,又多少有些尴尬。
“你这几日可好?”江晔就这般站着由卫氏服侍着穿衣,感觉有些不自然,就随意挑起了话头。
“日日如此,也没甚好与不好的。”卫氏手一顿,“倒是你,男子立业为重,旁的事再不顺心,也是不该左右你的。”
说话间,衣以穿毕。
江晔身子一僵,才缓缓道:“我是明的,多情总被无情恼,况且业未立,实也不该多思多虑。往后相敬如宾便是。”
两人结束了谈话,就一前一后往念春堂去了。
念春堂欢声笑语倒是不断,江妩作为目前江府幺儿,自是得尽众人的疼爱。得证此,江妩面前的黑漆嵌螺钿小几摆了六色攒盒,放的皆是江妩爱吃的瓜果甜食。
等江晔和卫氏到来,江老太太就示意秦氏可以摆饭了。
“这是老大媳妇特意在天馐楼为老三定的一桌“状元及第”的席面,也让我们跟着沾沾光。”听得出江老太太对秦氏的安排还是极为满意的。
男女分席而食,秦氏、文氏、卫氏都站在江老太太身侧准备布菜。江老太太大手一挥,就让秦氏、文氏用饭去了,只留卫氏服侍在旁。
江府遵着“食不言”,一顿饭很快就在箸碟轻碰声中结束了。
众人到西稍间坐下喝了会茶,江老太太就开始和秦氏、文氏谈起春日宴的筹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江妩日常吃吃吃。。。。。。小仙女们看完喜欢的话就帮忙点个收藏喔~要是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就请留言喔~比心~
☆、胆儿真肥
照府里的惯例,今年的春裳早在年前就发下了。因着今年的春日宴不同往昔,秦氏则吩咐各房主子们分别又添了两套,江妩只三岁,孩童服饰也无甚好看的。
现个儿日日写大字,但毕竟年岁还幼,笔也是抓不太稳的。逮着机会,就想走房串院地跑。描红这事,实对江妩而言,可比之为鸡肋啊。
二房的枝霁楼可谓是女子习书学技之宝地。江妩现是未曾入学,是以做好的衣裳是直接送到漪云院。而江府其他姐儿的衣裳,则是送到枝霁楼。江妩此番目标,就是往枝霁楼去。
下午申初,正是京绣大家姚渡钗给姐儿上针指课的时间。姚渡钗本是京城阑秋坊的招牌绣娘,经她之手所出的绣品,花植鸟兽皆栩栩如生。只因年轻时日夜作绣,不慎累了眼,现时若长时间做针线功夫,眼睛就会干涩难忍,头疼发晕。正巧文氏要为婠姐儿寻一女红师傅,阑秋坊便举荐了姚渡钗过来。
上一世姚渡钗只在江府授课到如姐儿出嫁,一是江府五个姐儿出嫁了三,只剩醉心文学的妤姐儿和样样不上心的妩姐儿,姚渡钗见此也无心授课;二是阑秋坊走了一批老资历的绣娘,剩下的老绣娘只绣活都赶不及,无人教授年轻绣娘阑秋坊的特别针法,遂央了姚渡钗回。
江妩这会儿到了枝霁楼。进门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乌木雕花刺绣屏风,绕过去,就看见姚渡钗坐在梨木镌花椅上,手里端着和田白玉茶盏。江妩一看便知,姚渡钗喝的定是她最喜的有“金镶玉色尘心去,川迥洞庭好月来”之叹的君山银针了。
几位姐儿均在另一头,手里拿着春日宴的新衣,举止优雅,言笑晏晏。
江妩跟姚师傅见了礼,便直往姐姐们扎堆的位置去了。
“大姐姐这一身裙装煞是好看,确是适合春日宴呢。”如姐儿痴痴地看着婠姐儿上下比划,赞叹道。
婠姐儿右手一边拿着粉红色刻丝十样锦的小袄往身上比着,左手一边拿着葱黄花卉刺绣马面裙比着,却也不显慌乱,行止有度,动作十分好看。
妧姐儿见了,眉头一挑,也微点头赞同。手里却翻动着属于自己的两套春裳,一件宝蓝色牡丹纹长袄,一件柳绿色杭绸小袄;一条浅水红百褶裙,一条蓝底白花裙。
均不是最显江妧肤色的,江妧就有点兴致缺缺。
江妩瞄了一眼妤姐儿的春裳,也瘪了瘪嘴。年岁差不大,衣裳样式也大抵相同。
婠姐儿又换着比了另一套春裳,如姐儿就捧着腮,连连惊叹。
“没想到这鹅黄色妆花通袖袄这般适合大姐姐呢。”如姐儿话刚说完,就瞟了一眼妧姐儿。至发现妧姐儿双眼定定地盯着婠姐儿比着的鹅黄色妆花通袖袄,嘴角才稍稍翘起。
如姐儿趁机又添了一句,“平日里惯见二姐姐穿鹅黄色,就觉得十分娇俏了,现在在大姐姐身上,又显出别样的明丽来。”样子瞧着天真,似是真心赞叹婠姐儿一般。
婠姐儿只是笑笑,没有作声。
江妩闻言就蹙了蹙眉,想当初自己是不懂东宫里男男女女千回百绕的明争暗斗,但这极为稚嫩的挑拨引战之词,多少还是能听出些意味来。
“二姐姐的两套春裳也甚是好看,怎不比划比划,好让我们也瞧瞧。”如姐儿不像在江老太太面前沉闷不语,倒是一个劲地说话,也不管是否有人搭理。
“也没甚好比划的。与往常的也差不多。”妧姐儿语气微硬,倒是个不会隐藏的主。
如姐儿倒是不同意,“二姐姐又想诳我不成,我们日日相处,怎会不知你往常穿甚。这可正巧,二姐姐平日里惯穿鹅黄色,大姐姐这就有件鹅黄色妆花通袖袄,要不二姐姐也比划比划。”
婠姐儿是不在意的,她是江府三个房里最大的孩子,跟她年纪最接近的就是妧姐儿,这样也差了四个年头。妧姐儿想试试,又有什么不可以,就是送她也未尝不可。
江妧见此,有些意动,左右晃了晃脑袋,便拿起婠姐儿的通袖袄,比划了一番。
如姐儿心里暗笑,脸上露出惊艳地表情,对着妧姐儿又是好一番赞叹,见时机已到,就怂恿道。
“二姐姐穿的如此好看,倒不如央着大姐姐‘红粉赠佳人’算了。”如姐儿这会是大大方方的了,倒是没有一点夺人之物的羞耻意味。
“这恐怕不妥当吧。”江妩才悄悄拉了拉妧姐儿的衣角,便听到意料之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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