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梅听晚萧》第67章


他这番话已经说得上放肆,但他面色不改,状若平常:“许多事情小九心中有数,只是从不表明。不论是他,还是他的母族,都不会牵涉到皇位这件事当中来。个中原因,我也只是心中猜测,不便与你明说,但我想只要你愿意问,小九必定会告诉你。”
“你莫说诸事与你无关,”君暮云看出梅晚箫想出声反对,一改之前的轻松写意,面色凝重道:“只要东宫之争一日不落下帷幕,诸皇子便一日不得安宁。更甚者,皇位一朝不易,有心人便难以安心。”
这番话如此大逆不道,便是梅晚箫,也微微变色,诧异地看向他。
“你与小九有婚约在身,与这场纷争一样,一日不出结果,你们便注定要相互牵绊。”君暮云一番话说完,微微舒了口气,面色稍缓,轻声问道:“如此,你可还一心想着离去?”
弄了半天,这家伙原来是君暮寒的说客。
梅晚箫斜睨了他一眼,见对方笑意吟吟,又恢复了初见时的温和从容,她却不敢再心存任何轻看之意。
果真这混迹皇室的,便没有一个心思单纯之人。
不过……
“这跟我回梅花谷有什么冲突的?”她若有所思:“我不会想着弄出什么乱子,给你们添麻烦的。”
君暮云微顿,轻叹道:“我并非……”
“我知道了。”梅晚箫垂眸,食指轻轻抠挖着石栏上的花纹,无奈道:“我想想吧。”
君暮云也知道见好就收,便不再多说,此行与梅晚箫浅谈几分,也算对这个赶鸭子上架的被迫盟友有了几分认识,心下总归还算是宽慰的,便顺势告辞。
梅晚箫看着他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又看了看天色,也跟着他的脚步,一前一后回去了。
这一回去,正好遇到皇帝起驾。
“朕乏了,便不妨碍你们年轻人了。”临月扶着君九州站起来,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笑道:“今日这宴会可是为你筹备的,可要记得照顾好来客。”
若非梅晚箫知道这临月公主的来历,只怕会以为她真的是大陌皇室的公主。君九州态度亲昵,待她好似亲生女儿,临月也十分乖顺,纵然对外骄纵些,到底也不过是个小女孩,并不会惹人生厌。
但梅晚箫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但还不待她细细揣摩,便听得君九州道:“晚箫,初来宫中,可还习惯?”
……最近老是躺枪,怕不是要找个算命的看一看了。
梅晚箫无奈弯腰行礼:“回皇上,宫中一切美轮美奂,精致华丽,晚箫不敢谈习惯,只觉受宠若惊。”
“你不必如此客气。”君九州淡淡一笑:“或许今后,你还需长久来往宫中。”
他这话一出,原本殿内站起来送驾的众人均是一顿,纷纷在暗地里投来打量的视线。
今日设宴,说是迎接临月公主的家宴,请的是王公贵族,以及宠臣的家眷。论名位,梅晚箫只怕是在场最差的一个了,江湖出身,很多不明局势的人都只以为是梅晚箫的娘当年运气好,顺路救了颜贵妃一命,方才得来与九王的婚约。
许多人暗地里都在同情九王,但面子上自然端的足,处处称赞皇上不忘初心,教子有方,不论对方出身也要报恩云云。
梅晚箫感觉四周火辣辣的视线简直要把自己烧得万箭穿心,但还是只能硬着头皮站着,皇帝是怎么个意思尚未可知,她也不敢贸然接话。
君九州慢悠悠巡视一圈殿内,好一会,方才漫声道:“你难得入京,可要多停留一段时日才行。朕平日也不得出宫,想着礼部倒还有个清闲官职,或许能给你挂个名,也便于你出入宫中。”
他这话一出,殿内许多人都微微变了脸色。
君暮阳首当其冲,他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顿时一收,侧目看向右边的君暮寒。
但后者却面无表情,神色浅淡,好似与自己毫无关系一般。
倒是君暮云,眉心微皱,似在深思。
梅晚箫努力克制想翻白眼的冲动。
君九州这话说得轻巧,好像他俩多亲近一样。
两者都是久闻对方其名,也不过今日方才见面,君九州语气之熟稔,简直要让梅晚箫怀疑自己失忆。
“晚箫惶恐。”梅晚箫掀袍而跪,双手作揖过头顶,道:“皇上抬爱,令晚箫受宠若惊。但晚箫福薄,只怕难承圣恩。”
皇帝摆明了要给她个闲差,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差事,她倒好,还推拒了。
果然,君九州的神色微微一顿。
“你这人真不识抬举!”临月公主却开了口,她一手挽住君九州的手臂,一手指向梅晚箫,居高临下道:“父皇好心给你官职,你竟敢推拒,是想抗旨吗?”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梅晚箫真是记住这个小辣椒了。
她微微叹气,面色略有犹疑,道:“公主息怒。并非晚箫想抗旨,乃是晚箫出身江湖,本就不懂宫中礼数,若还去了礼部当值,若有差错,只怕惹人笑话,亦徒增人笑柄,辜负了皇上一片苦心。”
君暮阳真是对这个梅晚箫刮目相看。
当初在悬崖上,这人是何等嚣张跋扈,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但短短数月而已,说话就这般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看向君九州,见自己父皇虽未说话,但面上并无愠怒,半晌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挥手道:“你这孩子,朕又没说非要你去,不过一个提议罢了。也难得你顾虑这般周全,诚如你所说,你出身江湖,朕虽与你十分投缘,到底也不能太拘着你,此事先搁着吧。”
梅晚箫俯身作揖:“是。”
君九州摆摆手,太监高声唱道:“起驾——”
众人躬身相送。
第五十八章 悠悠明月心
梅晚箫站起身来,看着皇帝长长的仪仗队走远,终于松了口气。
皇帝一走,剩下的主角自然是临月了。
殿内众人都是有备而来,虽说皇帝到底是什么心思,谁也不好揣摩,但就眼下而言,拉拢临月这棵大树总归是没错的。
是以纷纷献礼祝贺,殿内一时气氛十分热烈。
梅晚箫乐得轻松,不动声色地站起来,走出殿内,拉住一个当值的太监,笑道:“这位公公,可否告知如何出宫?”
太监自然知道她的身份,皇帝的态度那样亲昵,保不齐这就是下一个宠臣,他不敢怠慢,忙行礼道:“奴才送公子出宫吧。”
梅晚箫欣然同意:“也好。”
他笑得小心翼翼,躬着身带着梅晚箫往前走,却在转角处被人拦住。
来人是比他品阶高一级的管事,小太监见了他,忙行礼道:“姜统管。”
姜统管点头,看起来倒是面目和善,他摆手道:“你去当值吧,咱家来送晚箫公子。”
小太监行礼称是,躬身退了一步,便顺着来路离去了。
梅晚箫打量这姜统管片刻,笑道:“也不劳烦姜统管了,只需告知我方向,我自己出宫即可。”
姜统管也朝她笑了笑,道:“公子有所不知,出入宫中,均需出示腰牌。接您入宫时,御前的公公们是带着腰牌的,您出去时也需得腰牌。皇上怕您不知,特意派奴才相送。”
梅晚箫倒并未怀疑他的话,便点头称好。
一路无话,太监带着她在宫殿中穿行,趁着月色,很快便出了宫墙。
姜统管躬身作揖道:“公子,奴才无手令不得出宫,已为您备好马车,请。”
宫门口果然停着一辆深蓝色的马车。
梅晚箫谢过他,便掀袍上了马车。
车内安放着一张小巧的木桌,桌上香炉里不知点了什么香,散发出淡淡的味道,沁人心脾。
香炉旁放着一个红木漆盒,盖子微微倾斜,隐约能看到内里玲珑的八角布局,分装着各色点心零食,颜色各异,精巧细致,十分好看。
食盒旁便是一盏清茶,淡淡的香,手指触碰杯壁,便有温热的触觉。
一切都是如此恰到好处。
梅晚箫却微微皱眉,扬声道:“停车。”
帘外车夫忙拉住缰绳,慌忙中问道:“公子,出了何事?”
梅晚箫却一言不发,见车停稳,掀帘出了马车,脚下一点,便轻盈地落在了地上。
夜风微凉,她的面色略冷,声音淡淡:“你要带我去哪?”
“这……”车夫一怔,面露难色。
“这不是回客栈的路。”梅晚箫冷冷说完,转身便走。
“公子!”车夫见她要走,慌了神,几步追上,单膝下跪道:“还请公子饶恕小人,切莫因此离去。”
梅晚箫微微皱眉,道:“你起来说话。”
车夫呐呐地站起来,面露迟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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