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成荣华》第134章


“不,臣妾以为,皇后即便再痛恨贵妃娘娘,也不会在宫宴上动手……若是娘娘没有提前离场,直接在筵席上毒发,皇后岂非成了唯一凶手,不可辩驳?。”
皇帝盯着婧怡:“那以你之见,凶手是谁?”
婧怡跪到地上:“臣妾以为,凶手就是皇后娘娘,只是用了什么手段,臣妾实在想不出来。”
皇帝沉默了。
他已派人查过,筵席上的酒并没有问题,但如眼前女子所说,高氏的确最有嫌疑。
先前的慢性毒药便是出自她手,后来又送密信与晋王,令其向生母发难,导致沈氏激动吐血,太医替沈氏看诊之后已有断言,沈氏寿数不过一年。
如今却连这一年都没有了。
高氏这毒妇,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说不定是买通了春和宫的下人给沈氏下毒,只是那些狗奴才如今全死了,死无对证。
不论如何,高氏该死。
皇帝眼中流露出了嗜血的光芒。
“你说,”他的声音冷冷地、阴阴地,“贵妃有没有可能是自戕?”
终于来了。
“臣妾不知。”婧怡依旧垂着眼睛。
“你随她回宫后,她没有同你说什么?”
“娘娘同臣妾说了四爷与云英郡主的婚事,问臣妾如何打算。臣妾说想与四爷义绝,娘娘便说我同她一样,皆是苦命的女子,她不会为难臣妾,因此便允了臣妾的请求。”
皇帝闻言,喃喃重复道:“苦命的女子?”看向婧怡,目光急切,“她可还有再说什么?”
“有,”婧怡深吸一口气,开始模仿沈贵妃的语气瞎编,“娘娘说,臣妾遭人背叛,虽然命苦,却还能决定自己的未来。她却被人蒙在鼓里一辈子,以为的幸福美满原来皆是弥天大谎,她心仪之人乃是世上最无情之人。娘娘说,哀莫大于心死,她……”
“她什么?”皇帝面部肌肉微微抽动,显然十分紧张。
婧怡一咬牙,接着道:“娘娘说,她宁可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
“砰!”一个茶盏飞来,在婧怡面前摔得粉碎,有几滴热水溅到婧怡脸上,火辣辣地痛。
“你找死。”皇帝咬着牙,一字字地道。
婧怡垂着头,一动不动,没有说话,也没有求饶。
四周一时寂静,不知过了多久,皇帝的声音才又响起:“她还说了什么?”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生世多畏惧、命危于晨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虽然沈贵妃什么都没有说,但婧怡觉得,她的确是这样想的,或者,她想让皇上知道的就是这些。
“退下罢,”良久,皇帝的声音慢慢响起,顿了顿,又道,“四郎进来。”
婧怡这才吃惊地发现,沈青云竟然就站在暖阁门口,被四个黑衣人紧紧抓着胳膊,半点不能动弹。
一双深沉的眸子却正紧紧盯着她,情绪如惊涛骇浪般汹涌而来。
婧怡一惊……他来了多久,都听到了什么?
她慢慢走过去,越过他,跨出暖阁。
擦身而过的瞬间,她听见他沙哑的声音。
婧怡以为他会向她道歉,或者骂她两句,却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说:“回家去。”
她差点气笑了。
第121章 暂避
高皇后被废了。
开明帝废黜高氏,史称“五日废后”,第一日罚没俸禄、第二日禁足永泰宫、第三日褫夺皇后金印、第四日迁居冷宫、第五日斟酒处死。
钝刀割肉。
而所列罪状,无一与贵妃之死相关。
不过,皇帝在沈贵妃死后五日废后,不得不令人将两件事联想到一块,因此朝中早已议论纷纷,道高皇后就是谋害沈贵妃的凶手。
而贵妃沈氏,追封为孝敬宪纯敏慧恭柔谨元皇后,以中宫之位入开明帝为自己所建永陵,帝后生同衾死同穴,永不分离。
丧仪方面,皇帝亲临成服、制赋悼之,于陵前泣血哭绝三回;辍朝十五日,服缟素,日行三奠。内外大臣会集,服布素,朝夕哭灵七日,外省官员军民,服制与京师同。另自初丧至百日,忌丝竹、婚嫁等事。
哀荣之盛,可见一斑。
百官又对谨元皇后的封号提出异议,因为“元”之一字,即指天子原配。高氏虽然被废,却是先皇钦定今上的原配妻子,元皇后之号,怎么也落不到沈氏头上。
皇上对此只是置之不理、一意孤行。
自谨元皇后、废高皇后相继离世后,他的脾气变得相当乖戾暴躁,动不动就要大开杀戒,有那最初对封号提出异议的官员,皇帝二话没说,直接就赐了死。
朝堂上下一时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这些和婧怡却没有多大关系,因为她此刻并不在京城……那日自春和宫出来,她直接回了武英王府,结果还没来得及换身衣裳,便被凌波带着一队侍卫连夜送出了京城。
“夫人,”凌波表情凝重,“四爷说了,京城不安全,您还是暂且避一避罢。”并不等婧怡回答,直接做了请的手势。
原来沈青云的“回家去”是这个意思。
婧怡没有多做矫情拒绝他的好意,上了凌波为她准备的马车。
万万没料到,沈青云还有一记后招。
凌波将她送到保定府一座庄子里,却并没有直接折返回京,而是带着那队侍卫留在了庄子上。
先前还以为是在保护她们,但过了一日,婧怡就发现了不对劲,侍卫们不仅日夜轮班守在庄子外,婧怡或者身边的丫鬟们出门,总会有侍卫尾随其后。
绿袖和碧瑶跟着婧怡一道来的保定,见此情形,绿袖还好些,碧瑶就有些沉不住气,忧心忡忡地道:“奴婢怎么觉着,他们像在监视我们?”
婧怡正坐在院中,望了眼院门外全副武装走过的侍卫,没有说话。
碧瑶跳了起来:“奴婢去把凌波叫来,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婧怡刚想开口,她却已经一溜烟跑走了。
婧怡无奈道:“眼看着是个水灵灵的大姑娘,怎么还是这样毛手毛脚?”
绿袖见婧怡这几日来一直怏怏地,知道她心绪不佳,有意逗她开怀,就微微地笑着:“您是不知道,她和凌波两个是乌龟看绿豆,对上眼了!”
婧怡果然来了兴致,挑眉道:“哦,这是怎么回事?”
绿袖就凑到婧怡耳边说了几句,又道:“……就这两日,凌波给碧瑶送了好几回零嘴,连奴婢都沾了光,吃了许多呢。”
婧怡笑道:“倒是对欢喜冤家了。”
原来,自碧玉一事后,但凡凌波来后院,碧瑶总是没个好脸色,还着意捉弄过他几次。
不想凌波不仅没生气,反倒被捉弄上了瘾,还时常送些稀奇玩意或时新零嘴来给碧瑶。
渐渐地,碧瑶对凌波的态度也有了变化,虽仍是一脸的不屑一顾,每每听到凌波的名字,却总是忍不住竖起耳朵。
婧怡抬起眼睛,就看见这二人自院外走来,凌波表情很沉稳,眼睛却时不时瞟着身旁的女孩子。
而碧瑶虽然撅着嘴满脸不高兴,眼睛里却发着光。
绿袖轻声道:“奴婢看他们,实在是登对得紧。”
婧怡点头:“说的不错,不过这个凌波胆子还挺大,竟然做出私相授受的事来。”
绿袖表情一僵,刚想说话,凌波和碧瑶就已经走到她们眼前。
“夫人找我有事?”凌波恭敬地行礼。
婧怡望着他,语气淡淡地:“四爷将我藏在这里是个什么意思……娶了云英郡主好左拥右抱?”
“夫人说笑了,”凌波垂眼,“谨元皇后薨逝,百日内禁婚嫁,四爷怎会在此时迎娶郡主?”
“哦,”婧怡点点头,“我还以为你们小心监视着我,是怕我回京大闹喜宴,坏了四爷的小登科呢。”
凌波迅速抬头看了婧怡一眼:“卑职不敢,京城最近不太平,四爷担心您的安危,这才命卑职在此保护夫人。”
“胡说八道,”碧瑶瞪了凌波一眼,忽然插嘴道,“京城乃天子脚下,沈家更是堂堂王府,夫人还能有什么不安全的?”
凌波看了碧瑶一眼:“你不懂。”
“我怎么就不懂了,你可不要门缝把人看小了!”
婧怡摆摆手:“碧瑶,不要说了,”又朝绿袖点点头,“你们两个先下去,我要和凌波单独说两句。”
绿袖会意,过去拉了不情不愿的碧瑶,走了出去。
院中一时只剩下婧怡和凌波二人。
凌波垂着头,腰背微微弯曲,恭谨地等待女主人的问话。
过了片刻,果然听见婧怡轻柔的语声:“京中之事,想必你是知道的。”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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