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血江山》第84章


慕容修大封功臣,其中便有了苏相国,为摄政阁首辅,统领群臣。当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与此同时,慕容修迎娶苏相国府中的千金——苏仪为淑妃。封侧妃李芊芊为贵嫔,封号为“玉”。
至此南楚新帝初立,大赦天下。北汉皇帝发来国书,以贺南楚新帝登基。一切纷纷扰扰,笼罩在南楚京城中的阴霾这时才终于渐渐消散,连绵几日的秋雨也停了,阳光重新普照大地。只不过京城百姓在出门的时候,这才惊觉:冬,来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再热闹的筵席也有歌舞声歇的一刻。整个皇宫中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人人各司其责,不敢轻易怠慢。
在皇宫一处僻静冷清的宫中,站着一位雪色窈窕身影。卫云兮看着庭院中光秃秃的枝桠,默默出神。这里是靠近永巷的朱华宫。慕容修登基为帝之后,一道漫不经心的口谕就把她封入了这里。一连几日,她坐在萧索的庭中听着外面锣鼓喧天,热闹非凡。一朝天子一朝臣,想必现在的慕容修很忙。忙得忘了这里还有他的一位侧妃。
卫云兮凉薄地勾了勾红唇,越发沉静地看着庭中最后一片落叶落下。
“娘娘。”小香在身后担忧地唤了一声:“娘娘小心着凉了。”
卫云兮回头,柔柔一笑:“以后别叫我娘娘了,万一被人听到了不好。”
小香委屈地瘪了瘪嘴:“可是娘娘,你就是娘娘啊。按道理娘娘是要被封妃的。连李侧妃都被封了玉贵嫔了呢!”
卫云兮抬了抬手,制止了她想要说的后半句话。小香看着她绝美冷然的侧面,只能叹了一口气:“娘娘,来吃点东西吧。”
卫云兮点了点头,忽地院外响起一阵喧哗声,紧接着有人跪拜的声音。卫云兮回头,只见那稍嫌破败的门口缓缓走来被宫女簇拥着的宫装美人。她容色艳光四射,一身大红的宫装上绣满了金丝银线,长长的裙裾拖曳在身后,勾勒出她身上绣着的栩栩如生金凤凰。她头挽高髻,两边各插了两只金灿灿的金凤步摇,长长的金穗垂下,随着她的走动而颤动,振翅欲飞,额前带着一块白玉镶金丝雕刻的祥云额饰。她红唇边含着一丝令人看不分明笑意,逶迤而来。
卫云兮认出了她,一笑:“原来是淑妃娘娘。”
站在她面前的便是被慕容修开朝就迎娶入宫的苏仪。他果然实践了与苏相国的承诺,初登大宝就迎娶了苏仪为妃。
苏仪环视了一圈冷清的朱华宫,眼底掠过掩饰不住的得色,故意叹了一口气:“卫姐姐怎么在这里呢?前几日妹妹我思来想去,总觉得后宫中少了什么,今日才想起来,原来是皇上忘了封卫姐姐的位份了。卫姐姐别担心,今日妹妹就跟皇上提一提。”
卫云兮听出她言语中的讥讽,却是微微一笑:“不必了,皇上日理万机。这等小事不必劳动淑妃娘娘。”
苏仪上前执了她的手,画了精致妆容的眉眼中皆是关切:“这怎么行呢?卫姐姐苦苦跟了皇上一场最后连个名分没有。在宫中,没有名分可就是奴婢了。”
卫云兮看着她的眼睛,收回了自己的手,冷冷冷一笑:“是主子还是奴婢还未有定论。淑妃娘娘那么操心做什么呢?”
她看着她身上明晃晃金灿灿的淑妃服色,红唇一勾,淡淡道:“淑妃娘娘觉得你和我有什么不同吗?同样是皇上的妾侍。”
“自然有很多不同。”苏仪眼底的傲然再也遮掩不住,笑声清脆而响亮:“最大的不同是我有野心,而你没有。卫云兮,你我注定要成为对手,要不要看谁才有资格坐上那最光耀的位置?”
卫云兮听了她的话,忽地看定面前的苏仪。得势的时候张扬得意,失势的时候屈膝卑颜。苏仪果然深谙其中的门道。
卫云兮忽的嫣然一笑:“好啊。看谁才是最后笑的那一人。”
苏仪脸色微微一变。她没想到看似柔弱的卫云兮这一次竟也会反驳。
“大胆!怎么能如此跟我家娘娘这么说话!”一旁的女官看着卫云兮的笑容刺眼,不由上前一步想要推开她。
卫云兮冷冷一把挡开她的手,“啪”地一声,狠狠扇上她的脸:“我自与你家娘娘说话,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插嘴!”
那女官挨了一巴掌,不由捂着脸委屈地看着苏仪,就等着她一声令下就要狠狠惩罚这什么也不是的卫云兮。
苏仪脸色变了几变,终究是笑了,她上前一步,似笑非笑地道:“打得好,打得妙。这贱婢越主代庖,是该受教训!”
“卫姐姐,妹妹我宫中还有事,改日再来登门拜访。”苏仪笑道,眼中怨毒掠过:“希望到时候拜访卫姐姐的时候,卫姐姐已被皇上想起来了。”
苏仪说完转身前呼后拥地走了。卫云兮看着她离去的身影,慢慢揉了揉疼痛的手。她现在境遇已经够怀坏的了,实在不能让一些拜高踩低的奴才又前来整治她们主仆二人,以博得苏仪的欢心。
小香看着苏仪走了,连忙上前,愤愤不平:“娘娘,苏家的小姐实在是太可恨了!她难道忘了当初太子死的时候,她是怎么讨好娘娘的吗?”
卫云兮冷冷一笑:“苏仪这人就是如此,你能拿她如何?能屈能伸,她倒是有些不简单。”
小香听不懂卫云兮话中的意思,只是不甘:“娘娘,皇上什么时候能想起娘娘呢?会不会就这样……”
下半截话她不敢再往下说。卫云兮从她简单单纯的眼底看出了对渺茫未来的惊恐。她心中叹了一声,伸出手轻抚了小香犹带稚气的脸:“你放心,若是皇上真的不放我出去,我会把你安排好的。”
小香闻言顿时红了眼圈:“娘娘,小香不是这个意思……小香不舍得离开娘娘……”
卫云兮看着扑在自己怀中哭得稀里哗啦的小香,眼中黯然。她抬头望天,许久淡淡道:“不会的,苍天不会那么不公平的,终有一天我们会得到我们应得的一切。”
后宫和朝堂。慕容修不封不赏的除了卫云兮,便只有龙影司殷凌澜了。如今大局刚定,所有的人在庆幸自己生还之余,忽地察觉到在变乱中救了慕容修的龙影司竟是一份犒劳圣旨都未颁下。而龙影司统领殷凌澜却仿佛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从不出现在世人眼前。
于是便成了这样一种奇怪的局面,龙影司是龙影司,依然时而行走在京城中,但是无人知晓他们在做什么,也无人得知慕容修到底是怎么安放这前朝的鹰犬。他们仿佛是一群无主之人,却又像是一个很奇怪的整体,迅捷有效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每次出没都令人心惊胆寒。每次那一道道张狂之极的锦衣影卫们面无表情地骑马飞驰过京城街道,人人都避之唯恐不及。龙影司的威名已深入每个南楚百姓的心中,犹如一道挥之不去的噩梦,一种无法挣脱的诅咒。
别苑院中秋色瑟瑟。树叶已落光,除了那松柏常绿之外,再也没有花影婆娑,鸟叫虫鸣,一派萧索。暖阁中暖意融融,四面窗户紧闭,在斜榻上一抹瘦削的青影正在慢慢饮酒。金酒盏,里面盛满了清冽的竹叶青。
他倒酒倒得很慢,但是饮得却很快。不一会,酒壶中的酒水已消失了大半壶。热辣的酒水温暖了四肢百骸,暖意渐渐流动。他苍白魔魅的面上也浮起两抹红晕,狭长俊美的眼角染上了微醺的红,犹如三月桃花映了面容,越发魅惑难当。
暖阁的门悄然打开,挽真看着斜榻上的殷凌澜,黯然低了头。自从那一夜之后,公子就把自己关在暖阁里,日夜饮酒。倒看不出他的不妥,平日龙影司事务照常处置,命令一道道下达,只是那一壶壶迅速喝光的酒壶令她心生不安。公子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凶地饮酒了。
“挽真。拿酒。”榻上殷凌澜恹恹闭上眼,吩咐道。
“公子,不能再喝了。”挽真上前,拿去案几上的酒壶,低声劝道:“公子,再喝就醉了。”
“醉了?”殷凌澜忽地一笑,面上掠过深深的萧索。他若能醉了便好了。可偏偏醉不了。
挽真心中一酸,上前为他拭去唇边的酒渍,扶了他下了榻向着里屋走去:“公子,睡一觉就好了。”
殷凌澜靠在她身上,温顺而不抗拒。挽真心中一酸,公子果然喝多了。他一喝多就这样安安静静。叫他躺便躺,叫他宽衣便宽衣,收起了素日的戾气乖张,像是个大孩子。
挽真好不容易把他扶到了床上,忽地暖阁的门又打开,华泉快步走了进来,面上不知是因为外面的冷还是因为别的,面上冷色森然。他上前想要说什么,却看见殷凌澜已躺在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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