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怡梦》第24章

烤化，用手轻轻一抖，活字就可以从铁板上脱落下来，再按韵放回原来木格里，以备下次再用。
毕昇的活字印刷术忆蝶虽然能把大概的步骤理出来，但是理论毕竟是理论，没有经过实践的检验，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把理论变成真真的印刷品。
如果直接带着技术去找那些制书卖书的商人，自然会容易很多。可是，忆蝶又有些担心。
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人。倘若忆蝶只是带着几句理论去找那些商人谈判，她若是有所保留，根本就没法说服那些狡猾的商人，若是和盘托出，那些人完全可以选择单干，根本就没有必要与她合作。
她现在的财力还不能独立撑起一家书局。不能单干，她就必须要慎重选择合作伙伴。而且必须找到如何说服合作者的方法。
忆蝶思索了许久，觉得与其拿几句苍白的理论去谈判，不如带着样品去来得更好些。再者，她需要先尝试一下，保存在自己记忆中的理论是不是真地能转化成现实的印刷品。
思索半夜，天将将泛白，忆蝶就起身了。打定主意后，她只恨不得立即做个试验。
没有惊动春桃，她提着个木桶，来到院子里的草地上，开始挖泥土。
这里的泥土粘性很好，只轻轻几个捏转，手中的泥土就如现代的橡皮泥般柔韧而富有弹性。
挖了足足一桶泥，忆蝶开心地回到阁楼。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啊？怎么弄得满身是泥？”被忆蝶地动劲吵醒的春桃揉着眼睛。
“我去院子里挖了点土回来。”忆蝶浑然不在意身上的脏污。
“小姐您挖这么多的泥土，是要种花养草吗？”春桃紧忙接过自家小姐手中那装得满是泥土的木桶。
“不是！”忆蝶擦了一把额上的汗，捏了一把泥土在手中，把它塞在茶杯底部的凹槽里面，弄出一个毛坯的雏形来。
随后，她拿起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开始研墨，挑了一支最细的毛笔，沾了墨，开始在毛坯上写字。
“春桃，你去帮我找把雕刻用的小刀来！”忆蝶手下继续如法炮制着第二个毛坯。
待那些毛坯的形状变得坚固后，忆蝶开始按照毛坯上所描绘的字迹雕刻。
“小姐，春桃虽然不识字，但小姐您写的这些字应该是有些问题的吧！”春桃指了指毛坯上的字体，迟疑了一会儿道，“这个字和奴婢平日里见到的不一样，好像写反了。”
“小姐我是故意反着写的。以后你就知道它的用处了。”忆蝶神秘地冲春桃挤了挤眼角，示意她别着急。
☆、第32章节　第一本书
虽说忆蝶在现代写字都是用的钢笔，但是她曾上过半年的软笔书法课，所以毛笔字写得还不错。可是，在成型的胶泥上刻字却把忆蝶给难住了。
她连续刻烂了三个毛坯，刻第四个毛坯的时候，她觉得手指灵活了许多，可是刻出来的字却深浅不一，若果真用这样的模板来印制书籍，书本上的字只怕会歪扭的不成样子，甚至出现断笔。
“小姐，您若是想雕刻印章，大可以找人给您刻一个。女子的私印大多会用上好的美玉作底料。小姐您是吏部侍郎的嫡长女，怎么能用这种泥制的印章呢！”春桃觉得小姐又不是不招人待见得庶女，干吗要用泥巴做的印章啊！这也太有**份了。
“我不是在做私印，等我做出了成品，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忆蝶仍旧忙着手中的活。
“啊！”刻刀划破了忆蝶的食指，忆蝶嘴含着伤口，露出懊恼的神情。刻刀还真是锋利了！
“小姐，要不还是让奴婢来吧！”春桃递上了一块在酒中浸泡过的干净帕子，接着道，“奴婢虽然也不会雕刻，但奴婢皮糙肉厚，划几下没事儿，可是小姐您手上若是留了疤痕，夫人老爷都会心疼的。”
“你怎么说得好似自己没人疼一般。你小时候时运不济，受了许多苦，却并不代表你这一生都不会有人关心你，爱护你。以后你的夫婿，你的孩子们都会疼你护着你，到时候只怕你的嘴都要笑得合不拢嘴了。再说，你伺候我多年，你我之间，是主仆亦是姐妹，往后我自会照抚你，以后切不可再做此等哀叹了！”忆蝶有些心痛春桃。
“能遇上小姐这般好的主子，奴婢真不知是几辈子才修来得福气。在这楚府里，别说夫人的主院，单是二小姐院里的秋月，奴婢就多次见她躲在角落里偷偷哭呢！奴婢还听说，二小姐心情不好时经常拿丫头们撒气。小姐您对奴婢不但十分宽容，就算奴婢有时候躲懒，您也未曾责骂半句。奴婢这一生只希望能一直伺候在小姐身边。别说是划破手指这样的小事，就是为小姐您去死，春桃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春桃拿起了刻刀，开始在毛坯上刻字。
或许是春桃经常做绣活的关系吧，春桃刻出来的字比忆蝶好了许多。而且当她刻第三个毛坯的时候，毛坯上的字已经基本达到了印版的标准。
“春桃，你的手真是太巧了！”忆蝶夸赞地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奴婢的脑子不怎么好使，也就这双手还能顶些用！”春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毛坯和雕刻的问题都解决了。忆蝶去了趟父亲的书房。父亲听说忆蝶要借书，既惊讶又开心。他也没有多问，直接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给忆蝶。
忆蝶开心地接了过来，可是当她看清楚封皮上的书名时，忆蝶的眉毛立即皱了起来。
父亲给她的书尽然是《女则》，封建男子用来束缚女子的教条经典。她本意是要借一本科举必备的书籍。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身为女子，在女子无才便是德的男权社会，父亲是不可能同意她看类似《国策论》的书籍的。
最后，忆蝶只能退而求其次，勉强按照《女则》里面的内容制作相应的活字毛坯。
之后连续三日，忆蝶都在阁楼里制作毛坯，刻字。
她和春桃一人制坯，一人负责刻字，两人配合非常默契。只不过，毛坯越来越多，院子里的草坪被她们挖出了好大一块，若是再挖下去只怕就要露馅了。到了后来，她们只得去花园里面偷泥土。
又这样重复了七八天，忆蝶终于制出了一千枚刻了字的泥坯。她在集市请人做了一个炉子。那炉子虽然不大，却非常实用，忆蝶愣是用粗糙的工具制造出了效果还不错的印刷模板。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这一天也是令人开心和兴奋的一天。
古代第一本用活字印刷术印制出来的书籍就要出现了，忆蝶怎么能不激动。
“小姐，咱们真地能成功吗？”春桃简直不敢相信自家小姐告诉她的。那些贵得要死，只有男儿和主子们才能有权利阅读的书籍真能用那些泥土做成的毛坯印制出来吗？她怎么觉得有些像戏曲里面演得神话故事呢！
“能不能成功，小姐我也不敢说呢！不过，我确实是按照古书上的记载做的，应该不会有错。”忆蝶也有些担心。
忆蝶把墨汁涂抹在雕版上，然后铺上备好的白纸。当白纸与雕版贴合在一起时，忆蝶和春桃都紧紧地闭上了双眼。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忆蝶和春桃甚至能听到沙漏中沙子滴落的声音。时间流逝地真慢啊！两人等啊等，好像过了很久，又好像过了不过片刻，等到忆蝶睁开双眼时，她的手心已经被汗水给浸湿了。
“啊！我们成功了！”忆蝶欢快地叫了起来。
她一把扯住春桃的手臂，摇晃着她的手臂，嚷着，“春桃！春桃！我们成功了！”
春桃睁开双目，往桌上看去。
只见那张书本大小的白纸上，此时密密麻麻地满是春桃不认识的黑体字。纸上的字虽然不是很工整，但却和雕刻版上的字一模一样。
“小姐，您真是太神了！”春桃抱着忆蝶的肩膀，差点没跳起来。
忆蝶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从制作雕版到印制出第一本书籍，尽然会这般顺利。古人用了千年的时间才掌握的技术，她却花了不过半个月的时日就做好了，看来站在伟人的肩膀上就是比较方便啊！
“小姐，有了这个，咱们是不是就能挣很多的钱了啊！”春桃虽然从没进过学堂，但她也知道市面上的书籍都很贵，尤其是那些与科举相关或是脍炙人口的书籍，更是贵得非常离谱。今日她们既然能印《女则》，他日她们就能印制出同《国策论》一样的书籍。到时候她们还不挣翻了啊！
“钱，钱，钱！”忆蝶一指戳在春桃的脑门上，道，“瞧你那财迷样！”
“奴婢这不也是替小姐您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