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婚(薛湘灵)》第290章


管隽筠为之缩瑟了一下,靠近诸葛宸身边:“有些渗得慌,这里是到了什么去处?”
“应该是在山崖里头,要不也不会这么冷。”诸葛宸有些失悔,要是知道这样就该多穿件衣裳,或者穿得厚实一些。这女人素来畏寒,走到哪儿总是冷冰冰的一双手。好像两人在外人看来的性情一样:冷峻而不好接近。
“远吗?”管隽筠侧过脸:“早知道就多带件衣裳,依依跟晖儿不能受凉。”
“早知道这样,就不被人掠上山了。”诸葛宸笑笑:“既来之则安之,别想那么多了。”
“要不然怎么着?还能跟人处处招摇,说是当朝宰相和夫人被山大王给带走了?”管隽筠隐隐觉得事情有些古怪。只是在男人身边,再多的古怪都不要紧。有他有孩子就足够了,丞相夫人实在是不够瞧的。
接连两日都没觉得有什么异样,尤其是山寨里的各色人等,对两人都是很恭敬有礼。至上而下客套而周到,没有人贸然闯入两人的生活。依依跟稚儿也像平日在家一样,活泼好动。晖儿甚至玩弄起那天上山时看到的鬼头刀。
男人也是一副优哉游哉的神情,不骄不躁只是等着人来跟他说话。还叫这些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弄了本过期泛黄的旧黄历,找了支旧毛笔,在晖儿每日该要念书的时辰,旁若无人叫他读书识字。
管隽筠抱着依依在火盆边慢慢踱步,看着在窗下课子的男人,这像是被山贼掠上山的样子?要是被人看见,恐怕还要说丞相小题大做,说不定又是故弄玄虚。哪有这样闲适安定的样子,肯定又是在酝酿着什么不可对人说的事儿。
“妈,妈。”依依指着父亲和哥哥,一个劲儿想要往那边跑。好像是在说,那边最有意思不过了。
只好抱着女儿过去,男人的字遒劲有力,儿子的笔法虽然稚嫩,多练些时候也会有大长进。管隽筠站在男人身后,看他很认真地教儿子描红。这个描红的格子也是男人亲手做好的,真的是有闲情逸致的人。看他平时在家里忙得天昏地暗,一旦闲下来却比天下人都要闲。这个人适合做宰相吗?
不禁产生了一个大大的疑问,要是真没有人知道什么事儿,就在这个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垂垂终老,好像也不是太坏的事情。不过就是凭空消失的一家人,最多给哥哥写封信,把稚儿弄过来好了。
“晖儿,怎么跟你说的?”男人拍了一下儿子的手:“握笔的时候,一定要有力。专心致志才能写得好。”
“嗯。”晖儿点点头:“爹也分心了,因为娘抱着妹妹过来了。”振振有词的样子,一点也不逊色。
想笑还是忍住了,诸葛宸扭过头:“你儿子说话越来越有长进,谁教的?”
“这几日都是您亲自课子教徒,不会出自旁人之手。”管隽筠笑笑,依依扑腾着要往父亲怀里钻:“爹,爹。”
“爹抱抱,来。”诸葛宸接过女儿,顺手把女人拉到身边坐下:“少操心,我跟你说了,既来之则安之。总会有法子的,想得多了心累。”
“我才不多想呢,有你在身边我怕什么。”管隽筠悄悄打了一下男人不甚老实的手,越来越放肆:“有件事我倒是觉得奇怪,那天我们没带着人出来,怎么就会有人知道?而且事前都没有跟人说起过,只是李尽孝隐隐约约跟我提过两句,都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也太巧了吧?”
第六卷 新生 第五十三章 自有道理
诸葛宸笑笑:“看,晖儿写字倒是比先时好多了。可见多多练习,多看看好的字块儿是有好处的。就像稚儿似地,送去那么多的名家字帖,让他临摹。如今写出来的字儿就比以前好多了。”压低了声音凑到女人耳边:“外面有人盯着,你就少来些疑问。别叫人知道这位大娘子已经想到了那么深远,被人看破的滋味不好受。”
“什么时候丞相预备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早就知道这里面有玄机,还被这个男人糊弄了一阵子。真不知道他又在弄什么故事。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神秘地一笑:“快了,不出三日可见分晓。”
“三日?”扳着指头数了数,这都过去好几天了:“都这么久了。”
“要不是被人掠了来,恐怕你还要被人聒噪哭诉。”诸葛宸在女儿小脸上亲了一下:“我的女儿被人吓到了,难道就那样子算了?女人被人算计,也就过去了?这么便宜的事儿,岂不是人人可为?”
“呃?”他从什么地方知道的,这又是谁的耳报神?还真是看不出来,还有这么些个小门道在这里面。不过也好,省得自己动手。只要离开那边,大嫂就会照着先时说的那样,把绮媗带走。至于后来如何,还要看大哥如何发落。不过估计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大嫂那句话一直都是放在那儿,不是任人摆布欺负的。管家只有这一个女儿,益发是不能受了委屈没处伸冤的。
“那也不用弄出这么大动静。”管隽筠不着痕迹,狠狠掐了他一下。男人皱眉:“上来疏散疏散筋骨,再顺便招安一些仁人志士。也好给你侄儿增加一批有用之才,要不你打算是让你儿子这么小披挂上阵呢?还是让你男人或是你那已经不问世事的哥哥,再次到军中效命?”
“好啊,你又吓唬我。”管隽筠气得要狠狠捶他一下,被他躲过:“一个字不露,害得人这两天担惊受怕的。”
“做戏总要像点才好,偷得浮生半日闲。不虚张声势的话,恐怕又被皇帝抓差。”诸葛宸洋洋得意,晖儿刚一抬起头想要看看父母:“晖儿,写字的时候要用心,不许东张西望。”
“都是爹娘在旁边说话,害得晖儿分心。”晖儿不敢抬头,只好低着头嘟囔。
“倒是设想周全。”白了他一眼:“那点本事全用来糊弄我们了。”
“这可不是糊弄。”诸葛宸觑着眼睛看看窗外,旋即收回来:“这里面确实还有别的事情,目下不能说。等我们回去了,再告诉你。至多三天我们就该回去了,要不皇帝恐怕真以为我要落草为寇了。”
“你是说,这些时候的事情京中全都知道,至少皇上全知道?”始终觉得有些奇怪,没有看到有什么人给皇帝报信,怎么会知道这么详细?
“要是他不知道,我能在这儿放浪形骸这么久?”诸葛宸点头:“正因为他知道,招安才能有用,况且这里的寨主也不是不近人情。没人愿意做山寇,更不愿意过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好吧,由着你折腾。我才懒得问。”担忧了好些时候的事情,一朝迎刃而解,心中悬着的大石落了地,神色也就安稳下来,很安逸地看着儿子写字。不时跟男人斗斗嘴,女儿手里还拿着一支玫瑰饴糖。诶?什么时候相府的玫瑰饴糖这儿也有了?
诸葛宸挑起一侧眉头,看着女人安详的神情。这个女人要是肯轻易相信这番话,坑定是不可能的。她心底的事情多得很,别人不知道,他还是知道的。只是还不到跟女人交底的时候,要是被她知道多了,她会担心也会为自己筹划更多。有时候甚至会比自己想得更加深远,不想她操心干脆不说好了。
刚有了些睡意,下意识往身边探去。先前一直都在的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披着外衣起身。隐隐约约听到门外刻意压低的说话声,这个声音很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里听到过,又不想叫男人知道自己在听他们说话。
“明日丞相和夫人就能回京了。”听出来是荣立的声音:“这次丞相和夫人出来,皇上不仅不怪罪。反说是丞相顾虑周全,否则招安之事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心腹之患一朝除掉,皇上甚是欢喜。”
“何熙他们一家怎么处置的?”诸葛宸语气冷冽得像是一块坚冰:“敢那样吓唬依依,只是灭了那条狗简直是便宜他们了。”
“丞相放心,属下已经请郡王妃带着何熙一家去了南中。”荣立显然是受了教,根本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怪不得男人把这件事都揽了下来,看看要是谁敢在以后欺负他的宝贝女儿,这个宰相可不是白做的。
“嗯,在夫人面前不要提起。”诸葛宸对这样处置很满意:“对了,这个山寨里的人,不要轻易许以官职,除了寨主以外,官职不得超过五品。他也跟我说过,情愿到军中去。等我回了京,你带着他到管晋捷那边去。就说是我说的,给他的差事要小心谨慎。任何要紧的差事,和跟军令有关的东西,不能交给他。”
“属下明白。”荣立很简短地答应着,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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