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公主和亲录》第27章


兴许是很久没跳舞了,这一舞毕,我竟头目昏花,若非赤德祖赞及时将我揽住,我便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了。
我忽然想起在吐蕃时,那尺珍侧妃常常跳那些精精神神的求神舞,想来,这赤德老兄万千花丛飞过,也知怜香惜玉了。大抵赤德这及时的揽腰防摔,是从那尺珍侧妃那里习来的。
李隆基向前走了一步,惠妃武清漪皱眉拉住了他的衣袖,微嗔道:“皇上,臣妾的肚子有些痛。”李隆基远远打量我,朝身后的高力士道:“扶惠妃回宫歇息。”
武清漪愣了半晌。
我这才想起,自己还摊在赤德祖赞的怀里,忙起身,却对上赤德君那双如皎月的笑眼。
香炉里香烟袅袅,依旧是落花香。
赤德祖赞将我揽过来,眼神颇有些光怪陆离,缓缓道:“落梅飞去逐惊鸿,惊鸿舞由金城作,只作舞却未曾谱曲,白落梅广袖留仙裙,惊鸿舞,竟有种梅精下凡之感。”我讪讪地,一时间无话。他转过身拉过我的手坐到席上,喃喃道:“本来是想在她生辰时,将音谱赠送,没想,我曲未完,她已……”
我听他这般言语,倒像是沉入了深深的内疚中,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茉莉茶,冷冷苦苦的,甚是悲凉。
李隆基微微一笑,沉声道:“吹白玉笛,作《惊鸿舞》,一座光辉。”
裴力士笑嘻嘻的将赏赐的一榭珍珠放在桌上,我朝他怒目而视,论弓仁侧目朝赤德祖赞敬一杯酒,“王兄,我身子有些乏了,容臣弟告退。”
赤德祖赞瞥了我一眼,朝论弓仁微微点头,淡淡道:“他是习武之人,不可在胡闹的往他酒壶中放巴豆散了。”
我做贼心虚的朝论弓仁一望,可巧他正向李隆基行礼告退,冷冷的瞥了老身一眼,我忙讪讪的端起那凉透的茶水,一阵猛灌。
赤德祖赞侧手抻着俊脸,十分悠闲懒散的盯着我,朝我推过一杯热普洱,柔声道:“阿鸾,凉茶伤身。”
我一口冷茶呛到了喉咙,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惨痛一笑,握紧了手中的杯子道:“我自幼喜欢喝冷茶,无妨无妨。”
这宫宴吃的委实不怎么痛快,凉茶灌了一肚子,还被裴力士那死胖子涮了一回,赵丽妃朝我微微一笑,像一朵长满刺的玫瑰,我硬硬的挤出一个笑回应。赵丽妃伏在李隆基耳畔说了写什么,李隆基打量了半晌,又看了一眼我身侧的赤德祖赞,半晌没言语。
我本以为赤德祖赞会就我下药残害他兄弟的事,与我翻翻旧账,没想那厢一言未提。
因李隆基一纸令下,我只能像个丫鬟似的时刻不离的站在赤德祖赞身侧,本以为他来大唐就是享受一下长安登徒浪子的闲适生活,没成想光是批那些蝌蚪文就批到三更。
一开始我还耐着性子陪着站一会儿,后来大多时候我是昏睡在软榻上,这几日一直相安无事,那日我刚给周公打了个照面,就听到太平馆里有不住的咳嗽声,实在恼人。
我非礼睁开眼,只见赵丽妃端端正正坐在东向的主位上,手内端着一极为珍稀的红玉茶杯,她的服侍丫鬟站在椅子边,捧着一小小的十分精致的茶盘,赵丽妃垂着眸子似乎在十分认真的喝茶,那丫鬟不停的咳嗽。
感情这咳嗽是故意的,赵丽妃来这太平馆还真是新鲜事,我慢条斯理的起身,晃了晃昏沉沉的脑壳,身上那玄紫色的长袍滑落在地上。
赵丽妃盯着地上的玄紫色华服。
这赤德祖赞相处的长了,倒是十分亲近,这衣衫兴许是考虑天凉随手扔到我身上的,但是丽妃这眼神,就延出了别的意味。
我满面春风的朝丽妃行礼问好,恼恨着肯定是赤德祖赞不早喊醒我,赵丽妃将目光慢慢收回来,上下打量我:“兰儿,搀起鸾姑娘来,都是一家人不必行这些虚礼。”那唤作兰儿的丫头,放下花盘作势过来扶我。
一家人?我一介民女怎高攀的起,我独自站起倚在侧面的书案上,琢磨丽妃的来意。
赵丽妃笑道:“这宫里的奴才都乱嚼舌头,说鸾姑娘与吐蕃君王关系暧昧,本宫听着委实难过,想着过来看看你,好回去整治那些多嘴多舌的。”说着故意瞟了一眼地上的玄紫色长衫。
我干干一笑,多嘴多舌的恐怕就是你自己,我懒得应付,便捡起地上散发着淡淡青木香味的长衫,掸了掸上面的尘土,不咸不淡道:“小女出自民间不懂什么宫廷礼仪,只是严格恪守皇上说的要好好照顾吐蕃贵宾,毕竟牵扯到万匹良驹。”
丽妃听后淡淡一笑,道:“瞧妹妹这话说的,委实伤人心,本宫这厢来是想告诉妹妹,皇上打见了那惊鸿舞,就一直念叨妹妹是梅精,还说要封妹妹为梅妃。”
这妹妹叫的委实让人恶心,梅妃,我更是当不起,金城公主的名分我都从未打算捡起,又怎会担这梅妃的名头,不过是一曲惊鸿舞罢了。这丽妃自打说完要封我为妃,便目光灼灼的打量我,唯恐错过什么重要的情绪。
想来,后宫的女人过得委实辛苦。
见我没什么表情,知道我对此事毫不感兴趣,便眉开眼笑道:“瞧本宫倒是糊涂了,鸾姑娘与吐蕃君王朝夕相处,生出些情愫也没差。”
作者有话要说: 蠢作者明后天有事,周一再更哈~~
☆、第22章
我真的不想再与她讲话了,便垂着头盯着书案,满满当当的奏章下压着一仕女画,我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会儿,上面正是老身跳惊鸿舞,边缘处还提着一首蝇头小诗。我叹息一声,没成想一个吐蕃人写字写得好就算了,还会作诗,委实羞煞我这个文盲。
诚然因我不言不语,赵丽妃觉得我就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便点拨道:“既是中意吐蕃君王,就要盯严了,这宫里就是当了昭仪的都还恋慕赞普……皇上还说要为吐蕃赞普另指一门亲事”
说完便款款离开了。
这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当了昭仪,恋慕赤德祖赞,我坐在书案旁思量,封了昭仪的只有两人,一人是黄埔德仪,一是董莞龄,董莞龄性子颇为清冷,应该不这样做。
只是这长安乃是是非之地,上次因为选秀第一轮被刷,就被长安一百零八坊的闲人嚼了很长时间的舌头,此番又惹出这些乱事,指不定又传出什么幺蛾子,便寻了个由头问赤德祖赞。
他正在如钩的皓月下弹古琴,琴声如潺潺的溪水,听完我说的问题,淡淡道:“我千里迢迢来这大唐,是为了你,而不是为了什么昭仪”
我愣了半晌,他这么一言,倒让我想起,之前和他却是有过一段和亲姻缘,面前这吐蕃君王,是一皇一后一公主铭铭定下的,而我那时却是他们手中的棋子,或是为了获得安定或是为了得到帝位。
我郑重的点了点头,认真道:“若是前阵子随汝南王进府,八成这时正在王府悠悠闲闲的嗑瓜子喝大茶呢。”
他伏在古琴上的手指一顿,只听的那琴弦“蹭”的一声,断了,我睨了一眼那古琴,琴弦尽断,真是弦动紫皇的绝妙琴技,委实惊人。
他扔掉手中的琴,负手立在月下,背影清冷孤独。
我干干一笑,话锋一转,笑嘻嘻道:“听说皇上打算为赤德君指一门亲事,还打发高力士送来一架玻璃炕屏,这厢刚摆上。”
他没有回话,径直回了太平馆,把我一人晾在庭院,满院的月光倒映出我的影子,这下还真成了举杯邀月对影成三人了,甚是凄凉。
长安的登徒浪子都性喜纳妾,每次在回春堂,那些男人都乐此不疲,我听得长了便随着他们聊两句,回响还算不错,没成想赤德祖赞这厢并不买账。由此看来,男人心,果然如娃娃脸,说变就变。
无奈,似乎犯错的又是我。
我呆呆的立在庭院,昂头望着天边的月,吴刚终日在月宫砍桂树不累吗,就为了博嫦娥一笑,就日复一日的砍桂树,真是不容易。
我正想的认真,一低头差点碰上赤德祖赞那张放大的妖媚脸,我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眸底勾一丝笑,淡淡道:“还不进来,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安顺了。”
我回过头,清冷的月光流泻在他珠色的长衫上,他慵懒的倚着高大的宫门,忽然道:“皇上将金仙公主指给我,说是十分安顺。只是吐蕃乃是苦寒之地,并不适合娇花,我便拒绝了。”
我并未猜到他会回答这个问题,见他变得温和,我便屁颠颠的跟了上去。
我有懒床的毛病,多年未断绝,赤德祖赞却有早起的习惯,由着我睡这一点还是十分值赞赏的。我醒后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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