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剑》第46章


第34章 报恩
何泗一行四人自离开小扇谷,便一路向东往豫州城方向去。来时何泗与沈佑瑜尚有些磕磕绊绊,回去时有了秋家姐弟陪同,秋霜晚性情温柔,秋风迟是个极老实的性子,沈佑瑜见了旧时好友心内欣喜,每日都围着那姐弟俩有说不完的话,也不再去惹什么祸。如此一来,何泗倒是难得清静,乐得自在。
这般走了大约十天,这一日晌午时分,四人赶至一个小镇之上,寻了个酒楼用饭,几人用过饭食,何泗眼见时候不早,正要招呼众人启程上路,沈佑瑜忽地叫住何泗,道:“何大哥,咱们接下来往哪里走?”
这话可问的奇怪,何泗想也未想便道:“自然是向东回豫州城啊。”
沈佑瑜却面露不满之色道:“怎么就回豫州城了?何大哥,你莫非忘了先前连玉声大哥托付我们的事情么?”何泗心内道:我怎会忘?只是他托付的是我,又不是你,要你记那么多做什么。何泗心内想着,便答道:“我自然没有忘记,只是这事和我们回豫州城有什么关联?”
沈佑瑜道:“若是去江州立城,咱们今日便该改道往南去了。”何泗一怔,道:“我几时说过今次要去江州了?”沈佑瑜腾地站起身,道:“为何不去?”何泗摆摆手道:“江州我是一定会去的,只是要先将你们几个送回群英山庄之后,我再独自前去。”
沈佑瑜“哼”一声,似乎极为不满,道:“我看何大哥始终不提,就猜你是如此打算。你又要将我丢下,预备自己去江州?这可不成,江州这事,你得带上我,也不必等之后了,咱们现在便去。”
何泗听沈佑瑜话内意思,似乎早已下定决心,不由有些恼火,一拍桌子道:“你又闹什么?”沈佑瑜见何泗发火,也不惧怕,脸一扬道:“你不去,我自己去。”这话更是火上浇油,何泗腾地站起,倒是将秋风迟吓了一跳,他唯恐何泗动手,慌忙张开双手上前挡住沈佑瑜,急道:“何大哥不要生气,有话好好说。”
秋霜晚亦站起身,满面疑惑,叫了一声:“何大哥。”
何泗并不理他俩,只向沈佑瑜沉声道:“你不回群英山庄,去江州做什么?你忘了连兄弟是怎么死的?又胡闹!”
沈佑瑜脸色一白,低声道:“我怎会忘?正因为我对不起连大哥,我更是一定要去江州,无论如何,我也得向连大哥家人赔罪。”
何泗盯了沈佑瑜半晌,沈佑瑜虽面色发白,但神色分明是不肯退让,只得无奈叹气道:“你便是去赔罪了又能如何?又换不回一条命。”沈佑瑜闻言,眼圈登时便红了,咬唇不语。何泗又劝道:“如今还有霜晚姑娘和秋家兄弟要和你一同回群英山庄,你又要半途改道,岂不是也要令他们耽搁行程。”沈佑瑜听了这话,神色才松动起来,扭脸向秋霜晚道:“秋姐姐,江州之行我是一定要去的,你们——”秋霜晚打断他话,只道:“你们还是先坐下罢。到底是什么事,你坐下之后好好同我说一说,我也好知道到底该去哪里。”
沈佑瑜吸一口气,缓缓坐下,将先前连玉声之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秋风迟听罢,不禁极为感佩,道:“不过是萍水相逢,便能舍命相救,这位连少侠真可谓是侠义之士。”
沈佑瑜点头道:“不错,我欠了他一条命,怎能不去回报?”
何泗叹一口气,道:“连兄弟从未叫你回报什么。”
沈佑瑜争道:“连大哥品行高洁施恩不图报,但我岂能真装作无事发生?何大哥,我若是不去江州,日后想起此事都会觉无地自容。”何泗眉头一动,正要再劝,秋霜晚忽道:“何大哥,咱们便一同去江州罢。”
何泗扭脸看秋霜晚,就见秋霜面容温婉,看神色却似乎已定下主意,见何泗望来,秋霜晚微微一笑道:“何大哥,阿瑜说得对,如此大恩怎能不报。”
何泗犹豫道:“可是你们二人本是要回群英山庄的……”
秋霜晚道:“阿瑜本就是我叫来的,以至于路上遇见那位连少侠,更是累他丢了性命,这事归根结底,也不能说没有我的过错。自阿瑜方才说了那事,我就已将那位连少侠当做我的恩人,恩人临终嘱托,怎能不遵。何大哥,咱们便一同去江州罢。”
秋风迟本就好性子,又对连玉声极为敬佩,此刻见秋霜晚如此说,更是连连点头道:“姐姐说的是,那也是我的恩人,何大哥,就一起去罢。”
沈佑瑜见他二人皆如此说,忙又看向何泗道:“何大哥,你瞧,我可不愿做个忘恩之人,咱们一起去江州。”
他们三人一致要去,何泗无奈,只好道:“好罢,好罢,你们都是一条心了,我也阻拦不住。”
沈佑瑜见何泗答应,登时高兴起来,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往江州去?”
何泗没好气地翻了翻眼睛,道:“现在便去,再往东,可就要绕远了。”
这事已然说定,众人便赶往江州,沈佑瑜积极自不必说,秋家姐弟亦是同样着忙,倒显得何泗总是落在后面。转道向南行了四天,四人便到了江州地界,连玉声当日所说家乡立城便是江州内一座小城,四人到了江州内又赶了两天路程,才到了立城内。
这立城虽只是江州下辖的一座小城,景致却很是秀美,城中处处可见碧水小桥,绿柳斜垂,呼吸之间极为湿润,很是怡人。几人来到这立城内,就见城门内外人头攒动,城内处处高墙林立,亭台楼阁更是比比皆是,很是一派繁华热闹景象。
何泗几人走入城中,还未走几步,周遭行人见了他四人,不知为何竟都避让开来,在一旁交头接耳,看他们目光所在又分明都是在看秋霜晚。
这些行人如此怪异,何泗几人自然有所察觉,秋霜晚颦眉道:“他们这是怎么了?”
沈佑瑜道:“想来是看秋姐姐美貌,看得呆了,只是为何又指指点点,这也太过无礼了。”
秋霜晚一怔,面飞薄红,道:“阿瑜不要胡说。”沈佑瑜道:“我哪里胡说了?秋姐姐容貌本就是世所罕见,又不是只我一个这么说的。”
自几人出了小扇谷,一路之上所见之人确有不少见了秋霜晚只觉惊为天人,极力称赞,可何泗瞧今次这些人,目中虽有惊艳之色,却也有不少人分明是在恐惧担忧,这却是为何呢?
见那些人神色怪异,何泗不免更加留心,在街上仔细看了片刻,却忽地发觉一桩怪异之事,不由轻咦一声,秋霜晚耳目灵敏,听见何泗话音不对,便问道:“何大哥,怎么了?”
何泗指一指周遭,道:“你们瞧这街上的女子,为何都如此打扮?”
经何泗一指,沈佑瑜等人也都发觉,这街上凡是年轻女子皆以轻纱遮面头戴斗笠,更有甚者连手上亦包了薄纱,不教一寸肌肤露出。秋霜晚讶然道:“她们为何如此?此处民风如此怪异么?”
几人正大惑不解间,何泗又见周遭仍有行人远远看来,便道:“我去问一问。”
说罢,何泗就朝街边一处店铺走去,那店铺门前正站了一名妇人,这妇人年近五旬,面上倒是未戴什么,只是一副忧心忡忡模样瞧着秋霜晚,见何泗向她走来,那妇人往后退了一步,何泗忙叫道:“这位夫人请留步!晚辈想打听些事情,还请夫人告知。”
那妇人听见何泗如此说,反倒又退了一步才道:“你要问何事?”
何泗只好止步,朝她略一拱手道:“我们几个是前来立城探望朋友的,初来乍到并不晓得咱们这里的规矩,请问是否无意之中做了什么冒犯之事?”
那妇人一怔,道:“什么规矩?咱们立城就是一座再平常不过的小城,哪里有什么规矩。”
何泗道:“那为何街上行人看着我们都面色怪异?晚辈心中实在不解,还请夫人告知。”
那妇人又望了秋霜晚一眼,道:“我们只是为那位姑娘担忧罢了。”何泗一惊,道:“为何?她有什么不妥么?”
妇人叹道:“自然不妥!她——她的容貌甚美,唉,你们怎能此时带她来立城呢?小伙子,你瞧见咱们立城街上这些姑娘了么?只要是年轻貌美的,都将自己挡起来不敢露出容貌。”何泗道:“看是看见了,却不知这些姑娘为何如此。”
妇人皱一皱眉,压低声音道:“自几年前起,立城就出了怪事,城中隔几个月便会有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孩子失踪,初时大半年丢一个还未引得大伙注意,可渐渐越丢越多,去年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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