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剑》第13章


他声音渐低,话尾已被哗哗雨声盖住。
第10章 恶徒至
大雨整整下了一夜,后半夜时,沈佑瑜已睡去,何泗与连玉声仍在闲聊,二人都是在外漂泊,走南闯北,一说起来,竟是去过许多相同地方,后又说起武学,连玉声本是自修,毫无禁忌,何泗武功也是师父了悟山水所得,很是大气随心,二人说起来更是投契。
直至天亮雨停,沈佑瑜仍在酣睡,何泗皱眉道:“还说急着赶去长极州,却睡着这么沉。”
连玉声直起身笑道:“他也是劳累一路,太过疲惫,何大哥做什么总是待他如此苛责。”何泗闭口不答,却也不再说什么,连玉声便俯身将沈佑瑜推醒,道:“雨停了,吃些干粮,咱们这便上路了。”
沈佑瑜迷迷糊糊睁眼,一抬眼便看见何泗面色不善望他,登时一个激灵全醒了,慌忙起来。
大雨过后,道路便有些湿滑泥泞,三人牵着马匹,深一脚浅一脚,欲要重返大道上去,雨后空中湿润,很是凉爽惬意,眼见将要行到道上去,何泗耳内却隐约听到有人说话之声断续传来,细一聆听,不由面色一变,止住脚步,扭身示意连玉声与沈佑瑜停下。
三人伏在路边杂乱树丛后,不过一会儿,前方道上果然由远至近行来两个人,一人个高,一人个矮,却都极胖。
沈佑瑜乍一见那二人,惊讶之极,张口欲呼,何泗心内一紧,正要阻止,连玉声眼明手快,早已一把掩住他口,沈佑瑜也是一时惊骇,被连玉声一挡,此时也想起利害,便不敢再作声。
那二人虽都是胖子,步子倒是轻便,一路走一路嘟囔,那个高儿的道:“咱们找了这么久,竟是连个人影都不见,回去冉舵主定要恼怒。”
那个矮的似乎有些怨气,哼一声道:“他自己不是也未找着?却拿我们来撒气。才下了这么大的雨,也不叫人歇一歇,就赶我们出来,唯恐落下这个功劳还是怎地。”他此言一出,那高个胖子就有些惊恐,四处张望一下,才低声道:“胡说些什么,当心给人听见,告到冉舵主那里去。”
那矮个胖子翻了翻眼皮,皮笑肉不笑道:“怎地,你就如此怕那老头子?实话同你说,他这分舵主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他便是再凶,过些时日只怕也管不着咱们兄弟了。”那高个胖子一愣,急问道:“怎么,有什么消息传来么?”矮个胖子道:“还要什么消息?现下快活堂里哪个不知,冉鹰虽有幸修无忧诀,可数年来却始终只停在第一层,不得寸进,如此悟性实在少见,再则他年岁渐大,武功早已不如之前,逍遥峰早就不大重用他了。现下逍遥峰那里高手辈出,哪个不比冉鹰强?换人是迟早的事。”
高个胖子低声道:“虽如此,你说话还是当心些,现下咱们还是受着冉舵主管束。”矮个胖子似乎仍心有不满,哼哼两声却也不再说,而是另起话头道:“说起来,冉鹰怎知沈墨白家的小崽子要从咱们地盘过?前几日他下令,叫咱们照他形容那样子去捉一个小子,我还只道他发癔症胡言乱语,他都瞎了几十年了,说起那小子样貌倒跟亲眼所见似的,况且沈墨白儿子怎会自己孤身撞上门来给你抓?没想到倒真是捉了个一模一样的小子,倒像是特特跑过来自投罗网的。可惜却不知从哪突然跑出来个碍事的,硬是把这到手的功劳给抢走了。咱们若是捉了这小子送去逍遥峰,可也能大大的露一回脸了。”
矮个胖子自个儿说了一通,转头却见那高个胖子并不回话,不禁有些不悦,道:“你怎地不说话?”那高个胖子闻言,抬头道:“我正在想着,原先我只道是逍遥峰那边来的消息,可是前天那小子跑脱了以后,老葛同冉舵主说,恐怕那小子再跑远些,便出了咱们第九分舵的地盘,咱们得去知会近旁分舵的兄弟一声,叫他们一同搜寻。这话说的不错,可冉舵主却大怒起来,严令咱们不许告知旁人。”那矮个胖子闻言,沉吟道:“看来这事倒是他自己弄出来的,还未知会逍遥峰了?”高个胖子点头道:“想来便是如此。”
说罢,高个胖子叹气道:“若是老葛早些想明白,冉舵主是断然不许旁人同他抢这桩功劳的,何至于赔了一条命进去。”那矮个胖子一愣,道:“你说什么?老葛怎的了?”
高个胖子却更惊讶,道:“怎么你不知道么?前夜里我就远远瞧见冉舵主身边那几个人抬了个人扔到水里了,自前天起,你可还见过老葛了?”矮个胖子一惊之下,竟结巴起来道:“确实再没见过了,但,但我也未多想——怎么,怎么就——”他面色骇然,再说不下去。
高个胖子与他对视一眼,各自心惊,高个胖子咳一声道:“咱们快些去寻那小子踪迹,若是找不着,只怕——”他又将后半句话咽回去,只摇了摇头,矮个胖子含糊应一声,不再多言,只埋头赶路。
待他二人走远不见,何泗才直起身,连玉声亦松开手,他一松手,沈佑瑜便急急道:“那两人我见过的!”连玉声点头道:“何大哥,这二人还有不少同伙,那夜我便是从他们手中救了沈小兄弟。”
何泗心内忧虑,低声道:“竟然是快活堂的贼人,这下可糟糕至极。”
沈佑瑜道:“快活堂作恶多端,何大哥怎地竟畏惧他们起来了。”
何泗便是心内烦恼亦忍不住横他一眼,道:“我怎会惧怕他们?还不是有你在此,你是丝毫不能帮上忙的,我担忧你安危,便是动起手来也是绑手绑脚,麻烦得很。”
沈佑瑜讨个没趣,便不敢再说,连玉声道:“他们说的那个冉舵主,想来便是先前咱们碰上那个古怪老伯了。幸而当日这些人只见到我,定然回禀他说是两个人,却并不知咱们是三个人,那天咱们才能蒙混过关。”
何泗叹气道:“只盼咱们能一直蒙混过关。”
已知那些人来路,何泗一路更是警醒,小心翼翼,哪知行不多远,先前所见那一高一矮两个胖子分明已走远,却不知何故竟又折返回来,正迎面撞上何泗一行人。
何泗远远瞧见,心内暗暗叫苦,此时再躲避倒更显眼,正没柰何处,连玉声忽地一夹马腹,径直向前冲去。
马儿跑得极快,片刻间已来到那二人面前,那二人亦已认出马上正是沈佑瑜和连玉声,当即大喝一声,一人持刀,一人持杖,齐攻上来。
连玉声清斥一声,一手护住沈佑瑜,另一手掌已抵住高个胖子手中木杖,微一施力便将木杖夺了过来,高个胖子也一跤跌倒,此时那矮个胖子的长刀已到眼前,连玉声手腕一转,木杖正磕上刀口,木杖粗钝长刀锋利,两者相撞,却是木杖无损长刀震颤不已,矮个胖子险些脱手。
二人大骇,高个胖子爬起正欲上前相助矮个胖子,忽地一声清朗剑啸,青光一闪,血光迸现,高矮二人咽喉处一道长长血痕,皆再难动弹一步,扑通两声,各自倒下,已是气息全无。
何泗手持青色长剑,道:“莫再耽搁,只怕还会有人来,咱们快走。”
连玉声应一声,话音还未落,忽听一道阴恻恻声音道:“我已来了,你们便不用走了罢。”
何泗忙提剑转身,身后正是先前所见那瞎眼老者,此时天色尚明,他又微微抬头,可怖面容更是清晰,沈佑瑜只看了一眼,便吓得扭过头去不敢再看。
那老者身后还跟了几人,想是他的部下,连玉声低声道:“那几人我也见过。”
何泗点一点头,向那老者道:“前辈有何指教?”
那老者阴声道:“留下沈佑瑜,饶你们一命。”
何泗故作惊讶道:“什么沈佑瑜?我并不认得,我们兄弟三人——”
那老者身后已有人忍不住,乱嚷起来道:“舵主休听他胡言!那个小的便是沈家的小崽子,和舵主你先前说的容貌一字不差!”
那老者亦点头道:“相貌相似,又是这几日从这里过,决计不会错,小子,你欺我眼盲,就诓骗于我,嘿嘿!在我面前也敢胡言乱语,怕是不知道我冉鹰的厉害!”
他既已自报名号,何泗心知已无法瞒过去,便冷笑道:“冉鹰冉舵主,入快活堂前便是鼎鼎大名的恶人,谁不知你狠毒之极小肚鸡肠,只因一句无心之语便连手无寸铁的农夫都不放过,真真是极大的威风。”
他出言挖苦,冉鹰却似乎颇为得意,道:“本事不济便应任人宰割,不过一田野农夫,竟敢背后与人说我瞧着凶狠莫要惹我,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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