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福》第27章


不但没中圈套,反而还不显山不露水地反击了回来。
华氏转头把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到伍姨娘处,若不是指明给葵哥儿和璎姐儿的倒罢了,可这是二房交代了给侄子侄女儿的东西,谁还能说她坏了规矩?东西到头来还是四房得了,华氏面子有了,仁义尽了,陈氏自己倒落得里外不是人,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沈宣晚饭前回到府里,六岁的沈璎与四岁的沈葵在颐心堂门口就迎到了他。
这是伍姨娘的主意。
伍姨娘本是不敢的,沈府规矩大,她身为侍妾,若是敢在半路上拦截沈宣,那是绝对会在陈氏手里有顿好罚的。可是今日不同。今日她脸面涨大发了,二房里居然派人给璎姐儿他们姐弟送东西来了!
她是这府里唯一的侍妾,府里规矩森严,她进府才知道自己不是一般的没地位。如今仗着沈宣宠爱,还有膝下一对儿女才勉强算得半个主子,府里这么些贵人,谁曾多看过她半眼?更别提还记得给她屋里送东西!
沈宓随驾去围场的事她知道,华氏虽然出身商贾,但父辈也是与宗室有交情的,在她眼里这些人个个都是她世界以外的人物,如今二房不但给她送东西,而且送的还是皇上赏赐的东西——口上虽说是送给哥儿姐儿的,可这跟送给她有什么区别?
想不到她竟然被华氏这样的抬举!
当然,事后她也让丫鬟去打听了番因由,也知道这是因为陈氏拒收了华氏的馈赠,才被她捡了这篓子,可是即使这样,她也是高兴的。首先送给哥儿姐儿们的东西,她不敢不收。再者,陈氏与华氏之间有矛盾,陈氏又视她为眼中钉,不是有句老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吗?
陈氏今日拒了华氏,她让孩子们去迎沈宣到自己房里,她不怕。
于是她特地出银子让人把这麂子肉好好地烤了,让人给葵哥儿他们端了去,自己留下点儿,又另备了几样沈宣爱吃的菜。沈宣在饭桌上吃出味来,问道:“这时节哪里来的麂子?”
伍姨娘替他斟了酒,柔声道:“承蒙二奶奶看得起葵哥儿他们,是二奶奶赏的。”
沈宣与他这二哥关系最是亲厚,沈宓与去围场的事他自然知道,但是他皱了皱眉,“二嫂怎么会赏给你?”
按理说主子奶奶并不会与他房侍妾直接往来,华氏如果要送东西到四房,也是送到陈氏处。怎么会还送到伍姨娘这里来?这岂不是让陈氏面上难堪?沈宣虽然偏心伍氏,但他心里起码的规矩还是有的,华氏的做法,让他有些不满。
“二奶奶本不是赏给我的。”伍姨娘顿了顿,垂睑道:“她先是送了去奶奶那儿,被奶奶转眼退了回去。府里野味倒是常有,只是这是皇上赐的又不同。二奶奶本是着二爷的嘱咐送给四爷下酒,奶奶这一拒,便就只好怜惜了璎姐儿葵哥儿。”
沈宣听说陈氏居然把华氏送来的礼给退了回去,脸色瞬间不好了。
莫说华氏是嫂子,陈氏不能这般无礼。就是她是个外人,作为沈家的少奶奶,她这么做也是失礼的。陈氏这么轻狂,这让他明日见了沈宓又怎么有脸说话?一时想起先前误会了华氏,不觉有愧,原来没规矩的并不是二房,而是陈氏!
他放了筷子,起了身。
陈氏跟沈茗也在吃晚饭。
见到沈宣进来,陈氏眼里闪过丝意外,沈茗面上则浮现出紧张。
陈氏连忙让林嬷嬷给沈宣拿碗筷,沈宣在上首坐下来,扫了眼桌上菜盘,他说道:“今儿二嫂让人送东西过来了?”
陈氏递碗筷的手立时缓下来。
沈宣脸色愈见阴沉了:“你这么做让二嫂脸上怎么过得去?这让我回头怎么见二哥?何况二哥带回来的这些猎物是皇上赐的,你也太没分寸了!”
陈氏听到此处,眼里先前涌起的光采已然全数黯淡了。她盯着他,说道:“你怎么不说,茗哥儿被她们害得在祠堂跪了四天,我脸上过不过得去?茗哥儿身子过不过得去?”
沈宣的质问让她心中强压下去的怒火又升了上来,她扬脸望着门外,微眯的双眼里透出糁人的冰冷,“我知道是谁挑拨的你,你用不着这么样在我面前大义凛然,你不把茗哥儿放在眼里,我却是不能让他白白受人欺负的。我就是要扫华氏的脸,不但如今要扫,往后还要扫,怎么了?”
第026章 和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
沈宣站起来,冲她斥道。
沈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屏风下动也不敢动。
沈宣目光扫到儿子,眉眼间瞬间又有了愧色。不管怎么说,这是他的嫡子,也是他的长子,也许他平日确是因为陈氏对沈茗关照得无微不至,而对他有些疏忽了。他垂头顺了口气,走到沈茗跟前,搭住他肩膀温声道:“先下去,让丫鬟们另弄饭菜给你吃。吃完饭到书房来,我问问你功课。”
沈茗垂了头,默默地走了。
陈氏仍顶着一脸寒霜坐在桌畔,像是座石化的雕像。
沈宣看了她一眼,按捺着说道:“明儿去给二嫂赔个不是。二哥从小待我们兄弟都极好,我不能因为你而跟他生份了。”
说完他抬腿出了门,再也没看陈氏一眼。
陈氏在静谧的屋里静坐了片刻,忽然伸手将桌上的碗盘扫到地上,瓷碎的声音哗啦啦传出门槛,走到院门口的沈宣回了回头,而后加重了几分眉间的怒色,出了去。
沈雁在碧水院与胭脂和青黛还有紫英抹叶子牌。
福娘推开关得严实的门走进来:“姑娘,四爷把四奶奶训斥了一顿,命四奶奶明儿到二房赔礼来着。”
桌下三人相视看了眼,胭脂笑道:“这下咱们四奶奶的脸面可丢大发了。”
青黛笑着丢了张牌,紫英接道:“还是咱们姑娘的招好,一针见血。”
沈雁一面看着桌上的牌,一面听着她们送来的马屁,一面却幽幽道:“可我眼下却没有幸灾乐祸的心思。四房与咱们这梁子越结越深,再加上太太从中搅和,简直已没什么和解的机会了。若是旁人,我倒也不理会,可我们与四房终究没什么深仇大恨,总不能从此往后就穷追猛赶把她往死里打。”
说完她揭了张牌,接着道:“可若不往死里打,往后就得时不时地接她的阴招子,这就很头疼了。——哈哈,我和了。给钱吧!”
丫鬟们耷拉下的肩膀顿时又齐齐耸起来:“又赢了?!”
翌日早上华氏自然也知道了陈氏可能会来二房的消息。
昨儿她是很生气,不过她怒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在沈雁出了那主意给她出气之后,倒是烟消云散了。听说陈氏还要来赔礼,也就是笑了笑,依旧该干什么便干什么,并不曾放在心上。
沈雁这里却是叮嘱紫英她们道:“怨家宜解不宜结,四奶奶若来了,你们还得以礼相待,不得失礼。”说起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前世里也没有明确迹象证明陈氏与华氏的死有直接关系,在证据未明之前,二房是不宜把矛盾恶化的,毕竟还有个沈夫人在时刻对着华氏虎视眈眈。
陈氏如果来了,这就说明她还是在向二房妥协,不管这是出于真心还是被迫,总之见好就收吧。
这件事当然也瞒不过这边厢的沈夫人,本来陈氏将二房的东西退回去后,她也捧着茶在房里等二房动静,她料得华氏要么是将那麂子肉扔了,就是派人去四房里撒撒泼,如是前者,她大可以以华氏藐视皇威丢弃赏赐为名义斥责于她,若是后者,她更可以斥责她心胸狭隘恶化妯娌关系等等。
可没料得转眼她们就让人把东西又送了去给沈璎沈葵,这等于是把给四房的东西又送了过去,还反过来恶心了陈氏一把,她还能有什么发挥的余地?
陈氏来请安的时候,她便就有些失望,推说头疼,免了她们的规矩。
翌日早上倒是又出现在堂前,问陈氏道:“听说老四让你去二房赔不是?”
陈氏一听,顿时明白平日里屋里的动静都在她掌握中了。心下凛然之余,也就更加确定沈夫人愿意看到她与华氏起争执的猜测。她在房里辗转了一晚上,枕头也湿了半边,可惜想到沈茗所受的冷落,最终还是不得不听从沈宣的吩咐。
她垂头道:“回太太的话,是媳妇轻狂了,稍后媳妇便去二房给二嫂请安。”
沈夫人冷笑了声,低头慢悠悠地咽了口腌鹅肝,说道:“都是府里的少奶奶,请的哪门子安?”
陈氏一顿,手上的筷子停下来。
陈氏这一日都并没有来二房,华氏到了夜间,闻言只是嗯了声便去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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