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探案录》第44章


王江宁边走边暗暗思索:自己拿枪诈这陶长根,他连珠串子都掏了出来,看来是没说假话。不过,这尸体埋了三四天,该不会臭了吧?臭了还好说,不会生虫吧?思及此,王江宁不由得打了个冷战,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不,不会的,这么冷的天,哪那么容易生虫子。王江宁正在心里默默说服自己,一抬头却见陶长根站着不动了,眼睛直愣愣的。
“发什么呆呢?记不得埋哪里了?”王江宁往前一站,把警察架势装得十足。
“不,不是,长官,就,我就埋在那儿,尸体……尸体不见了。”陶长根颤抖着指着远处。
王江宁快步跑过去,只见距江边几十步的泥滩上确实有个一人多长的坑,但坑里空空如也。
陶长根也跑了过来,浑身颤抖:“长官,我就埋在这里的,您看那串脚印和拖痕,就是我埋的时候留下的,绝对没有半句假话!”
王江宁看了看他抖成筛子的手和惊恐万分的表情,又瞅了瞅沿着坑边一直到江边的一道明显的旧拖痕和脚印,知道他真没说假话。
这坑确实是新坑,坑底的泥沙还泛着潮,周围没有任何挖土的痕迹,简直像是有人从坑内部把土推出来一样。
王江宁又扫视了一圈,脚印的事让他真觉得这事儿有些邪门了。
这泥滩泥泞得很,他和陶长根一路走来的脚印都清晰可见,而陶长根四天前埋完尸体离开的脚印,印迹都有些干裂了,绝不是新留下的,但除此之外,却再没有第三道脚印了。就算是有人来把尸体挖走了,怎么可能毫无痕迹留下?除非……是飞出去的!
王江宁是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但是眼前的场景却让他心里暗暗发毛——就算是尸变,尸体自己从坑里爬出来也不会连个脚印都没有。
王江宁抬头定定地看着天。
见鬼了!
回去的路上,王江宁掏出那串手串端详起来。
一共十八颗珠子,十六颗翠绿的珠子被两颗红色的平均隔开,其中一颗红色珠子下面还挂着块同色的小玉锁。王江宁虽然对这些珠宝玉器一窍不通,却也能看出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难怪那陶长根看到这玩意儿就想吞了。
本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没想到却又遇上女尸离奇失踪,情况更加复杂了。他叹了口气,把手串放回包里,心里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低头,目光落到了包里那九张图画上,王江宁脑中电光一闪。
陶长根发现女尸这事,他没有告诉别人,那么,那个小乞丐是怎么打听到的?
王江宁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包里的纸包上,现在还能继续查下去的线索,就是这段“虫子干”了。
“煤炭”教授,又要打交道了,王江宁默默给自己打气。
第十九章 格物寒梅 (2017。3。3)
王江宁站在农学院前,这是一栋二层红砖楼,楼看起来很新,估计是才盖没多久。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面时那位梅教授衣着考究的样子,王江宁不由自主地理了理衣服,这才走到挂着“农学二室”牌子的房间前。
深吸一口气,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正准备打退堂鼓却发现门虚掩着。近日发生的事,令王江宁心头一惊,将勃朗宁握在手里,便一脚踹开门,冲了进去。
这是一个三开窗的大房间,放了数张办公桌,打眼一看全都是书,除了几个大书架,就连桌上也摞了老高,窗台和座椅旁边都摆着花花草草。
突然屋子最里面的角落传出声响,“谁!”王江宁紧张地大喊一声,循声举枪,却见那人一身得体的西装,正从书架后走出来,目光冷冷地透过金丝眼镜看向他,不是梅檀却是谁。
气氛一时间安静得令人窒息,半晌,梅檀淡淡道:“出去!”
“梅教授,您好!我叫王江宁,我们之前见过的,李寡妇那个案子,您还记得吧?”王江宁手忙脚乱地收起枪,努力堆起满脸的笑,边说边往前走。
“站住。”梅檀冷冷迸出两个字。
王江宁吓得一个哆嗦,立刻站住不动,心说虽然自己的语气是恶心了点,你这块“煤炭”也不用这么不给面子吧!
“脚。”
王江宁连忙低头,原来是踢到了脚边的一盆韭菜。在办公室种韭菜?这爱好还真是和韩平在办公室养鸟不相上下啊。
不过,王江宁很清楚,有求于人态度要好。于是,他避开那盆韭菜,继续赔着笑脸说:“不愧是农学院的教授,您养出来的韭菜就是水灵。”
“那是水仙。”梅檀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
“啊哈哈哈水仙,对对对,您看这东西,和韭菜长得多像啊……”王江宁恨不得抽自己两嘴巴,王江宁你比韩平还蠢哪,梅教授又不是韩平,怎么会在办公室养韭菜的!
仔细一打量,王江宁这才发现梅檀比自己高出半个头来,看他一身得体的西装,再看看自己这身刚沾染了一身灰的衣服,王江宁忍不住悄悄将黑了的袖口往后藏了藏,想挽回点颜面。
“有事?”见他傻愣愣站着,梅檀推了一下眼镜问。
“哦哦,是这样,那个,久闻您精于辨物,我这儿有个怪东西,也不知道是虫子还是什么,想麻烦您帮着认认。这个东西对我正在调查的一件案子很重要,我付咨询费。”
梅檀却没马上搭理他,而是掏出怀表,打开看了看时间,才开口道:“我不收钱。”
“哎好,麻烦您了!”王江宁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教授是答应帮忙了,连忙激动地把那包“虫子干”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打开纸包。没想到这家伙倒是个爽快人,连钱都不要,不错不错。
梅檀也不言语,打开抽屉,取了一副白手套戴上,又从桌上的一个铁盒子里取出来一把镊子,用镊子夹起那“虫子干”,翻看了起来。
王江宁站在一旁干巴巴地看着,只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慢,百无聊赖地四下打量,瞅见旁边有一盆没见过的花,红白相间煞是好看,便忍不住就想伸手去摸。
“别碰。”梅檀冷峻的声音从背后飘了过来。
王江宁吓得一个哆嗦,手便蹭到了叶子上,瞬间划拉出一道小口子。好锋利的叶子,王江宁连忙缩回手,扭头一看,梅檀依然在认认真真地举着放大镜研究着“虫子干”,根本没看向这边。
这家伙难道脑袋后面长眼睛了?王江宁咂了咂嘴,那边梅教授把“虫子”放下,边摘手套边道:“鸡?。”
“啥东西?鸡什么?”王江宁生平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鸡?,又名鸡松、蚁?等,《南园漫录》有载,‘鸡?,茵类也。惟永昌所产为美,且多。’。这株还未成熟,伞盖未开,个体也小,晒干后又泡过水,发生了霉变。”梅檀又推了一下眼镜。
王江宁觉得这梅教授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什么意思呢?
“梅教授,不好意思啊,您说了半天,这个鸡什么,它到底是鸡身上的什么东西?”
“鸡?,是一种真菌。”
“真菌?”王江宁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脸上写满了迷茫。
大概是第一次和王江宁这么没文化的人打交道,梅教授的眼神中似乎闪过了一丝无奈:“蘑菇。”
“啊?所以这就是个蘑菇?”王江宁语气中掩不住的失望,自语道,“还当是什么重要线索,闹了半天,这么多人都不认识的玩意儿,居然只是个蘑菇……”
梅檀冷眼看他碎碎念,等他念叨完了,才不紧不慢道:“干鸡?与黄金等价。”
“一个蘑菇这么贵?”王江宁满脸的不可置信,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所以,吃得起这玩意儿的非富即贵?应该也没有几家店会卖?”
梅檀抬头用“你终于不那么弱智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你从哪儿得来的?”
王江宁迟疑了一下,总不能告诉他这是从一具尸体的耳朵里取出来的吧?这家伙看起来很爱干净的样子,要是说了实话,说不定他能马上翻脸。再说了,这件案子现在已经牵扯了这么多条人命了,可不能再把这个梅教授牵扯进来。
主意打定,他把那根鸡?重新包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说道:“梅教授,谢谢您的帮助,但很抱歉我不能告诉您。我查这案子不过四天,和这案子扯上关系的人已死了两个,连我自己都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所以,我不能把您牵扯进来,您知道的越少越安全。”说罢他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刚才冒冒失失地闯进来,十分抱歉。我也是这两天被这些事儿搞怕了,有些紧张过度,不是有意冒犯您。”
梅檀没想到他突然说这些,不由愣了一下,听他言语甚是诚恳,心中对王江宁的印象改观了一些。
王江宁见此间事了,就准备告辞:“今日多谢梅教授指点,您不要咨询费,那这样,以后您有委托,什么破案啊、跟踪啊、找人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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