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娶之,必先毁之》第58章


空旷的山野风有些大,眼前有柔软的柳絮夹杂着乱花飞过,凤隐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对不起,让你面对那样的难堪。”
“没什么好难堪的。虽然我不习惯向人低头,但是该低头的时候还是得低头,譬如在安禄山面前,形式所迫没有其他办法。”他手下紧了紧,“我多怕自己护不住你。”
“这不是护住了。”凤隐把玩着他搁在腰间的手,兀自傻笑了会儿,道:“你跟安庆宗是怎么认识的?他肯帮我们,想必交情不浅。”
袁檀摇头:“见过几次,泛泛之交而已。”
凤隐转过脸来,诧异道:“泛泛之交? ”
“生意上有些往来罢了。”袁檀若有所思道。
商人地位确实不高,那些朝廷命官一边鄙视商人的低下地位一边却又羡慕商人可以日赚斗金,说实话,朝廷的薪俸并不算多,有些官员利用职务之经营商路,安庆宗也是其中之一,袁家在生意场上和安庆宗有些交集,也仅止于此罢了,并没有什么情义在内。
他低头想了想道:“安庆宗帮我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于他没什么损害的,也许他只是想多笼络笼络人心,指不定哪天我就能帮到他了。”
“你能帮他什么,他有那样一个老爹,怎么也轮不到你来帮。”
袁檀轻笑:“这个不一定。”
马蹄踏过一片柔软草地,前面渐渐看到人烟,一溜的酒楼茶馆,中规中矩的布局,青碧色的屋瓦,酒旗迎风招展。
这样清爽的天气里,这样宜人的春色里,与心爱之人共乘一骑,悠悠踏马前行,真是无比惬意。
凤隐靠在袁檀怀里,突然想起什么道:“改日我们去趟洛阳吧。”
袁檀道:“去东都做什么?”
凤隐神秘地笑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54章 白马寺之行
袁檀虽然不知道凤隐要去东都做什么;但还是拨出空闲来筹备了一番;因为路途遥远;骑马太过颠簸;便决定改乘马车。
人逢喜事精神爽;凤隐眉梢眼角都是笑意:马车多慢啊;我们就骑马;我不怕颠簸。”
袁檀退后两步打量她;突地笑了:“也是,你这么能爬墙能娇弱到哪里去?那就骑马吧。”
这个时节天气不冷不热,春色宜人,正适合出行。打马踏上驰道,那无边的绿色仿佛自天边涌来;在脚下铺出一条绿色的茵褥来。两人一路走马观花,抵达东都已是七日之后。
凤隐此刻坐在城东的一家酒楼里,隔着轩窗凝望街衢的风景,顿时感慨良多。想想上一次她同袁檀来时,洛阳还是满目疮痍,眼下却今非昔比,洛阳城在重重废墟之下重新建起来,建制规模不比长安逊色多少,岿然立于灼灼曜日之下,仿佛铁筑的坚墙。
她和袁檀亦大概也是如此吧,前一世他死时,她心里就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而如今,废墟之上又建起了更加坚不可摧的感情。
手指轻扣桌面的声响拉回飘飞的思绪,凤隐掉头望着袁檀。
袁檀端着酒杯含笑道:“用完膳我们要去哪里?”
“白马寺。”
袁檀抚着额角淡淡道:“我不知道你还笃信佛教?长安有许多佛寺,为什么偏偏跑到这里来?”
凤隐说:“因为这个佛寺不一般。”
袁檀道:“哦?怎么不一般?因为数它历史最悠久?”
凤隐有些恼了:“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用罢午膳,两人步行朝白马寺走去。
武则天在位时曾大规模修建过白马寺,所以如今的白马寺更加气派,巍峨的山门前菩提树缭绕丛生,游人香客络绎不绝,香火十分的鼎盛。
寺内有钟声响起,传到山门处已是微弱。两人正待进去,身后陡然传来一声呼唤:“袁公子。”
凤隐不得不感慨,世界真是小,在这里也能碰到熟人。
出声的男人三十上下,一身贵气的圆领袍衫,头戴幞头,脸上挂着和煦的笑。
他几步走上前来,惊喜道:“真是巧啊,我来东都公干没想到竟然会碰到袁公子,令尊这几年可好?”
袁檀也有些意外,旋即微微一笑:“家父身体一向硬朗,很好。”一顿,不动声色地打量几眼,又道,“看张大人气色比错,春风满面,想来这几年在官场如鱼得水。”
他满面春风,嘴上谦虚道:“哪里哪里,若是没有令尊,哪里有今天的张通儒。”
袁檀道:“张大人太客气了。”
一来二往都是客套话,凤隐转身望向菩提树下那片幽深绿意。
那边袁檀又道:“不知张大人最近在哪任职?”
张通儒道:“在范阳。”
范阳可是安禄山的地盘,袁檀愕然之后笑道:“安节度使正是春风得意,你跟着他前途想必不可限量。”
“尚可尚可。”张通儒一句话轻描淡写地带了过去,转而又问,“不知袁公子来东都是为何?”
袁檀回头看了凤隐一眼:“踏青。”
张通儒一怔,哈哈笑道:“袁公子真是雅兴,跑到东都来踏青。”
两人一边笑着一边往里走去。
居中的佛殿是主殿,佛祖宝相庄严地端坐于莲花台上,一身瑞气腾腾,金光闪闪。既然来了,不拜佛祖有些说不过去。
袁檀和张通儒皆拈香拜了三拜,凤隐没有什么可求佛祖老人家的,所以没拜。
袁檀拜完之后顺手添了些香火钱,他自幼出身在富裕之家,出手向来大方,虽说是顺手添得也足够人吃惊了。
旁边的小沙弥双手合十,道了声“无量善德”,旋即目光转向了张通儒。
意思就是,他跟袁檀是一起的,穿着也不俗,袁檀既布了施,他也应该布施。
只见张通儒一手探进袖子里,顿了一下,道:“今日出门仓促,身上并未带多少钱财,拿出来怕佛祖笑话,改日再一并补上。”
小沙弥很是善心,道了一句:“阿弥陀佛,施主诚意到了便好。”
从主殿里出来,张通儒先行告辞离去了。凤隐拉着袁檀往西厢房走去,拐过一道回廊,游人渐少。她回头取笑道:“怪你出手太大方,险些让别人下不了台。”
袁檀:“哦,怎么说?”
凤隐分析得头头是道:“他出门在外怎么可能不带钱?肯定是你给得太多,那张通儒不想给那么多,给得少了又丢面子,所以便找了个托辞说没带。”
袁檀沉吟道:“他家境不好,曾深深为钱财所苦过,所以一向把钱财看得珍之重之,我原以为他如今飞黄腾达了,应该不至于吝啬,却漏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么了解他?”
“他曾在我家住过一段时日,那时候很容易看透,现在么官场混久了,大不一样。”
穿过一道拱门,眼前豁然开朗,四四方方的庭院,虽然有些陌生,但还是能看出以前的影子来。
记忆中的那棵老槐树经过了几百年的洗礼依然挺立在庭院前,正是落英缤纷的季节,白而香的槐花结了满满一树,一串一串挂在树梢,空气中流动着清浅的槐花香。
因为这是后院,狭小的庭院里并没有旁人,偶有几个和尚打拱门处经过。
凤隐几步踱到树下,围着树干转了几圈,喃喃道:“白马寺重新修缮过,也不知道这里的土动没动过,当时埋的酒还在不在。”
她抬起头,只见袁檀负手站在几步开外皱眉瞧着她,她心里琢磨了下,扬声道:“袁檀,你去找一把铁锹来。”
不得不说,凤隐使唤袁檀越发顺手了。
隔了一会儿,袁檀拎着一把铁锹过来。他素来爱洁,常是一身整洁的衣袍,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长相又是那种清俊偏冷的,面上不笑的时候尤甚,所以很有不食人间烟火的味道。
凤隐一直觉得袁檀比她这个正宗的神仙还要有神仙味。
此刻他手里拿了一把铁锹,那感觉就好像是身处云端的谪仙瞬间掉落到软丈红尘里。
凤隐噗嗤笑了,脚尖扫开地上的槐树叶,然后挪开地方道:“你挖这里试试。”
“你在这里埋了金银珠宝么?”袁檀慢慢挽起衣袖,对着凤隐指的地方挖了起来。
凤隐袖着手站在一旁指点,隔了会儿转而问道:“那张通儒你是怎么认识的,我看他对你挺客气的。”
袁檀拂开眼前碍眼的树枝,边挖边续道:“六年前他变卖了所有家当进京赶考,结果半途中遇到盗贼,饿了三天三夜才徒步到达长安,小命去了一半,当时若不是家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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